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梨花针法（已修）

聆听着李岩的禀报，轻舞深吸一口气，缓缓闭上了双眼。

“公主！”李岩面露焦急之色，说道：“那个夜央留在您身边，必定心怀不轨，此子……”然而，“不可留”三个字还未出口，便在轻舞骤然睁开且冰冷刺骨的目光中戛然而止。

“夜家，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李岩一愣，随即赶忙摇了摇头：“这一点属下并未查到，只知夜家是一个避世多年的隐世家族。”

“那么，父王为何要将夜家满门屠戮呢？”

“这……”李岩一时语塞，“想来大王这么做，定有他自己的缘由。”

轻舞骤然冷笑一声：“缘由？什么样的缘由能让他不分青红皂白地杀光夜家上下近千人？”难怪当初夜央得知自己是大秦公主时，神色那般怪异，他定然是知晓自己是他不共戴天仇人的女儿。

可夜央，你为何这般傻。

明知我是谁，还对我这般好。

“公主，无论大王为何这么做，事情已然发生。那夜央既是夜家后人，接近公主，说不定就是为了报仇。所以，还望公主不要心软。”说到这里，李岩抬眼看向轻舞，“若公主下不了狠心，属下愿意替公主动手，以绝后患。”

“不可！”轻舞连忙制止，“阿央在我身边已大半年，若真想杀我，早就动手了。可他非但从未伤害过我，反而数次护我周全。”

“那只能说明他野心勃勃，心机深沉。”

轻舞转过头去，说道：“我说不许，就是不许。东皇前辈说他在阴阳术上天赋极高，我已将他送去阴阳家了，他不会再住在此处。”

李岩深深一拜：“正因为他在阴阳术上天赋极高，才更应尽早除去此子。公主，为了您和陛下的安危，万不可妇人之仁呐。”

轻舞抬手打断李岩：“好了，别再说了。我说了，父王根本没有理由屠杀夜家。此事我今夜先去找父王问个清楚，再做定夺。李岩，你退下吧。”

“是。”

“管好你的嘴，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李统领应该比本宫更清楚。”

“是。”

于是，就在同一天，轻舞先是得知夜家近千人皆死于大秦铁骑之下，接着又亲眼目睹生父杀害生母。

——“不，母后！”

……

“你是谁？”轻舞偏头看着身前的女子，神色之中满是疑惑与警惕，她的记忆还停留在——亲眼看见父王持剑穿透母后胸口。

轻舞深吸几口气后，再次抬头看去，身前的女子身着一袭淡蓝色的长袍，面容姣好，还有几分眼熟。

骤然间，轻舞眉头一扬。

端木蓉。

那个动漫里的镜湖医仙。

轻舞的心跳不禁加快了几分。

她强忍着内心的震惊，试探着问道：“你……是端木姑娘？”

端木蓉轻轻点了点头，声音温柔却带着几分清冷：“正是。你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吓，修养几日便能恢复如初。”

轻舞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口水，按照自己昏迷前最后的记忆来看，送自己来这里的，只可能是白衣叔叔。

所以白衣叔叔早就认识端木蓉？

这，不，科，学！

时间慢慢流逝，静室里安静得只能听到轻舞的心跳声。她看着窗外逐渐昏暗的天色，心中有些不安。

父王究竟为何会屠杀夜家满门？又为何会对母后拔剑相向？

而这里，又究竟是所谓的动漫，还是虽真实存在，却已经被记录好的‘历史’？

她不知道接下来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但她已然做好了应对一切的准备。

然而，待轻舞的身体刚刚恢复些许气力，她便立刻敏锐地察觉到，先前那个对她关怀备至、温柔似水的端木蓉，竟全然是一副精心伪装的假象！

“一个半月之内，你必须将我的梨花针法尽数掌握，可记住了？”端木蓉的语气骤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轻舞闻言不禁蹙起秀眉，稚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明显的抗拒：“暗器？使用暗器伤人，这绝非正道人士所为。”

听到这番天真的言论，端木蓉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发出一声不屑的轻哼：“何为正？又何为邪？只要能够达成最终目的，有时候采取何种手段并不重要。”

轻舞终究还是没能按捺住内心的不满，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听听！这般言论，哪里像是出自堂堂医仙之口！”

端木蓉缓缓摊开手掌，语气突然变得意味深长：“这话并非出自我口，而是出自你母亲。”然而话音刚落，端木蓉立即意识到自己失言，心中顿时涌起一阵懊悔，生怕这番无心之言会勾起眼前这个年仅七岁的孩童内心深处的丧母之痛。

但轻舞的反应却出乎端木蓉的意料。轻舞只是微微一怔，随后目光变得锐利起来，紧紧盯着端木蓉，追问道：“你认识我母亲？”

端木蓉的手微微一抖，半晌才缓缓道：“我曾与你母亲相处一段时日，她对我算有着半师之谊。”

“这便是你救我的理由？”

“算是。”

“我的母亲究竟是个怎样的人，还有父王为何要杀她？”

端木蓉微怔：“后一个问题我并不清楚，所以无法回答。前一个问题……”许久之后才缓缓开口：“在我眼中，你母亲是一个好人。”

“好人？”轻舞的眼里充满了疑惑，即便她只有七岁，但是却早已经明白一个道理，这个世界上并没有单纯的好人与坏人。

“不错，至少在我眼中，你母亲是一个好人，一个伟大的医者。”端木蓉顿了顿：“一个纯粹到近乎天真……”端木蓉皱了皱眉：“不对，不是天真。是看透了人与事物的本质后，仍有自己坚持的一个人。”

轻舞眨了眨眼睛，表示没听懂。

于是在很久很久之后，轻舞骤然想起了这一天与端木蓉的这段对话后，在后世找到了一个词来概括这一形容——

理想主义者。

“她固执，执拗且坚定。”

“很厉害。”

轻舞表示最后一句她懂了，原来端木蓉是自己母亲的小迷妹！

端木蓉：……

你确定我是这个意思么？

好吧，你说的对。

——“小舞，记住了，你的身份注定你要比别人付出更多的努力，你要活，且活的比谁都精彩。”

于是，从那之后，轻舞便开始了艰苦的梨花针法学习。每天天不亮，她就起床练习，常常练到双手酸痛、汗水湿透衣衫也不停歇。

日子一天天过去，轻舞在梨花针法上的造诣越来越高。她的手法越来越娴熟，暗器发射的精准度也越来越高。终于，一个半月的时间快到了。轻舞的梨花针法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

随着轻舞蒙着眼睛，同时将三枚梨花针甩出，并成功地击碎三枚鹌鹑蛋后，端木蓉从一旁走出：“恭喜你，小舞，你出师了。”

……

“这是忘忧，据说可以让人忘记最痛苦的事，或是……”最重要的人，后面的话姬千宸没有说出来。

轻舞凝眉看着由远及近，几乎在眨眼间便来到自己面前的少年，不由得面色一变：“你是谁？”她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长乐宫的护卫水平她再清楚不过，虽然母后离世，且自己神秘地消失了近两个月，但依旧固若金汤，怎么会有一个半大的少年，能够不知不觉地闯进来？

姬千宸缓缓开口：“我们见过的，小公主。”

轻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是么？我怎么不记得！”

眼底深处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哀痛，姬千宸有些自嘲地轻笑出声：“公主贵人多忘事，不记得在下也是正常。”说到这里，姬千宸顿了顿：“我来自阴阳家。”说着，姬千宸取出一枚不过半个手掌大小的金色莲花形令牌：“这是我的身份凭证。”

轻舞仔细地盯着那莲花令牌半晌：“这是阴阳家次最高级别的身份令牌。”据她所知，只有能够取得‘尊’位的阴阳家之人，才有资格拥有。轻舞顿了一下，有些吃惊地开口：“你是东皇太一的弟子？”

“不错。”姬千宸点了点头，将身份令牌收起：“你的暗卫并没有失效，我是因为这个身份令牌才能畅通无阻地走到这里。”

轻舞眼眸轻轻眨了一下，缓缓开口询问道：“所以，你来的目的是什么？”

“给你提供一个选择。”姬千宸一顿：“你想离开咸阳王宫，前往阴阳家么？”

“前往阴阳家？”轻舞恍然想起，母亲的确曾和自己说过，她与阴阳家颇有渊源，日后也许会有阴阳家的人接自己前往阴阳家。自己之前并不想去什么阴阳家，可现在觉得，去那里或许不失为一个好选择，而且，夜央也在那里。

“去那里，便可以变强么？”

姬千宸点了点头：“当然可以。”

“那这个？”说着，轻舞已经看向姬千宸所说的忘忧。

“这个又是什么？”轻舞看向姬千宸手中的瓷瓶。

“它叫忘忧，效果就是我刚刚告诉你的。”姬千宸神色复杂地看着轻舞：“弱点，会成为强者的软肋，所以阴阳家不需要有弱点的人。”

“我并不觉得痛苦是弱点。”

“但我认为，你需要这个。”亲生母亲被亲生父亲所杀，这对于一个七岁的孩子而言，太过痛苦且绝望。

轻舞接过姬千宸不由分说塞过来的瓷瓶，微微抿唇：“也许吧。”虽然距离那一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月，可她的确只要一闭上眼，那血腥的场景如噩梦般在她脑海中不断盘旋。

“三日后，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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