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十三脉密（已修）

端木蓉看着眼前这出闹剧，再看看门外偷偷探头的墨家弟子和流沙的人，终于明白盖聂为何一脸无奈了。她扶着额头，哭笑不得：“你们啊……”

她本以为，醒来会面对刀光剑影，却没想到是这般热闹的场景。看着盖聂略显窘迫的模样，听着轻舞和雪女的拌嘴，她忽然觉得，这样也不错。

“想听故事？”端木蓉忽然笑了，看向盖聂，“那得问他愿不愿意说了。”

而 盖聂最终还是没逃过“讲故事”的命运。在轻舞和雪女的软硬兼施下，他和端木蓉断断续续地说起了当年的事。从淮阴城的包子铺，到镜湖医庄的相处，再到机关城的生死相依，听得众人唏嘘不已。

轻舞托着下巴，一脸感慨：“原来你们还有这么多故事啊。”

而端木蓉也通过询问，渐渐弄清楚了自己昏迷的这三四个月例都发生了什么，表情一下子变的有些一言难尽起来。

墨家竟然在和流沙合作！

甚至和阴阳家都有牵扯！

就很“呃，这个么……”轻舞也是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哈，这不是挺好的么。”

端木蓉神色怪异的看这轻舞，你确定你师父和卫庄能和平相处？

轻舞：……

“对了，小跖和庖丁情况如何？”端木蓉神情变得凝重起来，“噬牙狱可不好闯。”

“尚无动静。”高渐离走进来，眉头微微蹙起，“我们查探许久，依旧没找到噬牙狱的入口。” 而他身后还跟着流沙的赤练与白凤。

轻舞拍了拍胸脯：“放心，我有办法。不过高大哥，你们务必答应我，无论如何，这次行动，包括小圣贤庄，你们墨家和道家人宗都绝对不能出手。”

高渐离略微思索片刻，便点了点头：“可以……你是打算借助其他力量介入此事么？”

雪女眉头一挑：“阴阳家？”

轻舞打了个响指：“没错。”

“固然阴阳家有理由插手地牢之事。”雪女眉头微皱，“但少司命和玄影的存在，姬千宸和蒙恬已然知晓，不见得章邯不知情。”

闻言，轻舞唇角微微上扬：“我有说过，在阴阳家我只有司儿和玄影两人么……”

“啊……”这下所有人都目瞪口呆，言外之意是在阴阳家，轻舞还有隐藏的势力。

“梦魇，听说过么？”

“那个据说极为擅长制造幻境的人。”雪女眉头一皱，“阴阳术在手法上分为术、诀、咒、律、法；在境界和形式上又分为炼金、幻境、控心、占星、易魂。幻境所需境界虽不算太高，但能将幻境诀施展到登峰造极程度的人，千年来仅此一个。而且，据说他所制造的幻境完全是针对被施术者的弱点、最害怕恐惧之事，或是最易沉迷其中的场景。”

“正是。”轻舞满意地点点头，“也正因如此，他才得了‘梦魇’之名。”

“看你这意思，这个梦魇也是你的七卫之一？”

“暗二，而且想来他很快会赶到桑海。”

轻舞和雪女相视一笑。

“你们究竟在说什么……”高渐离一脸无语地打量着两人，为何他感觉只有自己没听懂。

雪女看了眼轻舞，见轻舞没有异议，才缓缓开口道：“阴阳家每位君上都有属于自己的七卫，这七卫可能是阴阳家之人，也可能来自其他派系；可能声名显赫，也可能默默无闻；可能是几岁孩童，也可能是暮年老者。”

“但无论这七人身份如何，必定极为忠诚，且终生不可背叛。而阿魅作为这一任阴阳家君上，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七卫。其中你们见过的有，阴阳家影子卫首领玄影、少司命珞萱儿、珞樱芸、墨玉麒麟。而你们没见过的人中，就有我们刚刚提到的梦魇。”

“正是。”轻舞点头，“梦魇的身份只有少数人知晓。他会以‘查探叛逆踪迹’的名义去查噬牙狱，即便被章邯发现，也挑不出毛病。而只要他能查到噬牙狱的大致位置，剩下的……”她看向赤练，“就得靠你了。”

赤练轻哼一声，别过头去，但并未反驳。

高渐离的神情愈发疑惑：“阿雪，你为何如此了解阴阳家的事情？”而且她似乎对流沙、鬼谷，甚至那个影夜都颇为了解。

“呃，这个……”雪女眼神微微闪躲。

“很简单，因为她是灵族之人。”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向说话者，正是卫庄。

而墨家的其他人也不知何时从外面走了进来。

屋子一下子显得拥挤了许多。

“灵族？”高渐离不解地挑了挑眉，“那是什么……也是流派么？”

“一灵二苗三医四道，鬼谷、龙炎、蜀山，此为十三脉。”卫庄看向雪女，语气冰冷，“一灵，指的便是灵族。若我没猜错，雪女姑娘你应该是灵族的天下行走吧。”

雪女的脸色陡然一冷，嘴唇抿在一起，半晌后才轻轻一笑：“卫庄先生不愧是鬼谷的天下行走。既然如此，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大家敌人相同，目标一致，早晚要合作，何必如此阴阳怪气，伤了和气。”

众人：……

“阿雪，你们这是……”

雪女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十三脉是十三处流派势力，有入世的，也有已经隐世的。”

“一灵，长白灵族，如今已避世八百余年，而我，恰好是这一代灵族下山历练的天下行走。”

“两苗，指的是黑白二苗，你们应该都有所了解。黑苗的天下行走是苗倾幻还是苗倾蝶尚不确定，但白苗族的是石兰。”

“三医，清风穆家、镜湖端木、汉中盖家，三家的传人都已在你们面前。”

“四道，道家、昆仑、阴阳家、岭南夜家。其中昆仑与灵族一样，避世数百年，具体情况无人知晓。岭南夜家据传十年前一夜被屠，不过至少夜央还活着。”说着，雪女又指了指卫庄，“鬼谷。”

“蜀山似乎还未选出天下行走。”

卫庄眉头微皱：“石兰是白苗的天下行走？可她与蜀山……”

轻舞叹了口气：“的确关系密切，石兰也是她在蜀山中的族名，但她本名其实只有一个虞字。她虽大多时候生活在蜀山，但因某种原因，很小的时候就已成为白苗的天下行走。”

卫庄微微点头：“那就只剩下龙炎。”

轻舞微微摇头：“太过神秘，至今毫无头绪，但其传承之术既然与帝王之术有关，便不能排除……”

卫庄看向盖聂，眉头一皱：“这么多年，师哥都无法确定么？”

盖聂只是轻轻叹了口气：“他从未表露过丝毫。但影夜大概也是这么怀疑的，所以过去十多年，针对他的刺杀从未停止。”

“这，十三脉究竟是什么……”墨家及范增、项梁等人纷纷面面相觑，彼此都看到了对方脸上的迷茫。

这几人谈及的十三个地方，他们大多有所耳闻，可依旧没听明白这十三处流派究竟特殊在哪里！

“正常情况下，十三脉并无特别之处，但他们守护着一个共同的秘密，或者说有一个共同的敌人。”

“谁？”

“影夜。”

“那个杀手组织？”高渐离眉头一皱，“为何？”

轻舞摇了摇头，耸耸肩：“不知。”

“哈？”

“因为主要是影夜针对我们。据传这场纷争始于八百多年前，具体原因早已随时间消逝在战火中，但他们极为执着。”

“其中对阴阳家、鬼谷尤为针对，所以阴阳家与鬼谷对影夜也格外痛恨。”

众人：……

高渐离拧了拧眉：“就这些？”

轻舞挠了挠头：“呃，要是我说，其实是因为他们认为有个千年大劫，你信么？”说着轻舞耸耸肩，“要不说还是我们阴阳家的人脑洞又大又爱幻想呢！”

卫庄、盖聂、雪女：？？？虽然后半句没听懂，但那充满嘲讽的前半句……

卫庄抬眸看了眼轻舞，眼中满是新奇：“你了解阴阳八主么？”

“大概知道，阴阳家这则传闻里的应劫之人。放到热血小说里，大概就是救世主？”

卫庄顿时气极反笑。

“师叔？”

最终卫庄缓缓闭上了眼：“有趣，太有趣了。”这里面，唯一一个八主，最该清楚这所谓‘千年大劫’真相的人，反而一无所知！

东皇太一是疯了么？！

轻舞：哇哦，她就说传言离谱吧，把她师叔都逗乐了。

众人商议完毕，各自散去准备。院子里只剩下盖聂和端木蓉。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噬牙狱？”端木蓉看着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等梦魇的消息。”盖聂道，“越快越好，夜长梦多。”

端木蓉点了点头，沉默片刻，轻声道：“盖聂，当年盖兰的事……”

盖聂的身子僵了僵，声音低沉：“影夜的鹤唳之毒，本就无药可解，是我……太自负了。”他以为凭盖家的医术能救盖兰，却最终只能看着她断气。他攥紧了拳，眼中闪过深深的痛苦，“从那以后，我就怕了，怕自己再救不了人，所以才立誓永不碰针，永不行医。”

“傻瓜。”端木蓉伸出手，轻轻覆在他的手背上，她的指尖带着常年制药的微凉，却让盖聂感到一阵暖意，“医术是用来救人的，不是让你背负愧疚的枷锁。盖兰若在天有灵，也不会希望你这样作践自己。”

阳光透过窗棂，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暖而静谧。

远处，轻舞拉着雪女躲在墙角，透过窗缝看着屋内的景象，忍不住捅了捅雪女的胳膊：“快看快看！嘿嘿，这波糖我先嗑为敬！”

雪女：……

做人，咋就能没心没肺成这个样子呢？不过，里面的一幕，的确赏心悦目，让人不自觉的翘起嘴角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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