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 三珠三药（已修）

那么，东皇太一对自己的纵容，包括给自己的属于母亲的那些医术，也就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或许，这一次回去，是时候该好好的问一问东皇太一此事了。

那老者望着轻舞，浑浊的眼中忽然漾起一丝清明，嘴角牵起一抹释然的笑：“原来是小神女……您和您的母亲，眉眼间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轻舞心中一涩，扶住他微微颤抖的胳膊，指尖触到老人枯瘦如柴的皮肤，带着海边特有的咸涩凉意：“前辈，这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岛上的其他人呢？”

话音未落，木门“砰”地被撞开，石兰跌跌撞撞地冲进来，裙角还沾着海边的沙砾。她目光触及老者时骤然凝固，随即惊得后退半步，声音都变了调：“您……您是族长爷爷？”

老者浑身一震，浑浊的视线在石兰脸上逡巡许久，嘴唇哆嗦着，像是久旱逢雨的草木般微微颤抖：“你是……阿虞？”

“是我，族长爷爷！”石兰扑过去，紧紧扶住他枯瘦的手，眼泪瞬间涌了出来，砸在老者冰冷的手背上:“您的头发怎么会……”记忆中，族长爷爷虽已年迈，却须发乌黑，容光焕发，绝不是眼前这般苍老憔悴，仿佛一夜之间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老者苦涩地摇头，剧烈地咳嗽了两声，气息愈发微弱，胸口起伏如同风中残烛：“蓬莱的人能保容颜不老、寿数绵长，全靠神草明兰和天珠庇佑。可现在……神草被挖，天珠被夺，我们没了依仗，自然会像常人一样衰老……咳咳，岛上的其他人……都被带走了，想来，多半也遭了毒手。”

“您是说，剩下的两株明兰和天珠都被抢走了？”石兰猛地攥紧拳头，指节泛白，指腹因用力而陷入掌心：“是影夜的人干的？”

老者艰难地点头，忽然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抓住轻舞的手，枯瘦的手指冰凉刺骨：“小神女，快去方丈、瀛洲！他们既抢了蓬莱的天珠和明兰，定然不会放过另外两座仙山的地珠、人珠，还有明熙、明佑……”话未说完，他的手猛地垂落，眼睛永远地闭上了，脸上却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平静。

“族长爷爷！”石兰失声痛哭，泪水混着海边的咸味，浸湿了老者的衣袖。

轻舞深吸一口气，按住她颤抖的肩膀，声音沉而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他是油尽灯枯了。方才用九转大法吊着最后一口气，就是为了把消息传给我们。”

扶苏的目光在石兰身上一转，眉头紧锁，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云魅大人，这位姑娘是谁？为何会出现在此？或许你该给我一个解释。”他显然认出了石兰——帝国通缉榜上的叛逆，此刻却与轻舞并肩而立，实在可疑。

姬千宸眼眸微微眯起：“石兰？又或者我该称呼你为蜀山公主。”

“她的确是蜀山公主。”轻舞坦然道，目光扫过周围闻讯赶来的秦兵与阴阳家弟子：“但眼下有更要紧的事。劫走了蓬莱的天珠与明兰的那群人，危害可比区区几个帝国叛逆大多了。况且，方丈、瀛洲如今只怕也已惨遭毒手。”

说完，便是和石兰向门外走去。

扶苏虽然有气，但是觉得轻舞的神色不似作假，很有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严重的事，也只能跟了上去。

轻舞和石兰两人向蓬莱岛中心，哪里也是蓬莱岛的制高点，被围栏圈了起来，虽然现在里面现在什么都没有，但是可以看得出以前这里应该是一处药园。而整个蓬莱岛的小溪河流等流水都是从这里向四周流去，形成了十分壮观的瀑布。

然而，轻舞却只是望着中心的红色巨石，那巨石在午后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石面上果然有个婴儿拳头大的半圆缺口，边缘还残留着被强行抠挖的粗糙痕迹，像是被人生生从石中剥离。

石兰抹了把泪，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忽然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火：“他们果然不会放过镇石上的天珠。”

轻舞的目光又落在这个缺口外南北两处，那里散落着一些青铜碎片，和几只虫子的尸体。

“青铜铃铛？”姬千宸不由得走上前，玄色衣袍下摆扫过沾满沙砾的地面，指尖拂过巨石上碎裂的青铜碎片，眸色一沉：“子蛊。它们的母蛊在哪里？“”

“这是用来示警的子母蛊。”石兰有些绝望的闭上了双眼：“子蛊碎裂，说明方丈、瀛洲的母蛊已遭破坏——那两座岛，恐怕也出事了。”

“他们，是冲着三珠三药去的。”

“三珠三药到底是什么？”星魂忍不住追问，目光落在巨石缺口处，那里残留着一丝微弱却诡异的灵力波动。

石兰擦干眼泪，接过话头，声音因哭过而带着些许沙哑：“我不知道。”

“什么叫不知道？”姬千宸眉头一簇：“蜀山负责守护三仙山多年，而你身为蜀山公主，刚刚却又叫那人族长爷爷，那便足以说明，你本就出自蓬莱。你怎么会不清楚？”而据他所知，蜀山也的确会定期从三仙山中带走一些有天赋的孩童进行教导与培养。而其中，三仙山原本的少族长，又或是说准继承人，便在蜀山内部，有着所谓的‘公主’‘公子’之称。

“我离开蓬莱时年纪尚幼，后来又被舅舅认回，常年于白苗和蜀山两地奔波，所以对蓬莱的天珠之事所知并不多。”说到这里，石兰顿了顿：“不过，我听族长爷爷讲过一个传闻，传闻中三珠是开启影夜封印的钥匙。”

“钥匙？”轻舞眉头一挑。

石兰点了点头：“不错。我记得那时族长爷爷念得是一段童谣，还提到了其他东西，但我那时太小了，已经不记得童谣的内容，只记得，当时族长爷爷告诉过我，那里面的三奇指的便是天、地、人三珠。而整首童谣，便是开启影夜封印的方法。”

“那三药呢？”

石兰微微抿唇：“不知。但因为这三种药物的奇特作用，通常被认为是炼制长生药的主药。”她顿了顿，声音发寒，像是淬了冰:“明兰克百毒、驻容颜，明熙强筋骨、增内力，明佑洗精髓、延寿命。因此蓬莱人靠明兰容颜常驻，方丈人凭明熙成武林高手，瀛洲人则借明佑享百岁高寿。”

至于长生不老？那不过是传说罢了！

因为没有人能够同时承受这三种药物的药性。

轻舞扫了一眼神情激动且向往的重任，缓缓道：“但这药效是需要循序渐进的。岛上人世代饮用带药性的流水，体质早已适应；外人若是贸然沾染，只会被药性反噬，轻则重伤，重则暴毙——因为他们本质上，都是剧毒之物。”

“所以我建议诸位，从现在起，这岛上的一切，无论是流水还是家禽动物，都不要入口，否则——”轻舞没有说下去，但众人却都已经听明白了轻舞的意思。

“等等，你们说的什么影夜，什么十三脉，什么蛊虫究竟是什么？”扶苏眉头紧皱。

轻舞耸了耸肩：“这个你不需要知道。你只需要知道的是，影夜是个杀手组织，而这次他们的刺杀行动中，你父皇正好包括在内。”

扶苏听得心惊，脸色微变：“影夜抢这些东西，是想解开所谓的封印？还是为了炼制长生药？”

轻舞看向远方翻涌的海面，目光悠远：“或许两者都有。”

扶苏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时已经恢复平静：“立即返航。”

“是！”侍从领命而去，甲板上顿时忙乱起来，秦兵与阴阳家弟子各司其职，准备启航。而云中君虽然对这次没有收获感到懊恼，但对于扶苏的话却不得不执行。

可以说，所有人都没有想到这次的蜃楼出航会以这种形式收场，石兰的突然出现，虽然掀起了一阵波澜，但在十三脉的共识以及扶苏面对自己父皇可能遇到刺杀的担忧面前，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是当然，石兰虽然没有被抓起来，但是却是被限制了行动。

毕竟石兰仍然顶着一顶帝国叛逆的帽子。

“虞儿，你太冲动了。”轻舞轻叹了一口气：“若不是正好遇到影夜的事情，你就会很麻烦了。”

石兰咬了咬唇，双眼有些红肿：“即便是死，我也不能错过见族长爷爷最后一面。”她将头靠在轻舞肩头：“族长爷爷一辈子未娶亲，无儿无女，所以他便收养了岛中的很多无父无母的孩子。其中，便包括我的父亲。”

“后来，父亲遇到了意外飘落至此的母亲，他们在族人的祝福下，成婚，又有了哥哥和我。”

“再后来……”石兰的身体忍不住颤抖起来：“父亲死了，死在一场海难之中。那之后母亲便病了，她常常哭，直至她去找了父亲。那些年，大多数时间，都是族长爷爷照顾我和哥哥。”

后来的后来，蜀山来人，将她和哥哥都带去了蜀山，而她有了一个新的名字——石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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