第七十七章 离火巽风（已修）

见天明进入密林之中后，众人都是走了出来。

“盖先生，这也太危险了吧。”黎玥有些担忧，这里面的一些机关陷阱乃是她亲自布置的，她自然清楚这里面有多可怕，可是现在却要天明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就一头扎进去，而且还要面临他们这些人的攻击偷袭，墨家的各种机关。

“天明，不会有意外吧。”

“放心，里面会有人保证他的生命安全。”盖聂说这话时淡淡的，但是语气却是无比笃定：“况且，如果只是这种程度，他便承受不了，三个月后的考核他是绝对过不去的。”

雪女也是摸了摸下巴：“我很好奇，这才六天的时间，你是怎么弄出这些东西的。”

“还有你说的会保护天明的人。”雪女抿了抿唇，眼睛亮亮的：“莫非是……”那些老家伙？

传说中的，鬼谷八大长老。

端木蓉身为镜湖端木的天下行走，自然也知道雪女所指，遂是疑惑的开口：“但不是说鬼谷的八大长老，只要门中弟子不违反门规或是有关系到整个门派的大事，便不会现身么。”也是因此，鬼谷存在数百年之久，但是除了每一代的鬼谷子见过的这所谓的八大长老的人，简直是微乎其微，少之又少。

因此，在其他十二脉的人眼中，鬼谷的八大长老几乎都已经成为传说一样的存在，对于他是否存在的真实性，抱有极大的怀疑态度。

“正常情况下的确如此。”盖聂没有否认的点了点头，算是间接的承认了，鬼谷的八大长老就在这里：“但是，鬼谷令出世，难道还算不上关系到整个门派的大事么？”

说着盖聂目光幽然的望向密林：“继先祖之后，鬼谷派第二个真正意义上的鬼谷子。”

一直沉默不言的高渐离发话了：“好了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毕竟我们也是考验天明的重要一环。”

……

众人应声，身影陆续隐入密林。

待他们走远，一道白袍身影才从古树的虬枝上落下，衣袂飘飘，面容被一层薄雾笼罩，看不清年岁，连声音都缥缈得辨不出男女：“小聂，那少年便是鬼谷令选中的人？”

“正是。”盖聂拱手行礼。

白袍人似是怔了片刻，幽幽叹息：“九为极数，我早料到此代必有大变，鬼谷令或许会现世。只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我原以为会是那个女娃。论性格、天赋、气运，都与初代鬼谷子如出一辙。”

“乾长老竟也知晓小舞？”盖聂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哼，你们这些小娃娃，真当我们八个是闭目塞听的老古董？”乾长老的声音带了点嘲弄:“鬼谷上下的事，哪件能瞒过我们？”

盖聂闻言，耳根微热，有些不自然地别开脸。别说其他十二脉，其实就连鬼谷内部，也早有人把这八位长老当成了只在典籍里存在的传说——毕竟他们十几年才露一次面，换代时才肯现身，平日里想寻他们，简直比登天还难。

而且，小娃娃？对此盖聂也是黑了脸，已经有近二十年没人这么称呼他了好么？

清了清嗓子，盖聂正色道：“天明的天赋机缘气运未必就差于小舞，只是一直来都被隐藏在小舞之下而已，而性格上，天明现在尚未定向性，未来如何尚不可知。”

“再者，无论是清风穆家的天下行走，还是阴阳家的云魅都注定小舞和鬼谷令无缘。”

乾长老冷哼一声，算是默认，许久才道：“不管你说的如何好听，三个月后，他若是通不过我们八个人的考验，我是不会同意你把鬼谷令给他的。”

“弟子明白。”盖聂微微躬身。

他心里清楚，三个月后的考验，绝非自己一人的测试，而是整个鬼谷对天明的终极试炼。唯有通过八大长老的考核，天明才有资格执掌鬼谷令，那时即便前往影夜，他也能稍感放心。

……

密林深处，天明脚步看似随意，实则每一步都踏在落叶厚实处，避开枯枝脆叶——这是阿公教他的，能隐藏行踪。

“咻——”

破空声骤然响起，一支羽箭带着凌厉的风声射向他后心！速度之快，寻常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天明却像毫无察觉，垂着头，眼底却闪过一丝精光：“终于开始了……”

就在羽箭距他后胸只剩一拳之距时，他手腕猛地向后一翻，墨眉剑穗如灵蛇窜出，精准缠上箭杆。只听“咔嚓”一声，箭身从箭头开始寸寸碎裂，落在身后的草地上。

同一瞬，他掌心翻出一枚银光闪闪的飞刀，反手射向左侧密林。

“哎哟！”一声痛呼响起。

天明嘴角抽了抽：“叫什么？我射的是你衣角。”

那声音顿时消了，片刻后，一个二十岁左右的年轻人从树后走出，尴尬地拎着被飞刀划破的衣襟，拱手笑道：“见过巨子。”

天明指尖又多了一枚飞刀，眼神警惕：“你是墨家弟子？”

“正是。”那年轻人笑嘻嘻的道。

“我怎么从来么诶见过你。”

“在下阿火，是分散在各地的墨家弟子。”那名自称阿火的年轻人接着道：“是受了各位首领的即诏令，聚集在此，为了巨子的训练。”

闻言天明微微皱了皱眉：“我如何相信你？”这密林之中，按理来说，就应该只有雪女，小高他们几个。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虽然自称是墨家弟子的人，但在此之前，大叔从来没和自己说过，因此，不得不防。

“哦，哦。”阿火拍了拍脑袋，朗声道:“天下皆白，唯我独黑，民生涂炭，奈之若何，墨门绝术，克而不攻，八纵八横，兼爱平生。”

听到阿火将墨家口号说出来，天明眼中的怀疑之色少了几分，原因无它，因为他说的赫然是完整版的墨家口号，而非是诸子百家之中流传的‘天下皆白，唯我独黑，墨门绝术，兼爱平生。’

而如果不是墨家弟子，是不会知晓这八句的墨家口号的。

微微点了点头，接着问道：“方才的弓弩，也是考验的一部分？”

阿火点了点头：“没错。”接着又问道：“不过，巨子刚刚你既然早就发现了弓弩，为什么要等快要射到你才将弓弩击碎，而且你又是怎么发现我的。”

天明笑了笑：“这个很简单啊，我虽然早就发现了弓弩，但就是要等快要射到自己才将弓弩击碎，因为这样，你在看到弓弩快要射到我的时候，一定会松一口气，以为自己就要成功了，而这个时候突生变故，这样一喜一错愕的巨大反差下，就会泄露自己的气息，从而令我找到你的位置。”

“原来如此。”阿火似乎越加崇拜的看着天明：“巨子，让弟子跟着你一起进行试炼吧。”

听到这话，天明眸子微微闪了闪，半响才是说出一句令阿火哭笑不得话：“可是你现在已经处于阵亡状态。”他最开始因为是雪女，小高等人中的一人，因此才有所留手，射的只是衣服，因此，从理论上说，这个人现在应该已经处于阵亡状态。

其实更重要的是，这突如其来的“追随者”让他心生警惕。大叔说过，试炼里什么都可能发生，不排除有奸细混在其中。

阿火愣在原地，看着天明毫不留恋的背影，忽然低笑出声：“有意思的小娃娃。”

这时，一道白影闪至他身侧，是个面容俊朗的白袍男子，看着不过二十多岁：“离火，你都多大岁数了，还逗人家孩子玩？”

离火挑眉，扯下被划破的外衣，露出里面的白袍，语气带了点落寞：“不然呢？我们这些老妖怪，除了看小辈折腾，还能做什么？”

见离火神色落寞，巽风也是住了嘴，半响才是缓缓道：“阴阳家的那个小女娃还有嬴政，似乎都在研究长生不老药。”

“长生不老药。”说到这里，离火的语气变得异常嘲讽而又尖锐：“哼，总有一天，他们会明白，长生不老，不是恩赐，而是诅咒，绝对的诅咒。”

巽风敛了敛眸子，接着道：“但如果是真正的长生不老药，或许……”

“没有或许。”离火眼神渐冷，半响才是缓了神色，摸了摸下巴：“这小娃娃有点意思，我开始觉得，这鬼谷令给这小子也不错。”

对于离火思路的跳转之大，巽风只能用无语来表示，估摸他们八个人中，就自己还能正常点吧。

“可这小子刚刚的表现，虽然还不错，可是也未必有多优秀啊。”巽风似是有些不解，对离火看人的眼光表示怀疑。

离火请轻轻摇了摇头：“呵，至少这世上不会太多人又他那个用勇气，以身为诱饵。”

闻言巽风，也是点了点头：“这倒是，这小娃娃倒是拼的很。”

那面离火已经一眼扫了过来：“你难道不用去准备你那里么？出了岔子，老大那里能玩死你。”

巽风顿时一个机灵，快速的化为一道残影，窜入密林之中：“我先走一步。”

而离火也是讲外面已经被飞刀穿破的衣服扯下，露出里面的白袍，然后隐住了身形，离天明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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