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解牛刀法（已修）

大司命率先上前一步，开口道：“这种小毛孩并不值得殿下出手。”一边说着，大司命已经抬起一只手，眼中的恶意毫不遮掩。

“你有兴趣？”姬千宸挑了下眉，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与审视。

“我感觉他体内的内力与一个人很像。”

“哦，什么人？”

“就是那个中了六魂恐咒，死在我手下的墨家老大。”

“原来如此。”姬千宸神色未变，目光却邹然再次看向天明，已是多了一份寒意：“那这个小孩的身份……”

“这个还不容易？我来盘查一下。他一定会乖乖地说实话。”

项羽暗道一声不好，不由的喊道：“小子，接着！”说着，便是将手中的非攻抛向天明。

天明右手抬起，接过非攻，左手缓缓擦拭掉嘴角的血迹：“喂，我发现你们阴阳家有的人，真的好没礼貌。”

非攻再次变化成为了剑形态，被天明有些随意的握在手中，而天明则是转动着脖颈，向前走了两步：“随便闯进别人家，破坏别人家里的东西，还出手伤人，现在更是在这里自说自话。”

“怎么？你们都没有父母长辈，都没有人教过你们，做人要讲礼貌、有家教，进别人家里前，得先敲门的嘛？”

加在一起都拼凑不出一堆完整爹妈的在场所有人：……

众人：有被嘲讽到。

大司命冷笑一声：“那你的长辈没有教过你，识时务者为俊杰么？”

天明耸了耸肩：“没有，他们只教过我，人菜，话才多！”

大司命气极反笑，双手结印，阴阳结印手便向着天明冲击而去：“但愿你的骨头和你的嘴一样硬。”

天明连忙左右跳动着闪躲着大司命的攻击，手中的非攻更是不断的快速变化着各个形态。时而化作利剑劈斩，时而变作盾牌格挡，偶尔有会变作御魂环-螳螂跳的形态，帮助天明躲过攻击。每一次形态转换都精准无比，仿佛这兵器已与他的血脉相连。

然而，盖聂确实忍不住微微摇了摇头，眉头紧锁。墨家的非攻固然神奇，应对普通敌人，天明这样的做法自然并无问题，可他如今面对的乃是阴阳家的大司命，对于这样的高手而言，很快便能看透非攻变化的规律。

果然，只见天明忽然一个踉跄，被大司命的内力擦过肩头。

半盏茶的功夫后，大司命的唇角勾起一抹残酷的笑意。非攻的变化规律，她亦然看透。抬手结印，大司命开口道：“现在……该结束了。”

阴阳结印手顿时将天明掀飞出去，又重重的落在地上，扬起一阵尘土。

躺在地上的天明剧烈咳嗽着，嘴角再次渗出血丝。然而下一刻，他却以惊人的毅力完成了一个鲤鱼打挺，稳稳站直了身体。非攻在手，他抬眸迎向大司命的目光锐利如刀。

“堂堂阴阳家大司命，就这些本事么？再来！”天明再次挥动着手中的非攻，抬眸看向大司命，锐利而决绝。

大司命冷笑出声“可笑！”又是一道阴阳结印手。

掀飞出去，摔落，起身。

天明微微喘息了几口，低声笑着开口：“再来。”

……

不知连续了多少次，天明已经没有鲤鱼打挺的力气，他只能狼狈的一次次从地上爬起来，再一次次的战力起来。

他的咳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频繁，直至在一声咳嗽后，掌心满是鲜血。

视线亦开始模糊。

然而天明依旧用非攻撑在地上，让自己站的直直的,然后抬头向大司命看去：“再来！”

项羽忍不住开口：“混蛋！不要再折磨他了！”说完，他又看向天明：“天明，停下来！不要再继续了！”然而，他刚想要挣扎着起身，去阻拦天明却被一道锐利的眼眸盯着。

项羽回望过去，正是姬千宸。

那双眼眸，无比冷厉，且满是漠视。

“你若动一下，荆天明必死。当然，你也会死。”

项羽面色惨白，退了一步。他确信，这个人的杀意绝非虚张声势。

这个人，是真的会杀了天明，也杀掉自己。

就像捏死一只蚂蚁那样简单。

咬紧了牙关，项羽双手握拳，愤恨的向地面一砸。其他人亦是纷纷别看了视线，不忍再去看天明的惨烈。

他们亦想去阻拦天明，但是，他们也知道，天明不可能停下。

没有人想要一遍遍承受经脉剧痛与从高处摔落的痛苦。

所以，天明这样一遍遍的站起、挑衅，是在拖时间。

他在等，或是在等轻舞，亦或是另一个奇迹与转机。

再一次重重摔在地上后，天明忍不住想到——

身体……好痛……

但是……我不能倒下……

大家都无法再战斗了……所以，我只能，也必须……站起来！

可是真的好痛、好痛……

骨头断了一样。

好像就这样躺下，闭上眼睛，睡一觉。

然而，天明却并没有闭上眼睛，脑海之中更是不断有记忆闪过。

——“大叔，你教我剑法吧，我想跟你变得一样厉害！”

——“杀戮，永远不是变强的理由。”

——“天明，剑客的剑，是为了保护他所在乎的人。”

天明再一次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指与下肢，然后低低的笑了起来，原来，骨头没有断，他还能动。

——“手中的剑为什么而挥动，天明，你需要自己去寻找答案。”

天明一点点挣扎着从地上爬起，然后用非攻阻在地上，一点点的站起，明明那样的狼狈，可是没有一个人会嘲笑他。

即便是蒙恬与黄金火骑兵。

即便是大司命与姬千宸。

天明回眸看向盖聂：“大叔，你和姐姐对我说的那些话，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再一次举起非攻，天明看向大司命：“再来。”

大司命看着天明，笑容终于凝固了，然后神色邹然阴沉了下去：“你的这双眼睛，真像一个人，好像将它挖掉。”这一刻，大司命透过天明的眼睛看到了另一个人。

穆云魅！

“真不愧是她的弟弟，可惜……我最讨厌的，就是她的这双眼睛。”锐利，坚毅，永远不会被别人左右想法。

高高在上，目下无尘。

可憎。

可恶！

隐藏在暗处的玄影邹然跳了出来！“红灼倩！你疯了？你不能杀了他。”

大司命撇了一眼玄影，邹然冷笑出声：“当然，我不会让他死，但我会让他后悔，为什么还活着。”

就像，哪一年的我一样。

——“解牛刀法是我们老丁家祖宗在厨房里领悟而出，在精通厨艺的同时，他还创立了一套独步天下的精妙武功。最奇特的一点就是，解牛刀法的每一个招数都来自一道菜。”

——“只要你学会一招，就可以吃到这个美味无比的菜。烧菜分成烹炒煎炸蒸煮炖，料理讲究切砍片挑剖划剁。”

——“听我口令，出招！宫保鸡丁！”

——“这道菜讲究原料的切功，不论质地的软硬生熟、肌理的纵横分布，都必须切成均匀大小的上千个小方丁。有一刀没切准，有一块没切开，都不算是宫保鸡丁的上品。”

天明深吸了几口气，不知为何，他竟觉得身上的疼痛在一点点消散，丹田处也渐渐变得温热起来，好似有一股温润的气息游走在自己的四肢百骸。

回忆着庖丁教给自己的解牛刀法，天明再次动了，只见他脚尖一点，竟然主动向大司命攻击而去。

非攻虽然是以剑的形态在天明手中，但天明的动作却更似刀法，但在大开大合的砍劈之中，却多了一丝灵活。

许是有了内力加持，天明只觉得自己身轻如燕，动作亦灵活了不少。

而原本在他眼中无比快速的攻击，竟然一点点慢了下来，甚至……有时他都能预判到，下一秒大司命的攻击会落在何处。

刹时，剑气涌动。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爆炒！”

“起锅！”

一剑横挑，档开大司命挥舞过来的手，天明的唇角终于戴上了笑意：“宫保鸡丁，我已经吃过了！”

庖丁曾与他约定，他每学会一招刀法，便能品尝到对应的美食。

而除了这招宫保鸡丁，他还会——

鱼香肉丝！

麻辣豆腐！

剁椒鱼头！

随着一招招似刀非剑的‘剑法’挥出，天明竟逼得大司命连退三步。

逍遥子感叹道：“非攻虽然并不锋利，但是结合强劲的内力，砍到身体，绝对是骨断筋折，大司命居然能够徒手与之对抗，她的阴阳合气手印功力相当深厚。”

盖聂也是眯起了眼睛：“看似滑稽可笑，不合常理的出招，再结合巨子所传的浑厚内力，解牛刀法的威力的确惊世骇俗，不过——”

随着天明再一次喊出：“宫保鸡丁！”

“不可以。”盖聂厉声制止，却已迟了半拍。大司命五指如铁钳般扣住天明咽喉，并将天明提了起来：这一剑毫无内力波动，怎么，你的炉子熄火了？

而姬千宸亦是在此时开口道：“原来如此，这内力并不属于这个少年，他也没有完全掌握这一身雄厚的内力。”

逍遥子叹气道：“天明的体内有很强的内力，但是还不懂得如何控制运用它。”因此，刚刚完全是靠着‘天赋’与本能去使用内力，但当他的招式用尽，用脑袋去思考该如何出招之后，本能就会被打断。

自然也就无法调动内力。

“你你你……你你……你快放手！我……我还有好多菜，一百多！喔不不不！一千多道菜还没出呢！”

“你都已经上了两次宫保鸡丁，分明就是山穷水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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