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天明心结（大修）

星魂的唇抿的越发紧了：“我爱她，是我自己的事，本就不应困扰到她。况且，我只是不希望再有别有用心之人靠近她，伤害到她。”

张良又是一声冷笑：“自欺欺人。”说着，他邹然顿住，半响后才是叹了一口气：“罢了，我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又怎能苛求他人。”说到底，终是心有不甘罢了。

都说人年少时，不应遇见太过惊艳之人。

一眼顾，一生误。

他曾见过太多人因情而伤，亦曾嘲讽这些人的可悲可怜，他嘴上说着‘情若能自控，便不能谓之为情了……’，心中却又感叹这些人因情而软弱，将盔甲解开，暴露出软肋。

直到……某一日，他再去看云魅，邹然发觉……

情若能自控，便不能谓之为情了。

竟一语成谶。

自以为参破凡尘，原不过是‘身不在山中，难观其景’。

可是啊……那是永远不可能的人，不可以的事。

就连他们的相识，起初也是九分的算计。纵使他并无伤害那个女孩之心，可他永远也无法拿出十分的真心。

那个女孩，也不需要。

这些他明明都知道，可是人啊……果真永远都忍不住在奢望，直至幻想破灭，再气急败坏。

“她我看不透，姬千宸，我看不透，你，我也看不透。”张良手里握着的凌虚的手紧了紧：“虽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只希望她能够得偿所愿。”说到这里，张良微微顿了一下：“无望之事，也要尝试过一次，才能彻底死心。”

“虽不知你的顾虑，但既已提起勇气，祝你好运。”张良看着星魂，目光平缓，他想起刚刚轻舞和星魂的相处，神色渐渐落寞下来，也许他们还没有发现，在他们两人在一起的时候，就如同一个完美无缺的世界，根本不允许任何人插足。

轻舞等人回到了房中。天明和少羽见轻舞也没有什么事情，转身便要离去。

“天明，你等一下。”轻舞叫住了了天明。

天明不解的挠了挠头：“姐姐，什么事情啊！”

轻舞语气微冷：“我问你，刚刚子慕欺负你，你为何连还手的表现的都没有。”

“我。”天明挠了挠头，露出一丝窘迫道：“我打不过他。”

“打不过他？”轻舞冷哼一声，天明怎么可能打不过子慕，分明是他对自己一点信心都没有。

“燕丹将全部内力都传给了你。因此以你现在内力，便是放眼天下，也屈指可数，你打不过他？作为剑圣传人，你打不过他？还有，解牛刀法学了多少了？庖丁对你也算是尽心尽力的教导了吧，你打不过他？”轻舞气极反笑：“还有，我教给你的那些东西呢？打不过，还不能躲吗？能接下卫庄的横贯四方，你却接不下这小小的一拳？”天明让人恨的地方也正是这一点，明明有着顽强的毅力和执着的信念，但偏偏就是什么都不相信自己。

“堂堂墨家巨子，却惧怕一个小圣贤庄的普通弟子。”

“我，我。”天明后退了几步，紧咬着嘴唇，眼中已赫然流出了泪水，有些痛苦的道：“我知道自己很没用，什么墨家巨子，什么剑圣传人，我一直都想成为大叔那样的人，我一直都想能帮到他，可一直以来，我都只是个累赘而已，其实我什么都做不了。”

“当初大叔若不是为了保护我，也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引出了身体里的毒。姐姐你也根本不用跟那个坏女人回什么阴阳家！”

轻舞一愣：“你怎么会这么想？”

“难道不是么？”天明情绪越发的激动了：“总是这样，一直都是这样的。我总是那么没用，保护不了你们，还要连累你们。我保护不了月儿，保护不了姐姐，也保护不了大叔。”

轻舞也意识到自己的话有些过激了，天明毕竟才十四岁而已，走过去，拍了拍天明的后背，却听到天明还在道：“更保护不了阿公阿婆……”说到这里，天明邹然一愣，随即便是捂住额头：“阿公、阿婆……死了，对，他们死了，再也醒不过来了。”他喃呢着，邹然抬起头，迷茫至极的看向轻舞：“姐姐，阿公阿婆是怎么死的，我为何……不记得了。”

“阿公阿婆？”轻舞一愣，随即想起来是天明曾经提起过的，收养了他的一对生活在明月村的夫妻。

她倒是也问过师父是怎么找到天明的，师父只说，他当时已经找了天明一段时间，却始终毫无消息，直到某一日在一家酒馆，无意间听到了两个来自明月村的村民在闲聊，也不知怎么就提起了村西头的一户人家，说两个人感情恩爱，就是一直无子，直至多年前捡到了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那小男孩模样生的极好，衣着非富即贵，脖子上还挂着一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玉珏，也不知是哪家丢了孩子，到让着两个人捡到了，便一直养着。

因为年纪、时间、还有脖子上带着一块玉珏都对上了，师父当即便上了心，一路向明月村而去，果真在村外找到了天明。

只是前些日子恰好有贼寇掠劫，这对老夫妻住在村子的最西边，地角偏僻，便被盯上，竟是就这么被贼寇杀害，而天明因当时在外玩耍，才躲过一劫。

轻舞刚想要回答，却听见天明已经喃喃道：“是贼寇掠劫……对，我想起来了，阿公阿婆是被贼寇杀害了。”

“天明？”

“我无事。”天明摇了摇头，半响后邹然道：“我只是觉得自己很没用，我想要帮助你们，却每次都要你们保护。”

“接下卫庄剑的，是凝聚了墨家数百年智慧结晶的非攻，而不是我。”

“还有什么墨家巨子……我根本不想当什么巨子，也当不好。”

见天明神情越发悲愤与落寞，轻舞神色一僵，抬起手，缓缓替天明缕了缕头发：“怎么会呢？你是上一任墨家巨子亲自指派的新巨子，是百年来，墨家第一个通过侠道考验之人，怎么会当不好墨家的巨子呢？”

“可是禁地里的考验，前半段是有姐姐，后面的侠道考验，也是因为有着月儿，如果是我自己，我根本走不出那里。”天明看着轻舞：“巨子老大之所以选择将巨子之位交给我，难道不是因为姐姐和大叔么？”

“只要我成了墨家巨子，大叔就一定会同墨家同进同退，而姐姐，也会因为我，而选择帮助墨家。”

“所以重要的不是我，也不是巨子老大真的认为，我继承了墨家的侠道观念，可以带领墨家走出困境。而是我是绑住姐姐与大叔的绳子，只要你们够在意我，只要我与墨家绑定在了一起，哪怕我是一头猪，你们也会不予余力的救助墨家。”

轻舞顿时愣住，呆呆的看向天明。

“还有传输内力。”

“内力并不是可以随随便便传输给他人的，一般只有三种情况，一是与对方同根同源，修炼的是同一种心法，内力才不会排斥。二是对方从未修习内功心法，也就像是一张白布，自然可以随意渲染，但这种情况，如果对方经脉太窄，有着爆体而亡的奉献。第三种，则是对方修行的心法特殊，可以与其他内力相融，便如鬼谷的内功心法。”

“墨家诸位首领修炼的都是自己的独门功法，少羽亦是。换而言之，如果巨子老大想要将自己的一身内力传给别人，当时在场符合条件的，便只有我与大叔。而大叔不会接受，所以选择便只有我。”

“把内力传给我，这样至少明面上墨家巨子就不是一个废物，可以用来安抚墨家弟子。而我则会感恩戴德。而巨子老大将墨家巨子之位传给我之事，本质上是在算计姐姐与大叔，我可能看不出来，但你们不会，只有这样做，才会消除你们的心结，让你们念在这份恩情上，不与墨家计较。”

“况且，我答应过巨子老大，要找到月儿，带她离开阴阳家，然后永远保护她。如果有一身雄厚的内力傍身，做到上面的事，才有一丝可能。”

轻舞愣住：“你……天明，你怎么会想这些。”

天明偏了偏头：“是我想错了么？”

轻舞一愣，随即摇了摇头：“没有。”事实上，从她苏醒后，得知天明成了墨家巨子的第一瞬间，就明了了燕丹的打算，但许是因为动漫的缘故，又或是本质上也知道，这是燕丹在有限的时间里，能为墨家争取到的最大利益，所以并未因此憎恶燕丹的算计。

反而在她看来，燕丹身为墨家巨子，曾为墨家带去灭顶之灾，而今以性命与墨家巨子之位求取墨家生路，总算未曾辜负其巨子之位的职责。

求生，从不可耻。

可是天明怎么会知道这些？是有人同他说了，还是他自己思考出来的？可是据她所知，在师父找到天明前，天明从未读书识字，每日见到的，应该不过是明月村中的家长里短，见识过的算计，顶天也就是村民们之间的三瓜两枣，又怎会……不过，天明向来聪慧，也许，这就是身为主角的‘智慧光环’？

“所以啊，姐姐，我有的时候也在想，自己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会觉得是不是自己想多了，想偏了，也许巨子老大是真的觉得我天赋过人，未来真的会成为了不起的大侠。”天明轻轻的笑了一声：“可是夜深人静的时候，这些念头便总是忍不住浮现出来。”

“其实，我厉不厉害，是不是一个合格的墨家巨子根本不重要，因为墨家现在只是需要一个有着剑圣师父，和阴阳家少君姐姐的墨家巨子。”

“墨家的重建，弟子的召回培训与我没有任何关系，墨家也不会有任何人真的指望我有所作为。”

“几位统领会将这些都做好。”

“哪怕我什么都不会，墨家也会在这些统领的带领下，慢慢走出困境，发展下去，而墨家弟子也都实际上归属各部统领。”

“换而言之，离开这些统领，我这位我家巨子其实指挥不动任何一位墨家弟子。不过这样也没错，毕竟我只是一个孩子，总是闯祸，不太懂事，又冲动，所以这样是在止损，避免我真的将墨家带上一条不归路。”

“若是日后我长大了，成熟了，是诸位统领心中合格的墨家巨子了，他们才会一点点让我真的介入到墨家的管理中去。”天明耸了耸肩：“其实我知道，这些这无错，墨家也不该将他们的生死堵在一个十四岁的孩子身上。”

“所以啊姐姐，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多人，真的相信我、信任我、觉得我真的终有一日成为大侠的。”

“我其实，并不被期待。”

轻舞拍在天明肩膀上的手顿时一僵，半响后，她邹然开口道：“不，至少我在期待，只要这是你的愿望。姐姐在期待你成为大侠的哪一天，且坚信不疑。”

天明盯着轻舞许久，邹然扯开嘴角，笑了起来：“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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