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燕国公主(已修)

此番话一出，莫说星魂，墨家众人都有些吃惊的看着天明。

“干嘛这样看着我啊？我说错什么了么？”

墨家众人：一向只会吃吃吃的新巨子，怎么突然变聪明了，说起话来还头头是道？

星魂摇了摇头：“理论没错，结论不对。不过你消息来源有限，情有可原。”

见天明仍一脸迷茫，星魂顿了顿，才是缓缓开口：“阴阳家固然是大秦的护国神教，但捆绑的，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深，这一点阴阳家与大秦都心知肚明。”

“所谓利益结合，只有利益一致才能长久的走下去，而现在，显然阴阳家已经与大秦的利益出现了分歧。所以只能求同存异。对此，只要做的不过分，大秦其实也愿意睁一眼闭一只眼。毕竟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会加剧阴阳家内部的纷争与矛盾。于大秦而言，利大于弊。”

“还有所谓的护国法师，它即是枷锁，是将阴阳家与大秦连接起来，给外人看的一个桥梁，但亦可反过来利用。说的再直白一些就是……”

“利益交换只看谁带来的利益更大。”

“当下，你们是反秦势力，是大秦需要儆猴时杀的那只鸡，但未必永远是。”

雪女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这世上没有的敌人，也没有永远的朋友。”星魂微微顿了一下：“以后的事，谁又能说的准呢？你们只需要知道，于公，此事本就是阴阳家内部，及阴阳家与大秦的博弈，于私，算是掺杂了一些我的个人感情。至于一旦事败后的退路……”

“虽然不多，但确实有，可我不能透露。”

而且怎么说呢，大秦公主与前皇子‘投靠’反秦势力这件事，它本身就离谱！

轻舞亦是皱了下眉头，仍有些担忧的看着星魂。

星魂微微勾唇：“放心，既然尊上派我前来，且定下桑海事宜以你为首，便早知今日。”换而言之便是，只要明面上做的漂亮，不给大秦留下话柄，阴阳家内部，关起门来，还不是东皇太一怎么说怎么是。

轻舞这才松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墨家众人面面相窥，也是被这段信息含量极大的话冲击到了。雪女眉头轻佻：“阿魅，我们还是先来谈一谈合作的具体事宜吧！”

轻舞微微点头，开口道：“此次来到桑海的，并不只有阴阳家。据我所知，便有蒙家的黄金火骑兵，以及名家，农家，公输家等人，当然，还有天罗地网与聚散流沙。这些，是已经明确归属大秦的势力，而未表明立场的，亦有苗族。帮助你们的，目前只有道家人宗，以及半个儒家。”

“为何是半个儒家？”

“儒家的至尊掌门伏念，为人小心谨慎，而且谨遵儒家‘天地君亲师’的伦理尊卑，不太可能会帮助你们。因此，那怕有张良和颜路在，儒家也顶多能算半个。”

天明倒吸了一口凉气，那怕是他也听明白了：“实力还蛮悬殊的。”

事实上何止是悬殊，几乎可以称之为——

吊打。

轻舞微微耸肩：“但好在桑海现在各方势力汇聚，鱼龙混杂，浑水摸鱼之下，并非一丝生机都无。”

“加上大秦那边，纵然势力庞大，却也因为来自各处，故并非铁板一块。”

“因此当务之急，你们想要自保，要做的无非两点，拉拢中立势力，壮大自己，以及分化对方。”

嗯，将朋友搞的多多的，敌人搞的少少的。

说到这里，轻舞叹了口气：“其实若非墨家巨子是燕丹，大秦未必会选你们当做这只鸡。”但怎么说呢，墨家实在跳的太高，太显眼了。

枪打出头鸟。

不打掉这只鸟，只会让大秦被质疑实力，从而陷入群狼环绕的境地。

“而你们搞出的动静越大，也就越吸引百家目光。”便不会有那么多人再将注意力放在蜃楼之上。

也许，也亦是东皇太一的目的。

毕竟此次她与星魂前来桑海，明面上与墨家毫无干系，而是以护佑蜃楼出航为任务的。

思及至此，轻舞眉头轻蹙，明面上蜃楼是阴阳家为大秦出航，寻找所谓的仙山而建立的。可她总觉得，蜃楼上隐藏这什么。

东皇太一与月神，一直隐藏着的秘密，究竟是什么？

还有那所谓的千年大劫。

会不会也与蜃楼上的东西有关？

想到月神，轻舞的眼眸忍不住微微轻垂，半响后缓缓开口道：“阴阳家此次派往桑海，针对你们，按理来说，不会是月支。”

“为何？”

“一来自是因为月儿已经拜师月神，不出意外的话，她会继任下一任月神。”甚至于，月尊。故而月神近期内的主要精力，应该会放在教导月儿身上。

“二来……你们，可知月神身份？”

“身份？什么身份？”

“她本名……姬若月。”

“什么！”墨家众人顿时瞪大了眼，满是不可置信与迷茫。

雪女更是喃喃道：“姬若月？燕国曾有一个公主便是此名。”

“且是巨子的胞妹。”雪女微微抿唇：“可我记得，根据燕宫内的史臣记载，若月公主早已病逝。”

“可，可这样的话，巨子怎么会死于阴阳家的六魂恐咒！”

轻舞摇了摇头：“具体发生了什么，我并不知道……但月儿眉眼的确与月神有些相像。”而她也见过燕丹的画像，月儿的眉眼，正是随了父亲。

抿了抿唇，天明摸着下巴，忽然想起当初他与月儿在墨家禁地的侠道，走过机关铜人得到非攻之后，掉落在一间密室中。

在哪里，他们见到一具枯骨。

而那具枯骨，正是六指黑侠，墨家前……好吧，前前任巨子。

出来后，他有打听过，大家都说前前任巨子老大是死于卫庄之手。

可是……他分明在那具枯骨的身上感受到了和巨子老大身上，一样的气息。

是错觉么？

轻舞抿了抿唇，接着道：“还有一个人，你们也需注意。”

“谁？”

“姬千宸。”

雪女猛的抬起头：“姬？”

“千泷，千宸……”将两个名字翻来覆去的念叨着，雪女眉头越来越紧，嘴唇也是微微抿起：“我见过他，他与巨子并不相像。”说到这里，雪女邹然顿住，片刻后才是接着开口：“但下半张脸，的确与月儿有些相同。”她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姬千宸时，姬千宸带着兜帽，只漏出下半张脸。那时，她那一眼看过去，第一个念头便是，这个人，与高月公主怎么如此相似？

直至姬千宸将兜帽摘下，露出的眉眼，将整个人都带的俊美而邪魅艳丽，她便又觉得其实这个人的样貌与高月公主相差极大。

之后，竟再也没想起过，她第一次见那人时的感叹。

雪女垂着眼眸，缓缓地开口道：“当年在燕国时，我与太子妃甚少打交道，见面次数不多。每次见面时，太子妃又习惯带着罩纱，因此，我并未见过太子妃真容。”

“但既然月儿口唇与巨子并不相似，想来应该是随了太子妃。”

“且我听闻，在月儿之前，太子妃与巨子的确还孕有一子，只是那时巨子处境艰难，据说那孩子生下来不久，就受了风寒，未能熬过周岁。”

说到这里，雪女其实已经有了猜测，内心深处却并不愿意相信：“若是蓉姐姐醒着，或许会比我清楚这些陈年往事。”

星魂亦是微微蹙眉，阴阳家，又或者说修炼阴阳术一事，素来极重血脉天赋。像他这种才属于异类，好吧，严格的说，夜家与阴阳家有些渊源，所以他在修炼阴阳术上的天赋过人，倒也不是不可能。

当然，那怕父母两族都与阴阳家无关，后辈之中也未必不能出现这方面的天才。但若姬如与姬千宸乃是同胞兄妹，又天赋同时如此过人的情况下……他便不可能不多想。

不过姬家曾与阴阳家关系密切，因此后辈中出现天赋过人者，并非不能，便如月神。但据他所知，燕丹并未继承半分姬家在阴阳术上的天赋。

所以，是两人同时隔代遗传了姬家先祖的天赋，又或是他们的天赋，来自于……母亲？

星魂垂眸，他素来关注姬千宸，自然也尽自己所能将姬千宸调查的清清楚楚。因此，他早就知道姬千宸的身世，也知道当时燕丹处境危险困难，刚从赵国返回燕国不久，国内毫无根基，偏又被兄弟们视做眼中钉肉中刺而虎视眈眈，刺杀与陷害乃是家常便饭。

恐怕也是因此，燕丹才会将儿子送到阴阳家以求姬千宸能顺利长大。

但他的调差便也止步于此了。

他只知道，燕丹与燕太子妃相识与赵国，曾患难与共，历经生死而终成眷属。

却从未深究燕太子妃究竟姓甚名谁，来自何处。

他想当然的以为，姬千宸来到阴阳家是因为月神的缘故，而后才被发现过人的天赋，重点培养，并被东皇太一收为弟子。

但这就一定事实么？

而今思来，以他的性格，这种理所应当的判定一件事，本就是一种不正常。

除非，曾有人刻意引导。

半响，轻舞打破了沉寂：“这些事，如今也只能是猜测，还需调查。墨家的当务之急，还是度过眼下的难关。”

“诸子百家中，不少都对帝国怨念颇深，可加以利用。嬴……秦皇虽快速的统一七国，可正是因为仓促，故而留下了不少尾巴，致使如今大秦内部并不稳定。六国虽忌惮大秦铁骑，忌惮他的威严与铁血手段……但在我看来，一味施压，恐惧与怨恨累计会越来越深，便如绷弦，不懂一张一弛，终有一日，便会弦断。”

“更何况，相同的利益与目标，会更容易将六国贵族拧在一起。那怕他们仅仅是出于害怕被大秦清算，也会拼了命的反抗大秦。”

墨家众人听后都若有所思，但不过片刻，便有意识到了一件事。

大秦公主，手把手教你反秦？要不要这么离谱！

轻舞却是眼眸轻垂，历史上秦朝只存在了短短的十五年，而且后四年，更是几乎都是在战乱之中度过。

如果说历史书上的记载还只是几行文字，那么身处这个时代，这乱局中的自己，又怎会毫无察觉……

过快的统一，来不及融合的文化与民族。

强硬的手段，即便是为求自保，六国贵族与诸子百家也会鱼死网破，殊死一搏，

对外北方胡人时有侵扰，南方百越尚未归附。对内，战争机器在邹然停下来后，种种弊端也逐渐爆发出来。

若非是嬴政，这些问题早就一同爆发。

可赢政只是一个人，而是人，就一定会死。

于是大秦帝国这座大厦，从一开始就注定会随着嬴政的死亡，分崩离析，无法阻挡。

没有刘邦与项羽，也会有别的邦与其他六国贵族。

没有胡亥与赵高，也会有别的二世暴政与奸佞篡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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