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九宫八门（已修）

片刻后，帘幕掀开。轻舞看着眼前的三人，满意地拍了拍手——天明和项羽换上女装后，身形竟真有几分少女的纤细；石兰则一身男装，眉宇间透着几分英气。她又取来脂粉，给石兰画粗了眉毛，加高了鼻梁，让面部线条更显刚毅；给天明和项羽修饰了脸型，用阴影粉弱化了下颌的棱角，让五官更显柔和。

“这样就稳妥了。”轻舞后退两步，细细打量：“人皮面具和易容术都有破绽，对付姬千宸，还是这种最原始的法子更可靠。”她叮嘱道：“你们尽量别和他正面遇上。”

说着，她递给项羽一个精致的小瓶：“把这药水滴到眼睛里。”

“这是？”项羽接过瓶子，疑惑地问道。

“改变瞳孔的。”轻舞解释：“你的重瞳太显眼了。”

轻舞拿起梳子，替天明将额前的碎发捋顺，又给项羽调整了发带的位置。看着眼前两个“清秀少女”，轻舞终于弯了弯眉眼：“这样一来，只要不是姬千宸或月神亲自盘查，绝无人能认出你们。”

星魂站在一旁，嘴角微微抽搐。他忽然想起多年前，轻舞也曾找来一堆奇装异服逼他换上，还配上各种古怪的饰品——这么多年过去，她这爱好竟丝毫未改。眼前的天明和项羽，若不是亲眼所见，谁能想到这两个眉眼清秀、略带着几分英气的少女，竟是两个铮铮男儿？

轻舞围着两人转了两圈，一手抱肩，一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总觉得还差了点什么……”她忽然停下脚步，目光在两人胸前一扫，唇角勾起一抹促狭的笑，打了个响指：“知道了！”身形一闪便没了踪影，片刻后返回，手里多了四个海绵垫，塞给天明和项羽各两个：“垫上。”

天明捧着海绵垫，一脸茫然：“这是做啥用的啊？”看着既不能吃，也不像能玩的样子。

轻舞挑眉，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两人胸前：“既然要扮女子，就得面面俱到。你们虽是少年，骨骼纤细，但终究与女子有别，尤其是身形。”她笑得像只偷腥的猫：“女装都穿了，也不差这点了。”

“你瞧瞧虞儿多自觉。”她朝石兰的方向抬了抬下巴：“换男装时就主动收了身形，这束胸布，果然是行走江湖的必备品。”

项羽顺着她的目光低头一看，脸颊“腾”地红成了绛紫色，攥着海绵垫的手微微发抖：“穆轻舞，你别太过分！”他居然要和天明……

项羽咬了咬牙，但看着轻舞一副似笑非笑的神色，只好极不情愿地转过身，将海绵垫塞进衣服里。天明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随即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少羽，你、你这模样……哈哈哈！”

笑什么笑！”项羽恼羞成怒，一把抢过天明手里的海绵垫，不由分说地塞进他的衣服里，直到看到天明和自己一样“丰腴”，才满意地点头：“不错不错，小子，没想到你穿女装还挺好看，哈哈哈！”

“好了，说正事。”轻舞止住笑，神色严肃起来：“你们尽量少说话，非说不可时，声音要放细柔些，语速慢一点，轻声细语。走路也别大步流星，像个爷们似的——有裙摆挡着，慢些走就好，更不能打闹。一言一行要学着优雅些，多看看身边的孩子怎么举止，他们都受过专门的礼仪训练。”

“听起来好难啊……”天明咧了咧嘴，垮下了脸。

“不过，帝国刚传来指令，蜃楼可能提前出航，就在明日或后日，航行速度也会加快。”轻舞补充道：“届时没人会过多留意童男童女，只要不露大破绽，便不会引起怀疑。等出航结束，我再想办法救你们出去，与师父汇合。”她说着，指尖凝聚起三道结印，分别打入三人眉心：“这道印能隐藏你们的气息和内力波动，若遇意外，只需催动印诀，我便能第一时间感应到。”

“对不起姐姐，又给你添麻烦了。”天明低下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若不是他们掉进蜃楼，姐姐就不必这般为难，更不必面对那个叫姬千宸的家伙。

“傻孩子，你没有添麻烦。”轻舞蹲下身，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温柔：“相反，你们引开了秦军的大部分注意力，师父他们才能平安撤走——是你救了墨家。倒是我考虑不周，让你们陷入险境。”

“姐姐……”天明眼眶一红。

“好了，别说了。”轻舞站起身：“谧音阵虽能隔音，但我和星魂待太久，难免引人怀疑。天明，照顾好自己，也看好少羽。”

“对了，轻舞，门外那个樱花庭院……”项羽忽然想起什么，开口问道。

“樱花庭院？”轻舞一愣。

“没错，那似乎是个阵法，与蜀道有些相似。”石兰点头，双手环肩：“依我看，这种阵法就算在阴阳家，也绝非寻常。”

听到“蜀道”二字，轻舞的眉头渐渐凝重：“建造蜃楼的三年，我并不在阴阳家。不过……”她沉吟道：“和蜀道相似的阵法，莫非是九宫八门阵？”

“那是什么阵？”天明好奇地问。

“若真是九宫八门阵……”轻舞看向三人，眼神带着难以置信：“不若若真的是此阵的话，你们是怎么出来的？”那阵法变化极多，没有学习过的人，几乎不可能从那里面走出来。

而这里面，唯一有些阵法造诣的便是虞儿，可虞儿啥水平，能不能从九宫八门阵里出来她还没有数嘛！更何况蜀山阵法与阴阳家的阵法，乃至道家、鬼谷的阵法均是看起来相似，但实则却天差地别。因此，哪怕虞儿背着自己阵法造诣突飞猛进，但也绝对无法以蜀山的手段破解阴阳家的阵法。

当然，反过来亦如此。

而她之所以当初能顺利闯入，大半原因是因为蜀山老头给她放海了，而她自己本身除了阴阳家阵法，对鬼谷、道家阵法也略有那么一些研究，这才稍稍摸到了蜀山阵法的一点门路。

石兰眉头紧锁，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我们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到这里的。”

轻舞：“……”这是在讲笑话吗？阴阳家的九宫八门阵，居然被三个门外汉“不知不觉”走出来了？这简直不合常理！

石兰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缓缓道：“其实，不能说是我们走出来的。”

“那是？”

“准确地说，是天明。”石兰托着下巴，目光落在天明身上：“他似乎有着超乎常人的直觉，又或是……天生就有走出这种阵法的本能。”石兰的目光直视着天明：“阿魅，你的这个弟弟，身上的秘密当真不少。”

天明挠着头，一脸茫然：“我、我也不知道咋回事，就好像心里有个声音在说该往哪走，走着走着，就绕回这里了。”

轻舞垂下眼帘，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角，半晌才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天明的肩：“别多想，许是巧合。”可心底却翻起惊涛——九宫八门阵暗藏阴阳玄机，若无指引，便是顶尖术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天明怎会凭“直觉”走出？这绝不可能是巧合！

天明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他向来信姐姐的话，况且他是真的弄不清其中关窍。

“对了姐姐，那些樱花好美啊。”天明忽然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而且……我总觉得，在哪见过。”

“怎么可能。”项羽翻了个白眼，下意识反驳：“那樱树原长在蜀山深谷，后来被嬴政移栽到蜃楼，除了他和身边人，谁能得见？你怎么可能……”话说到一半，他突然愣住——他想到了一种可能，一种连自己都觉得荒诞的可能。

“好了，别想那么多了。”轻舞轻轻摆了摆手，天明当然是见过那种樱花的。

在咸阳宫。

那种樱花，是母亲与母妃最爱的花。母妃有时来了兴致，会在樱花树下舞动身姿，那舞姿飘逸灵动，犹如谪仙，美丽异常。

母亲却总只是静静望着花瓣飘落，她从不跳舞，也极少说话。

……

离开房间后，星魂见轻舞一路沉默，终于忍不住开口：“我知道你在意天明，但你护不了他一辈子。”

轻舞牵了牵嘴角，声音里带着一丝怅然：“我何尝不知。可澈儿实在太苦了，能护一分是一分，但绝不会困住他的脚步。”她抬眼望向窗外的夜色，眸中闪着微光：“天明不该是温室里的花，他该是九天翱翔的鹰。总有一天，没有我的庇护，他也能展翅高飞。我要做的，只是等那一天到来。”

“就像这次蜃楼之行？”星魂侧过头看她：“其实你明明有更稳妥的法子。”

“可这对天明和少羽是最好的历练。”轻舞笑了笑，语气却带着一丝锐利：“再者，三分危险与一分危险，本质上并无不同——尤其当对手是姬千宸时，不是吗？”她偏了偏头，眼中闪过一丝期待：“我有种预感，这次蜃楼出航，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舞儿，姬千宸他……”星魂忽然停下脚步，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指尖微凉：“今日他放过天明他们，恐怕没那么简单。你务必小心。”他忘不了方才姬千宸看轻舞的眼神，那种偏执中带着疯狂的占有欲，让他莫名不安，甚至隐隐恐惧。

他究竟想做什么？

轻舞微微点头，反手拍了拍他的手背：“你也小心。”

话音刚落，一只黑鹰从天边俯冲而下，精准地落在轻舞伸出的手臂上，铁爪上还绑着一个小巧的信筒。

“是何人传来的消息？”星魂挑眉。

“是暗六。”轻舞轻舞解下信筒：“有机会，介绍你们认识。只是这家伙平常很少传信给我的，莫非咸阳有异动？”说着，轻舞已经取出里面的绢布，逐字逐句读着，脸色渐渐沉了下来，瞳孔微微收缩。

“如何？”星魂见她神色凝重，连忙追问：“看你的样子，似乎不太乐观。”

轻舞嘴角抽了抽，将绢布捏在手中，指节泛白：“何止不乐观，简直糟透了——嬴政恐怕很快就会知道我在桑海。”

“什么？！”星魂瞳孔骤然一缩，语气里满是难以置信。

本书首发来自17K小说网，第一时间看正版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