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小高现身(已修)

大铁锤见到雪女归来，连忙挤出来一个憨厚的笑容：“雪女，你回来得这般快啊！”只是他的嗓音干涩僵硬，藏不住几分心虚。

雪女浅浅轻笑，笑意不达眼底，话语意有所指：“我们不过是闲散之人，哪里比得上铁大哥，整日里忙前忙后，威风得很。”

“没有没有，嘿嘿……”大铁锤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自然听得出她话中的揶揄，心知此事确实是自己不妥，却也只能尴尬赔笑，无从辩驳。

“铁大哥倒是愈发精进了，一手雷神拳，已然练至炉火纯青的地步。”雪女语气淡淡，依旧带着几分调侃。

“哈哈哈……我就是和孩子们闹着玩玩，心里有数，分寸拿捏得稳稳的。”大铁锤只能笨拙辩解。

天明听得当即高声反驳：“你胡说！谁和你闹着玩了！根本不是！”

少羽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出声化解尴尬：“铁统领见谅，天明性子顽劣，方才确实只是与我嬉闹。他尚未修习武功，掷出的石块全无内力，伤不得我分毫。”

说罢，他伸手轻轻拉住躁动的天明，低声叮嘱：“少说两句，莫要再争执了。”

随即，少羽转头望向轻舞，眉眼间满是真切的担忧：“轻舞，你身子不适，还是先行回去歇息片刻吧。”

轻舞轻轻摇头，眉眼舒展几分，温声回应：“我真的无事。方才师父渡我内力调理，如今已然舒缓许多。”

大铁锤见她气色好转，当即想起先前的赌约，依旧满心不服，闷闷哼声道：“喂，小姑娘，方才你耍赖使诈的事，咱们还没算清楚！”

雪女无奈白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开口解围：“铁大哥，人家分明是给你台阶下，你怎么看不明白？”

“她若真想将自身举起，未必做不到。这丫头鬼点子层出不穷，从小到大，就没有她办不成的事。”旋即，雪女在心底暗自补充：鬼精鬼精的，还小的时候便能将那些人精都耍的团团转，糊弄一个耿直憨厚的大铁锤，简直易如反掌。

“我不信！”大铁锤依旧执拗摇头，满脸不服，“我绝不相信她能自己把自己举起来！”

“既然铁大哥执意要看，那我便献丑了。”

轻舞轻轻挣开盖聂的搀扶，眉眼带笑，灵动狡黠。话音未落，她指尖微弹，几枚细如牛毛的银针倏然飞射而出。借银针触地的微弱力道，她身形骤然腾空，轻盈跃起，身姿翩若惊鸿。

半空之中，她一手托住另一手手肘，稳稳做出上举的姿态，随后身姿轻旋，稳稳落地，动作行云流水，毫无半分拖沓。

落地后，她抬眸看向目瞪口呆的大铁锤，笑意盈盈：“如何？这般算不算将自己举起来了？”

大铁锤瞠目结舌，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良久才憋出一句弱弱的反驳：“这不算！你这是借力轻功，根本不算凭自身力气举起自己！”

周遭墨家众人皆是满脸震惊，全然未曾想到轻舞竟能想出这般巧妙的法子破解赌约，更惊叹于她一身身法飘逸灵动，造诣之高，放眼天下亦是极为罕见。

“呦，许些日子不见，这轻功到时长进了不少。”雪女眼前一亮，缓缓道：“每次见你的时候，都有变化，武功以都有精进，但唯独这次，最大。”

“是吗？”

“哎！”雪女装模做样的叹了一口气：“又不知道苦了多少俊郎才少了！操碎了多少英年才俊的芳心，话说，你这到底又是偷学来的，还是从哪里骗的。”

在场众人闻言，嘴角皆是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内心满是震惊。

这还是墨家那位清冷孤傲、寡言疏离的冰美人雪女头领吗？众人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轻舞无奈轻咳一声，故作正色辩解：“你可别凭空污蔑我的人品。”

“人品？”雪女微微挑眉，眼底满是戏谑诧异，似是听闻了天大的趣事，“我倒是不知，你身上竟还有这般稀罕之物。”

轻舞:……

轻舞无奈的摸了摸鼻子。自己以前的人品有这么不堪吗？

大概，也许……有可能吧……

咳！绝不可能！

“不过你这身轻功，倒是和传闻里的踏羽身法相差无几。”雪女目光细细在轻舞周身扫过，缓缓开口，“也是，就你那性子，到了那里，不缠得他教你点本事绝不会善罢甘休。老实交代，你当初是怎么哄得晓风——哦不对，是白凤松口教你的？我记得五年前，那小子把口风守得死紧，说什么都不肯传你半分，该不会是你连哄带骗软磨硬泡，手段凶悍得很吧？”

轻舞:……

轻舞现在基本可以断定一件事，面前的这个人对自己很熟悉，而且知道很多关于自己的事情。

只是，自己怎么可能像她说的那么……

雪女笑的更是无比灿烂：“没错，你就是那么无耻。”

说罢她轻轻扶着额角，幽幽长叹一声，“也不知我当年是哪根筋搭错，识人不清，交了你这么个朋友。”

轻舞:这是我的词才对吧！

“害得阿离如今只要看见你，都下意识绕道走。再好的姐妹，也不能这般把我和阿离一并拖下水，卖得干干净净。”

轻舞索性彻底沉默下来。

心底唯一庆幸的是，先前她记忆紊乱、头部剧痛时，端木蓉便早已遣散所有墨家弟子，此刻偌大的中央大厅里，剩下的全是相熟之人。

丢人丢的十分有限。

只是，夜央……好熟悉的名字，熟悉到，只是念上一遍，苦涩与酸痛便在心底蔓延开来。

……

“小子，刚才大哥的表现你都看见了吧？”少羽笑嘻嘻地搭上天明的肩膀，一脸得意的样子，说道“怎么样？是不是对我这个大哥十分佩服啊？”

天明慢慢的转身，叹了一口气，表情严肃万分：“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一个道理。勇敢，不是通过让别人为他担心来证明的，尤其是那些关心他的人。强者，是能够让他的朋友、亲人感到安全和放心。”

少羽顿时愣在了原地，似是被天明镇住了，半响才是呐呐的道:“不会吧！你这小子，才几天没见，你怎么说起话来，就有点像范师傅了啊？”

天明却叹了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少羽的肩膀接着道：“的确不容易懂，这个道理你可能要用很长的时间才能明白，我希望你能够答应我，把这两句话记在心里面，可以吗？”

少羽抿了抿唇，看着这个犹如被“鬼上身”的天明，不由得后退一步，又咽了咽并不存在的唾液:“没，没有问题。”

“你……没事吧？”

“我怎么会有事情，反而是你，是不是被我的智慧震惊到了，并为此深深折服？”

少羽:……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天明现学现卖了一遍的少羽忍了半个时辰后，还是忍不住去找了高月偷偷打听道:“月姑娘，天明会不会是在医庄吃错药了吧？他的脑子好像出了点问题。”

高月:……想笑，但要忍住。

偷偷跟来的天明:污蔑，这是赤裸裸的污蔑！

傍晚，回到班大师给自己安排好的小院，天明便看到了坐在院中的轻舞。

顿时便想找轻舞告状，少羽那个臭小子，竟然污蔑自己脑子出了问题。

却见轻舞一脸严肃，当即便也是神色一紧。

“怎……怎么了嘛？姐姐。”

“知道今天在中央大厅错哪里了嘛？”

天明顿时局促起来，捏住衣摆:“不，不应该不分场合，乱开玩笑。”

“还有呢？”

天明抿了抿唇:“不，不应该……对不起姐姐，我不知道。”

轻舞叹了口气:“第一，就如你所说，不分场合，乱来玩笑。”

“这里毕竟是墨家的机关城，那怕我们与人家关系再好，在别人的地盘，就要遵守别人的规矩，你若不清楚有什么规矩，便应该谨言慎行。”

“第二，何为暗算，何为玩笑？”见天明仍一脸茫然，轻舞便接着道:“你拿石子投掷少羽，虽无伤人之心，可这个举动本身便是不妥。如今你尚未习武，手上力道轻，体内也没有内力，少羽自幼修炼外家硬功，小小的石子自然伤不到他分毫。可倘若那日你扔出去的不是少羽，而是一个毫无功底的寻常少年，对方又该如何躲闪？”

“再者，若石子不巧击中少羽双眼、太阳穴、大椎或是命门这类要害之处，恰逢他疏于防备、状态不佳，一旦受伤，后果该如何收场？”

天明怔怔愣在原地，半晌才小声嗫嚅：“我、我未想这么多。”

“所以行事之前，为何不肯多思量几分？”轻舞神色未松，语气郑重，“第三，明知自身远不是铁统领的对手，为何还要主动出言挑衅？”

天明的将头垂的更低了。

“第四。”

“既然挑衅了，激起了对方的怒火，为什么还要一味地躲闪，而不是主动出击，找寻机会废掉对方的战斗力……”

“啊？”天明顿时吃惊的抬起头:“墨，墨家不是朋友嘛？直接甩毒药不太好吧！”

轻舞:……

倒也不必。

深吸一口气，轻舞缓缓道:“没说这次。之后一定要记住，若是对待朋友，便是玩笑也要注意分寸，若是敌人，便要不择手段，找寻一切机会。”

天明点了点头:“我记住了，姐姐。”说着，天明伸出手揪住轻舞的袖子，晃了晃:“那我是不是可以进入休息了呀。”

轻舞冷笑一声:“不是想和师父学习剑术嘛，先扎半个时辰马步，动一下就再加一炷香的时间。”

天明瞬间垮下脸，哀嚎出声：“救命啊，不要！”

一连静养数日，轻舞与盖聂身上的伤势都好转大半。

一日，院中盖聂忽然双目骤然一凝，一股刺骨浓烈的杀气自身后席卷而来。

“这般强横的杀气……”

盖聂缓缓转过身，只见一名白衣男子立在院落入口，约莫二十七八岁模样，单手紧握长剑，一双眼眸锐利如寒刃，死死锁着自己，眼底翻涌着隐忍到极致的滔天杀意，仿佛下一刻便会拔剑相向。

盖聂目光微凝，缓缓吐出那人的名字：“高渐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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