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桑海之变（已修）

微微闭上了眼，天明幽幽的叹了一口气，所谓侠者，并不只是一味地救人，放过。而是只杀该杀之人，只救该救之人，不违本心，问心无愧，他懂了。

一缕内力灌入墨眉之中，墨眉的前端，似乎隐隐出现尖峰。

这一次，天明没有在留手。

黑色的剑，透明的尖峰，无比精准的刺进每一个杀手的每一处死穴，全部都是一招毙命，简单干脆而利落，而且会让死者感受不到一丝通过。

最后一剑向前斩去，天明淡淡的看着前面的那个杀手的首领：“墨眉是没有剑峰的，它的剑峰只在心中。墨眉无锋，却胜过这时间任何一把有峰的剑，也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剑锋。”当它面对的是该杀之人之时。

那名杀手不甘的瞪大了眼，似乎还想要说什么，但是却自眉心向下出现了一道血线，紧接着带着他在这世上最后的一份愕然，永远里的陷入沉睡。

轻舞赶过来之时，远远就看见林间空地上，天明正背对着他们，身前躺着最后一名杀手。

黎玥靠在树下，脸色苍白，手臂上的伤口还在流血。而天明握着墨眉的手在微微颤抖，那把从不沾血的木剑，此刻竟隐隐泛着寒光。

“天明！”轻舞跃下雕背，快步冲过去。

天明转过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藏着惊涛骇浪。他看见轻舞，嘴唇动了动，只吐出两个字：“姐姐……”其实，他好怕，好怕杀人。

话音未落，便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轻舞眼疾手快地接住他，探了探脉搏才松了口气——不是重伤，是内力耗尽加心神巨震导致的昏迷。她望着天明苍白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紧了。

这孩子才多大？一年前还在墨家厨房里偷烧鸡，最大的烦恼是被端木蓉师姐罚他砍柴抄书。可现在，他却要握着剑，在生死场里硬生生逼自己长大。

石睿走过来，看着地上的杀手尸体，又看了看昏迷的天明，轻轻叹了口气：“他还只是个孩子啊……”

“是啊，他还只是个孩子。”轻舞低声重复，指尖拂过天明紧蹙的眉头。这乱世里，哪有真正的孩童可言？连选择“不杀人”的权利，都要靠一次次浴血奋战才能勉强守住。

小雕在一旁歪着头，用喙轻轻蹭了蹭天明的脸颊，像是在安慰。

天明的睫毛颤了颤，喉间溢出模糊的呓语：“月儿……月儿……”

轻舞用帕子擦去他额角的虚汗，眼底泛起一层薄雾，这小子怕是又梦见高月了。

项羽站在一旁，看着天明紧蹙的眉头，无奈地摇了摇头。他家伙，竟然对月姑娘如此念念不忘么？

眼角余光扫过黎玥，项羽忽然愣住了——小姑娘脸颊绯红，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天明，手指绞着衣角，像是藏着满肚子的心事。

好好的小姑娘，怎么就突然害羞上了？

突然，项羽猛地想起“玥”与“月”同音，顿时嘴角抽了抽：这姑娘总不能是误会了吧。

第二日天刚亮，天明总算醒了。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浑然不觉帐内气氛的微妙——黎玥见他醒来，慌忙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袖，耳根却红得快要滴血。

“早啊！”天明大大咧咧地打招呼，全然没察觉异样。在他看来，昨日护住了黎玥，总算尽到了“大哥”的责任，此刻正等着接收崇拜的目光。

项羽：？？？

啧，身为大哥，他该不该提醒一下这家伙，这目光分明就是春心暗动，你小子要有大麻烦了！

接下来的路程，一行人加快了脚步。轻舞将小雕放飞在前方探路，只在入夜时才唤它回来歇脚——毕竟快到桑海城了，带着这么个庞然大物进城，怕是要被当成妖怪围堵。

越靠近桑海，空气中的紧张感就越浓。远远望见城门时，连天明都看出了不对劲：“怎么这么多秦军？”

城门口的卫兵比往日多了三倍不止，个个手按刀柄，对来往行人盘查得格外仔细，连挑着担子的货郎都要翻遍筐底才放行。街面上更是每隔十步就有一队秦军巡逻。

轻舞压低斗笠，眉头紧皱：“看来桑海出事了。”

“我们得快些赶回去。”

穿过几条僻静的巷子，推开那扇熟悉的铜环木门时，轻舞等人就发现了不同寻常，整个墨家据点似乎都笼罩着一片愁云暗淡，而且只看到了班大师，范增，项梁和几个墨家弟子。

看到轻舞等一行人走进来，班大师连忙站了起来，快步走过去，脸上布满了焦急：“你们总算回来了。”

“班大师出什么事了。”轻舞摘下头上的斗笠，直觉告诉她，出事的一定就是这里。

班大师顿时变得有些支支吾吾起来。

“徐夫子和大铁锤呢？”

见班大师神色还有些支吾，轻舞冷哼一声：“都这个时候，还不快说，究竟发生什么了？”

班大师这才深吸了一口气，苦笑道：“老徐带着几个弟子回机关城了，大铁锤他，大铁锤……”说着班大师偷偷看了一眼轻舞，看到轻舞冷厉的眼神之后，迅速低下头，然后接着道：“去刺杀嬴政了。”

果然如此，轻舞冷冷一笑：“呵，我究竟该说你们是勇气可嘉，还是该说你们头脑简单？有着无数秦军跟随，再加上罗网，六剑奴，胜七，明影密卫，及阴阳家众高手一起保护的人，能是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就能对付得了的？”而且大铁锤虽然冲动，但也不是一点脑子都没有的，直接去行宫刺杀嬴政是不可能的，所以肯定是得到了什么消息，比如嬴政要出来，而且身边跟随的护卫很少这样的消息，才会相拼一把，

“你们难道就不知道阻止么？难道张良也没有阻止？”

班大师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满是苦涩：“等我们知道大铁锤的行动的时候，大铁锤他已经去了，还发现了这个……”说着班大师从怀中掏出来一张丝绢递给轻舞，接着道：“子房先生看了之后，说这是引我们墨家出手的计谋，所以就赶去救大铁锤了，但一直没有消息传回来，紧接着就是整个桑海城的戒严，说是要抓刺杀嬴政的叛逆之人的同伙。”

“为什么出了事，不第一时间通知我？”

“子房先生说，此计不在于墨家，而在于你。所以不让我们给你传递消息。”说着班大师也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懊恼。

轻舞打开丝绢，上面写了不过寥寥几字：

嬴政去往海月小筑，侍从八人。

轻舞叹了一口气，看到这样的消息，难怪大铁锤会坐不住了。

可是先不论这侍从是不是八人，又是那八人，就是嬴政自身的实力，也堪称恐怖。

轻舞的指尖在丝绢上摩挲片刻，突然抬头：“天明，打水来。”

天明虽不解，还是飞快端来一盆清水。轻舞将丝绢浸入水中，众人屏息凝神地看着——不过片刻，丝绢表面竟浮现出淡红色的字迹，像用血写就。

“果然。这是我曾与姬千宸玩过的一个游戏。”轻舞的声音有些发涩:“红字用茜草汁混了矾水写的，遇水才显形。”

她将丝绢拎起，红色的字迹在阳光下格外刺眼：三日之内，桑海行宫。

微微闭上了眼，将手中的丝绢绞碎，轻舞开口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前天。”换句话说，就是今天就是三日之期的最后一天。

听到班大师的话之后，轻舞抓起桌子上的莫邪，就转身往外走去。

“姐姐。”天明抓住轻舞的袖子：“你要去哪？”

“救人。”

“不行，这太危险了。”项羽也是上前一步拦住轻舞：“纵使是行宫，也必定会重兵把守。我们从长计议。”

轻舞推开他的手，眼神坚定如铁：“子房说得对，这计是冲我来的。只有我去，嬴政才不会杀大铁锤和子房，他要等的人是我。”好端端的，嬴政为什么要去海月小筑？就算是因为海月小筑的名菜，但完全可以将主厨叫到行宫，而不是自己犯险。

所以只有一个可能——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计谋，一个引墨家的人前去刺杀的计谋，而目标却是，是自己。

“难道你要……”项羽吃惊的看着轻舞。

轻舞跃上小雕，声音淡淡响起：“我和姬千宸玩过的那个游戏，叫做交换。”

小雕似乎听懂了她的话，低下头用喙蹭了蹭她的脸颊。

轻舞翻身上雕背，拍了拍它的脖颈：“走吧。”

巨雕展开翅膀，带起一阵狂风。

轻舞低头望着越来越小的桑海城，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十年了，她终究还是要面对那个人。

那个她名义上的父亲，父皇。

曾经千宠万宠自己的父亲，却也是亲手断了自己母亲性命的父皇。

已经飞行到桑海行宫的上空，轻舞依旧在犹豫，最终终是只缓缓叹了一口气，松开握紧着的双手，拍了拍小雕的头：“附近等我。”说完便是直接从小雕的身上跃下。

正对着朱红色的殿门。

她知道，嬴政就在里面。

大殿内，嬴政的眉宇间染了几分焦急。按照这个方法，他真的可以见到舞儿么？

邹然，大殿的门被推开，走进来的是一个看上去十七八岁的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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