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返回蜃楼（已修）

【机关玄武内部。】

轻舞手臂的伤口，此刻竟只剩一道浅淡的红痕。然而却依旧瞒不过盖聂与卫庄的眼睛。

卫庄微微皱眉，声音有些冷：“你不该去的。”

盖聂亦皱眉：“小舞，太冒险了。”

轻舞笑了笑：“可我已经去了。”她从不后悔自己做的事，“我不想做的，谁也逼不动。以前是，现在是，以后也是。”

卫庄转过身，看着她眼底那抹倔强，终是无奈叹气，接过披风系好：“果然和她一样，固执得要命。”

“额，好吧，其实是——”轻舞尴尬的笑了笑了：“你们应该也清楚我小时候吧，有蛮多奇思妙想。”

盖聂似是想到了什么，神色一变：“所以？”

轻舞无奈的抬头望天，好吧，只有这间玄武操控室的天花板：“给一些地方，还有某卫提过一些小小的建议。”看着卫庄和盖聂看过来锐利目光，轻舞立刻抬起手：“好吧，实际上是我也不清楚嬴政和章邯都采纳了那些，又到了那一步。所以不敢赌……”天知道她本来在小圣贤庄美滋滋的欣赏着晓梦与伏念的‘变化之水’观赏大赛，还准备晚上留下来蹭一顿晚宴，却忽然在听到扶苏谈及夜晚的烟花和礼炮时，浑身一颤。

TM的，她怎么忘了，自己所处的这里其实和‘历史’中的秦朝是有那么一点，好吧，是很多不一样的地方的。各流派的武学强到离谱，其中一些流派的尤其离谱，再其次，便是这里的科技水平，机关术堪称巧夺天功，竟然已经实现了‘飞天’与‘潜水’自由。

因此，当颜色丰富，花样繁多的‘信号弹’出现在她的面前时，她也没觉察出任何异常，甚至觉得无比正常。

但事实上，正常各鬼啊！

所谓的‘信号弹’，那不就是变异版的烟花吗！而烟花里面装着的，是火药啊！火药！

于是轻舞又想起，当年年幼的自己曾兴致勃勃的同嬴政分享了，自己从‘梦里’二十一世纪书本上得来的关于火药应用、改良、发展的三两则。

以及，如何培养并训练一支优秀的作战军队，包括且不限于，武器研制、配备，特种部队训练，军容军纪及战术合作。

深知幼年的轻舞说过什么惊世骇俗之话的盖聂：？？？

——“嘿嘿，白衣叔叔，你知道什么时爆炸么？”

那一年的盖聂还很单纯，非常认真的摇头后，询问轻舞何为爆炸。

那一年的轻舞，梦里陪着自己的好朋友，动漫看了一部又一部，处于最中二的年纪，她张开双手，也张开每一根手指，无比喜悦的开口：“爆炸就是艺术！”

于是见识过初代、二代‘火药包’的盖聂：“……”

“你是说那东西改良了，且噬牙狱中有？”

“嘿嘿。”轻舞尴尬无比的笑了笑：“大概率吧，毕竟他每年花了那么多钱，养那么多化学……额，方士，怎么都该研究出更好得了吧。”

“至于噬牙狱中……”那肯定是有啊！

轻舞往后退了一步，更为准确的说，是影密卫手里一定有。毕竟她当初对嬴政那叫一个如实相告。

保密武器嘛。研究一代，保密一代，秘密使用一代，最后才是公开的那一代。

且这种大杀器，当然要配给最合适他的人。

比如说，特种部队。

而巧了，影密卫就是这个定位。

“虽然师父师叔武功过人，天下第一，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嘛……”再不济，一旦下方的海底通道塌了，那也肯定毫无活路。

“喂，你们到底在说什么？”盗跖忍不住插嘴。

轻舞没接话，看向墨家众人：“蜃楼就要起航了。”

“要离开了么？”雪女担忧地问。

“嗯，明日便走。”轻舞点头，“阿央传来消息，扶苏和儒家的人会随行。师父体内的毒，解药我已经配好，如何服用和需要配合的其他治疗，也都已经交代给蓉姐姐，若顺利的话，断则十日，尝则一个月，师父的毒便能解开，且不留后患。”

盖聂眉头一皱：“此事何须麻烦端木姑娘。”

卫庄顿时轻笑一声。

盖聂：……

轻舞转过头来看向卫庄：“师叔的疗伤药，我思来想去，还是赤练姐姐较好，师叔也要按时吃药哦！”

盖聂没能忍住，唇角顿时轻轻勾了一下。

卫庄：……

不等盖聂与卫庄目标达成一致，同时针对自己，轻舞连忙道：“盗跖和庖丁也救出来了，我自然该回去了。”

“一切小心。”雪女拍了拍她的肩。

高渐离忽然开口：“听说儒家随行的是子房先生？”

“多半是。”轻舞赞同，“伏念、颜路要留着教弟子，应付帝国，子房先生最是滴水不漏。”她轻叹一声，“只是预感，这次出航不会太平。”

……

刚落在蜃楼上，一道轻笑便传来：“魅儿回来得真巧，蜃楼明日便要起航呢。”

轻舞回头，看向姬千宸，神色复杂：“少主殿下。”

“怎地如此生分？”姬千宸笑意温和：“对了，千泷虽还未参加试炼，却也因天赋出众，在前几日，被东皇阁下授予，暂代少宫之位，等她日后修炼有成，完成试炼，自然便可将这个代字去掉。”

轻舞眸子微闪——阿央的来信，竟未提这事。这不合常理，月儿入阴阳家才数月，天赋再如何出众，都不应该有资格成为‘少宫’，哪怕是‘代少宫。’

究竟是什么原因，会让东皇太一为了月儿破例？

正思忖间，一名阴阳家弟子匆匆赶来：“少主殿下，少君殿下，扶苏公子有请，正在太德殿商议出航事宜，各位首领都到了。”

轻舞挑眉——早不召晚不召，偏她刚回来就召集，倒是巧。姬千宸似也想到此节，嘴角微扬，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并肩走向太德殿，一路无言。未进门，已听见殿内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扶苏今日能一睹诸家豪杰，实乃荣幸至极。”

接着是公输仇的声音：“岂敢岂敢，我等庶民，怎比得上公子王亲贵胄？”

“哦，倒是热闹。”轻舞推门而入，殿内笑声骤歇，众人目光齐刷刷看来，皆微微一僵。

月神勾唇，目光落在轻舞身上：“少君殿下竟会来，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轻舞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月神大人难道是不欢迎本君？”

“怎么会呢。”

扶苏对着轻舞微微颔首：“阴阳家少君？我们昨日在小圣贤庄见过。”

轻舞眉头轻轻一挑，他不信扶苏没有认出自己这位‘男扮女装’的儒家弟子，可既然此人愿意难得糊涂，自己自然也不会戳破这层窗户纸：“云魅见过公子，昨日贸然出现，失礼了。”

“无妨。”扶苏轻轻一笑。

轻舞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角落里的千泷身上，少女正攥着衣角，眼里藏着期待又忐忑的光：“月儿也来了。”

姬如瞬间绽开笑容，像朵骤然盛放的花：“舞姐姐！你终于回来了！”她往前跑了两步，又想起规矩，乖乖站在原地，声音里满是雀跃，“我好想你。”

轻舞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发，指尖触到她发间时，明显感觉到一股温润的阴阳灵力在流转。她略感惊讶：“月儿进步的很快。”难怪会让东皇太一与月神都如此注意。

“是哥……是师父教得好。”姬如差点说漏嘴，慌忙改口，偷偷瞥了眼不远处的姬千宸。

轻舞哪会看不出她的小心思，叹了口气。姬千宸明着让姬如认月神为师，暗地却亲自指导，既讨好了月神，又把姬如牢牢绑在身边，偏她还挑不出错处，毕竟从血缘上来说，姬千宸是月儿的亲哥哥。想着，轻舞回头看向姬千宸，对方恰好也在看她，嘴角噙着抹意味不明的笑，眼底却像结了层薄冰，冷得没有温度。

轻舞眉头微皱，缓缓别开了眼。

“千宸大人。”扶苏转向姬千宸，打破了这片刻的凝滞。

“扶苏公子。”姬千宸回礼，语气疏离。

这时殿门被推开，张良踏着晨光走进来，青衫拂过门槛时带起一阵微风。“扶苏公子。”他行儒家礼时目光扫过轻舞，飞快递来一个眼神——带着担忧，还有一丝“你果然回来了”的了然。

轻舞心头微定。张良既在，儒家那边应暂无大碍，只是他眼底的凝重藏不住——看来蜃楼出航的事，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扶苏环顾四周，最后看向月神：“怎不见左护法大人？”

“少尊殿下稍候便到。”大司命抚着鬓边的珠花，声音娇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许是被琐事绊住了。”

话音刚落，一道蓝紫色身影便出现在门口，少年踩着殿门的阴影走进来，紫发在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抱歉，来晚了。”星魂的目光径直掠过众人，落在轻舞身上时，眼底瞬间漾起笑意，像冰湖融了一角。

“左护法大人来了便好。”扶苏笑着摆手，将手中竹简摊开在案上，“这是李斯大人传父王的旨意，请诸位过目。”

竹简刚放下，姬千宸便抬手轻拂，一股无形的力道托起竹简，使其悬浮在半空，字迹清晰地展现在所有人眼前。公输仇看得咋舌：“阴阳家手段果然神乎其神！”

扶苏表面平静，指尖却在袖中攥紧——阴阳家的力量越是显露，他心底的不安就越重。嬴政召蜃楼尽快出航、快去快回，名义上是北方胡人入侵需坐镇，可他总觉得，父王真正的目的，是想借这次航行，试探阴阳家的底细。

“陛下是想更改出航日期？”月神皱眉，“蜃楼的航线和补给都已备好，临时提速恐生变数。”

“北方战事吃紧，父王大概是忧心边防。”扶苏叹了口气，“还请诸位多担待。”

轻舞盯着悬浮的竹简，忽然注意到字迹边缘有极淡的墨痕，像被人用指甲刮过——李斯的字迹向来工整，绝不会留这种痕迹。

她抬眼看向姬千宸，对方正垂眸品茶，仿佛对这细节毫不在意，但握着茶杯的手指，却在杯沿轻轻敲击着。

这家伙，肯定也发现了。

散会后，众人陆续离开，轻舞故意放慢脚步，星魂立刻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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