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通关虎跳（已修）

“不。”轻舞轻喝道，拉起天明的手走到凹陷处的边缘：“你看，他们很锋利是不是？你觉得一旦被他们穿过，一定会死对不对。”

天明神色犹豫，但还是点了点头:“是。”

“但你知道吗？天明。”轻舞神色认真的看着天明:“如今我们处于的时代，注定了你将要面对更多的危险，会比下面这些尖锥更加危险。你若在这里跌落下去，最起码我还可以去救你，但是在未来……我和师父又能救你几回呢？若我们不在你的身边呢？

“天明，师父不是和你说过吗，你不能成为弱者。也只有这样才能保护你身边的人。”轻舞缓缓地道：“如果，连这点小小的困难你都不能克服，那么又怎么面对未来那些数不清的危险，与其到了那个时候，无力的看着你的朋友，你在乎的人，在身边一个个倒下去，倒不如现在就拼一把，不是么？”

轻舞看着天明，神色之中也是隐隐的有些挣扎与担忧，毕竟，天明是她的……

可她隐隐有着预感，她马上就要离开这里，离开天明，那怕只是一段时间，因此她必需让天明有着足够在她不在的那段日子里可以自保的资本。

澈儿，不要怪姐姐狠心。这是你必须经历，也必须学会的——

面对困难，不轻言放弃。

“我……”天明抿了抿嘴，许久才抬起头道：“姐姐，你说的对，我要变成强者。”再抬起头时，天明那双清澈的眼睛中已然充满坚定，曾经的仿徨正在被坚韧所取代。

此刻的轻舞毫不怀疑，终有一天，天明会真正的蜕变。

她始终相信，总有一天，天明会化茧成蝶，冲破九天。

她的澈儿，从来都不会让她失望。

高月和少羽也被天明突如其来的转变而感到震撼。

此刻，他们终于在这个看上去有些天真，甚至有点傻的少年身上感觉到了一种不一样的光芒。

那种光芒仿佛注定，在未来天明会于天地之中大放异彩。

少羽看着天明，心中暗道：或许正是因为这样，这小子虽然有的时候看起来很不靠谱，却总能给人一种值得信赖的感觉。

“嗯，姐姐相信，总有一天天明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轻舞看到天明的变化，亦在心中欣慰的点了点头，果然，澈儿是一块璞玉，只待发现引导与细细雕琢，便可价值万千。

谈谈一笑，轻舞半开玩笑的道：“到时候，天明可不要忘了，你可是说以后要罩着姐姐的。”

天明听了这话，立刻又眉开眼笑，连忙点头道：“不会忘，不会忘！我以后一定会保护好姐姐，大叔，还有月儿，当然还有这臭小子，和所有我在乎的人。那怕是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此刻，天明的心性虽然依旧带着孩子才有的天真幼稚，但内心却已经开始有了变化，变强的念头如同一颗种子一般栽种了下去，然后生根发芽。

见此，轻舞也只是笑笑。她想，如果可以，她宁愿这个孩子一辈子不需要长大，永远都是快快乐乐的模样，最大的烦恼也不过是下一顿吃什么与怎么样才能捉弄到少羽。

可是，那是不现实的。

这个孩子的身世，注定了，他不可能一直平凡安稳下去。

但无论如何，她会尽可能的为这个孩子，她“唯一”的亲人，保驾护航，直至他能够独当一面。

当然，轻舞此时还不知晓的是，在她曾经看来，天明如同孩童戏语般的一席话，多年以后，真的成为了现实。

“姐姐，那我，应该怎么过去？”天明偏头看向轻舞。

轻舞微微一想便说道：“我教你一种轻功。”

“但不是我之前使用的哪一种，因为踏羽不可能在短时间内速成。更准确的说，我教你的应该称呼为身法，迷踪步。

“此乃鬼谷派弟子的必修身法之一。”

这个时候天明已经吃惊的说不出话来了，教他轻功，可是现在学来得及吗？谁听说过一天之内就可以学成轻功的？

似是看出了天明的疑惑，轻舞轻笑一声道，“不用担心，一丈的距离并不远，而且只是一些最基本的东西，主要还是要借助外力，算不学会真正的轻功，还是需要多加练习的。”轻舞谈谈的笑道：“要相信自己，一定可以。”

天明凝重的点了点头，但是心里却忍不住怀疑，自己真的可以做到吗？

“师父是应该教过你，鬼谷的一些基本纳气法吧！还有我教你的那几个穴位的位置还记得吗？”

天明点了点头。

“运行吐纳法，意守上丹田，集气于百会穴，并集于脚底涌泉穴区域……”轻舞缓缓道：“想象自己正在变轻，脚下运行……前三，左后五，右前七……”

说到这里，轻舞又看向天明，这一看不要紧竟发现天明的太阳穴竟有向外微微膨隆的感觉，显然是一下子就做到了运气。不由一惊，莫不是天明真的是一个学武的天才？

甚至，都不应该用天才这个形容词。

因为，这种表现只有是修炼了内家心法，且已经有内力的人才会出现。那怕天明现在的内力看上去尚少，但不能否认的是，此等天赋绝非了得，不，应该说是这天赋已经可以用变态两个字来形容了。

要知道，虽然师父至少便已经传授过天明鬼谷吐纳法，但以天明的性子，估计也不过是只学了一个半吊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如今才过去多长时间？多说也就两三个月，天明的体内便有了内力！即便是她，不足五岁开始习武，也是到了五岁多，将近十个月的时间，体内才开始逐渐生出内力。

而这已经被称作天才中的变态了。

要知道，换了普通人，可能要五年、十年才能摸到内力的门槛，资质再差一些的，甚至要数十年，甚至有的人，可能练一辈子都练不明白。

因为这是0到1的突破，是内家功法最重要的一道门槛。

这其中，又以修炼鬼谷派的功法，难上加难。多数弟子通常要花费数年光阴才可能出现内力原点。

但一旦这个原点构建好后，便会越来越容易，且体内内力亦十分精纯，修炼到高深处便会无比醇厚。

鬼谷派功法亦有部分取自于道家，体内自成阴阳，生命不息，循环不止，讲究的便是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生生不息，故而修炼至后期，便可做到内力生内力，内力越雄厚，后期进展也就越快。

而正是因为鬼谷派的功法极其注重根基，因此初开始修炼，便格外的困难，几乎将非天才之人，早早的拒之门外。同时，鬼谷派的内功心法也是所有功法中最不容易走火入魔的功法存在。

更为准确的说，是鬼谷派的内功心法走火入魔可能性无限趋近于零。因为其包罗万象，无一法不同，无一极不顾，甚至可以包容天地间任何一系功法的内力化为己用。当然，这也是鬼谷派内功心法难以修炼的原因之一。

强己身以至极，与合他法以共荣，便是鬼谷派内功心法的两种发展方向，亦是鬼谷派纵横思想之争根本。

也正是因此鬼谷派才会每一代都收两名弟子，且只收两名，一人为纵，一人为横，纵横对立论道。

恍然之间，轻舞突然想起一个有些模糊的画面——

白衣男子静默而立，却是挥手在石壁上刻下十六个大字：苍生涂涂，天下缭缭。诸子百家，惟我纵横。

——“小舞，这十六个字你要牢牢记在心中。”

女孩将石壁上的十六字默念一遍，然后抬眸开口询问：“白衣叔叔，这是什么？”

白衣男子负手而立：“此乃我鬼谷派的真意。”

“好的，我一定会牢牢记住的，白衣叔叔你告诉我这些，是不是愿意收我为徒了？”

白衣男子只是沉默，许久之后他才是缓缓开口：“诸子百家，为我纵横，那鬼谷要如何立于不败之地？唯有心中拥有不动不想，一往无前。”

“所以身为鬼谷派的弟子，要立身天下，俯瞰众生，心念无所动摇，一往无前。”

女孩仰着头，眉头轻蹙：“然后呢？”

“然后为一个可笑的问题，去拼搏一生，兵戎相见。”

“什么问题？”

“纵与横，谁为王。”白衣男子眼眸微垂，神色落寞，竟是苦涩的笑了下：

看女孩满目茫然的模样，男子默然叹了一口气，纵然小舞天资聪慧，更是比同龄的孩子成熟懂事的多，又怎么能体会这十六字所要背负的痛苦与责任。

而这，亦是他明明已经将纵剑的招式尽数传于小舞却依旧并未松口“拜师”一事的根本原由。

诸子百家，每一家都有着自己的执着，无论是儒家，墨家，阴阳家，还是他们鬼谷。

历代鬼谷弟子，不但要纵横不两立，还要以天下为棋局，博一场纵横。

况且……那所谓的千年大劫即将到来。

欲戴其冠，必承其重。

他如何舍得，小舞去担负那么重的担子。

“若我们再见时，小舞还没有改变主意……”白衣男子抬起手，在女孩的头顶轻抚：“我便收你为徒，”

……

轻舞的思绪渐渐回拢，隐约猜到这段对话大抵是儿时的自己与师父的对话，她的目光渐渐变得有些悠远，耳边仿佛又听到那道声音……

——“苍生涂涂，天下缭缭。诸子百家，惟我纵横”

——“纵与横，谁为王。”

几百年来，春秋五霸、战国七雄，战乱不休，跌宕起伏，然而每一国每一朝兴衰的背后都有一个共同的名字-——鬼谷。

一个冷眼观天下，坐谈笑兴衰，一个以天下为棋局博一场纵横之争谁盛谁负的百家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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