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魂兮龙游（已修）

姬如眼眸陡然一颤，她轻轻抿了抿唇，刚欲开口，却再度被天明打断：“心上人就是最重要的、能一辈子相伴玩耍的好朋友！”

姬如的眼眸垂得更低了，半晌后才开口道：“对了，你刚刚提到的夜大哥……”

“是少尊殿下吗？”

“是啊。”

“听起来，你和少尊殿下颇为熟络。”

天明挠了挠头：“应该是吧！我也不明白为何，总感觉自己好像从前就和夜大哥见过。只是姐姐和大叔他们都不肯告诉我。”

“不过无所谓了。”天明双手一摊：“既然姐姐喜欢夜大哥，那我就勉强也喜欢他一些吧！”

姬如：……

“看来舞姐姐和少尊殿下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姬如微微叹了口气，心中却翻涌着矛盾的浪潮——

一方面，她真心期望舞姐姐能得偿所愿，笑容永远灿烂；另一方面，她又放不下哥哥，尤其是那日哥哥眼中的冷寂，如深不见底的寒潭，让她莫名地感到害怕与心疼。

要是能有两全其美的办法就好了。

“对了。”姬如的目光落在天明身上，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舞姐姐说你是和我差不多大的男孩子，你这……”她指了指天明身上的童女服饰，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

“啊这……”天明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宛如染上了胭脂，他别扭地揪着衣角，好半天才支支吾吾地说：“是姐姐……是姐姐逼我穿的！她说我和少羽扮成女孩子，石兰扮成男孩，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姬如再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原来如此——

但在她看来，他们分明是被舞姐姐捉弄了。

姬如眼底闪过一丝狡黠，故意不点破，反而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嗯，舞姐姐考虑得确实周全。”说着，她又打量了天明两眼，见他身着女装，眉眼间带着几分笨拙的羞涩，忍不住笑得眼睛更弯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姬千宸的声音：“千泷，你在吗？”

姬如和天明同时一惊，像被踩到尾巴的猫。姬如很快镇定下来，迅速给天明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道：“别慌，自然点。一会儿就站在我身后，低着头，别说话。”

天明连忙点头，手心都攥出了汗。姬如这才扬声道：“哥哥，我在。”

“那我进来了。”话音未落，房门已被推开。姬千宸身着一袭玄衣，缓步走了进来，墨色的衣袍随着动作轻轻摆动，周身散发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天明的心跳瞬间漏了一拍，只觉得他一进来，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这种感觉比上次险些被他发现时还要强烈，如同有一张无形的网，缓缓罩了下来。他死死低着头，目光定在自己的鞋尖上，可加速的心跳和微微颤抖的指尖，早已暴露了他的紧张。

姬如戴着面纱，没人能看清她的表情，只听她语气平静地问道：“哥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

姬千宸没有立刻回答，目光缓缓扫过房间，最终落在了天明身上。他一步步走近，在离天明三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锐利如鹰：“这个小童女，是从哪里来的？”

姬如不慌不忙地解释道：“方才蜃楼起航，船身不稳，她不小心撞到了我。我看她和我年纪相仿，便让她留在身边几日，解解闷。”语气一顿，姬如似是不解地开口询问：“是有什么不妥吗？若是如此，我让她回去便是。”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神情淡然，仿佛只是在说一件寻常小事。

“原来如此，即使千泷想要此人陪你解闷，自无不妥。”姬千宸微微偏过头，看向天明，缓缓问道：“你叫什么名字？”然而他的眸底似乎藏着几分深意。

天明心头一紧，硬着头皮开口：“我……我叫明月。”他事先含了变声丸，因此此刻声音听起来带了几分少女的软糯。

“明月。”姬千宸低声重复了一遍，指尖轻轻摩挲着袖边的暗纹。

姬如当即笑道：“舞姐姐说过，我还有个名字叫高月。而她名字里也有个‘月’字呢。看来，我们很有缘呢！”

“这倒真是巧了。”姬千宸轻笑一声，似乎信了这番说辞，转身便要离开。天明刚松了口气，以为这关总算过去了，姬千宸却猛地转过身，目光似笑非笑地落在天明身上：“你似乎很怕我？”

“不……不敢。”天明连忙装作被吓得浑身一颤：“是……是诸位大人的本领太厉害了。我活了这么久，从来没见过方才那般天地变色的奇景，心里……心里实在是害怕。”

“哦？是这样吗。”姬千宸唇角的笑意更浓了些，却没再追问，转而看向姬如，缓缓道：“这些日子，千泷似乎进步很大。”

“都是哥哥和月神大人教导有方。”姬如垂眸应道。

“这话不对。”姬千宸摇头：“阴阳术这一道，天赋和勤奋都极为重要，而且这两样旁人也帮不上忙。你本就根骨极佳，再加上自己肯下功夫，才能这么快凝聚出阴阳灵力。”他顿了顿，问道：“想好要修哪一系了吗？”

“月神大人想让我跟她学月支，或者五行之一。可是……”姬如微微犹豫，像是鼓足了很大的勇气，抬起头看向姬千宸：“我想和哥哥、舞姐姐一样，修炼残系。”

“哦？”姬千宸虽早有预料，闻言还是有些意外。他眉头微蹙，语气严肃了些：“千泷，你想好了吗？修炼残系，远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

“我知道会很难，但我不怕。”姬如的眼神异常坚定：“我不记得以前发生过什么，也不认识那些所谓的故人，可我知道，我需要保护自己的力量。”

“月神所修，便并非残系，可她在阴阳家的地位，依旧无人能及。”姬千宸试图劝说。

“可那不是我想要的。”姬如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一丝倔强：“我不想自己做什么、说什么，都要活在别人的掌控里。况且，舞姐姐说过，阴阳术修行，要随心而行。我的心告诉我，我就该修炼残系。”

姬千宸看着她坚定的眼神，微微叹了口气。半晌，他才缓缓道：“罢了，既然这是你的意愿，那就随你吧。”他顿了顿，又问：“这个决定，你告诉魅儿了吗？”他有些好奇，若魅儿知晓了她心中脆弱无辜的‘月儿’，却主动要修习残系会有什么反应。

姬如的眸子微微闪躲了一下，半晌才低声道：“还……还没来得及告诉舞姐姐。”

姬千宸侧头看了她几秒，一语道破：“你是没打算告诉她吧。”

姬如低下头，轻轻“嗯”了一声，半晌后才缓缓开口：“舞姐姐不会同意的，她心疼我。”

“可是温室内，开不出能抵御风雪的花朵。”

“而当尊上选择我成为‘千泷’的那一刻，我便注定要直面风雪。”

姬如忽然叹了口气：“虽然舞姐姐更希望我修炼水部。但她会理解我的选择的。”

“的确。”姬千宸微微点头。以他对魅儿的了解，若是知道姬如已经开始修炼残系，定然不会再强行阻止，反而会倾囊相授，助她成功。

思索片刻，姬千宸再次开口道：“残系虽无五行之分，但其下五支毕竟是从五行演化而来，因此，也往往具有五行属性的特点，只是相对而言更加复杂多变，也就越发难以控制，修炼起来的难度自然也就更大。”他的眼眸不经意地再次扫过天明，接着道：“你应该已经知道，在修炼的方向上，阴阳家分为守、攻、残三系。”

姬如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又追问：“那五支，或者说残系，和守、攻两系，究竟有什么不同呢？”

“本质上，它们都源自五行。”姬千宸解释道：“只不过五部是专修五行之一。而五支，则是建立在五行同修的基础上，根据对力量掌控的侧重，分为了日、月、星、辰、云，其中日主光，月主暗，星主精神，辰主时间，云主变化。这三系中，守系并非单纯指防守，相反，阴阳家的所有阴阳术，都是以攻为守，毕竟最好的防守就是攻击。守系只是相对温和平缓些，如月神和云中君，他们所修的便是守系。攻系则相对凌厉迅猛，像大司命、少司命、湘君、湘夫人，修的都是攻系。而残系则是在两者都具备的基础上，多了对五行之力运用的相互转化。”

“因此残系与守、攻两系最大的不同，便在于所修的阴阳灵力会更为醇厚，破坏力更强，同时却也更加难以被掌控，甚至会被反噬。而我们习惯将这种更为独特的阴阳灵力，称之为‘魂兮龙游’。”

“通常来说，守系和攻系，更侧重于对五行之力的修炼。但其中也有例外。比如说月神，她修的虽是守系，但在力量的运用上，选择的却并非五行之力的任何一种，而是五支中的月支，再如玄影，他是攻系云支，梦魇，守系星支，锦城，攻系宸支。”姬千宸忽然话锋一转，问道：“你知道为何月神明明修的是守系，却能在阴阳家身居高位，还与星魂并列为帝国两大护法吗？”

姬如微微摇头，眼中满是好奇。

姬千宸缓缓道：“因为，月神是阴阳家千年来唯一一个，以守系修炼出‘魂兮龙游’的人。”他补充道：“而且，月神最擅长的，还是占卜之术。”

以非残系修炼出“魂兮龙游”的弟子，千年来虽不多，却也并非没有。可守系能做到的，却只有月神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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