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机关重重(已修)

天明得意洋洋地夸赞完盖聂，从班大师身后跨步走出，双手背在身后，微微扬起下巴，摆出一副世外高人的姿态，不满地嚷嚷：“怎么不介绍我？”

盗跖微微俯身，故作认真地上下端详天明，故作疑惑开口：“敢问阁下高姓大名？”

“这个嘛——”班大师故意拉长语调，慢悠悠说道，“不过是盖先生带来的小毛孩罢了。”

天明当即炸毛，鼓着腮帮子小声嘟囔：“什么小毛孩！我可是未来的天明大侠，立志要做天下第三厉害的剑客！”

盗跖心生好奇，随口问道：“为何偏偏是第三？寻常人许愿，不都盼着天下第一吗？”

“那还用说，第一是大叔，第二是我姐姐！”

盗跖一时语塞：“……你姐姐？是何人？”

天明当即无比骄傲的指向轻舞:“看见没，这就是我姐姐，可好看了，打起架来，超凶！”

轻舞:……这种夸奖，大可不必。

盗跖顺着天明手指的方向看去，眉梢高高挑起，调笑道：“原来这位小美人这般厉害，还是天下第二？”

轻舞依旧神色平淡，没接他的玩笑。

盗跖收敛几分戏谑，语气添了几分认真：“不知姑娘芳名？”

“纵横，穆轻舞。”轻舞语速平缓，淡淡报出身分。

“原来是轻舞姑娘，久仰大名。”盗跖刚打算客套两句，忽然察觉哪里不对劲，心中一转瞬间反应过来——纵横一派，那不正是盖聂所属的师门？

“家师正是盖聂，我自当归纵横一脉。”

“原来如此。”盗跖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随即刻意拖长尾音，轻描淡写吐出一句：“那还真是……白瞎了啊……”

“哼，有什么可惜的！”天明听见这话立刻不满地嘟囔，“大叔是世间最强剑客，你定是嫉妒姐姐能拜大叔为师，也嫉妒大叔有姐姐这般出色的徒弟，没错，一定是这样！”天明越想越笃定，一边说一边用力点头，神情激昂。

盗跖一时语塞，暗自腹诽：这小鬼能不能别这般自作多情，他可半分没有嫉妒的意思。他再度将视线落回轻舞身上，心底那股强烈的熟悉感愈发清晰，到底是在哪里见过她？

“老头，我是真觉得这位小美人眼熟。”盗跖转头看向班大师，眉头紧锁。

班大师打了个哈欠，心知瞒不住，索性顺势挑明：“眼熟实属正常，你们不仅见过，还曾交手过，当年你可是被她收拾得很惨。”

他顿了顿，补充道：“不光是你，墨家不少弟子都认得她，放眼七国，听过她名号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嗯？为何？”盗跖满心疑惑，目光紧锁穆轻舞，缓缓闭上双眼仔细回想过往。片刻，一个尘封许久的名字骤然闯入脑海，他浑身猛地一颤，豁然睁开双眼，记忆里的身影与眼前之人渐渐重合。时隔近三年，容貌身形虽有细微变化，可那份独特的气场绝不会认错。

盗跖下意识后退数步，拉开与轻舞的距离，满眼震惊失声喊道：“是你！穆云魅！”

轻舞看着表情变化的盗跖，忍不住微微挑眉。

妥了，看来又是旧相识。

只不过看起来……关系或许没那么友好。

盗跖神色一沉，满是戒备地质问班大师：“老头，你怎敢把这等危险人物带入机关城？”我去，把这么个魔女带进来，是觉得他们墨家的日子太好过了是么。

班大师尴尬地干笑两声，安抚道：“你放宽心，轻舞姑娘并无恶意。”

“我看未必。”盗跖冷冷一哼，眼底戒备丝毫不减，“以她的手段，就算将整个墨家尽数出卖也不足为奇。更何况，她可是阴阳家之人。”

他眯起双眼，锋芒直逼轻舞：“今日你来机关城，究竟有何目的？”

“只是简单的做个客，盗跖兄何必这么紧张。”

最好别做出损害墨家的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此刻的盗跖褪去方才轻浮嬉闹的模样，目光锐利逼人，话语里满是实打实的警告，与方才判若两人。

“哦？这么说来，你是在威胁我？”轻舞抬眸，淡淡扫过盗跖，语速平缓却带着几分冷意，“你该清楚，我素来最厌烦旁人以言语胁迫。”

“就算是威胁你，又如何？”盗跖不肯示弱，昂首与之对视，“大不了……”

不等他说完，端木蓉无奈出声打断二人：“轻舞，别再逗他了。”

最好别做出损害墨家的事，否则我绝不会放过你。”此刻的盗跖褪去方才轻浮嬉闹的模样，目光锐利逼人，话语里满是实打实的警告，与方才判若两人。

“哦？这么说来，你是在威胁我？”轻舞抬眸，淡淡扫过盗跖，语速平缓却带着几分冷意，“你该清楚，我素来最厌烦旁人以言语胁迫。”

“就算是威胁你，又如何？”盗跖不肯示弱，昂首与之对视，“大不了……”

不等他说完，端木蓉无奈出声打断二人：“轻舞，别再逗他了。”

“好吧，我就是太无聊了嘛……”

盗跖:“……”

“诸位，快登云艇吧！”班大师扬声招呼，率先纵身跃上船板。

众人依次跟在他身后，接连踏上云艇。走在末尾的盗跖抬手扯了扯头顶垂落的金属拉环，耳畔立刻响起密集的机括咔嚓运转声，两侧粗重铁链缓缓收紧，云艇如同升降台一般平稳向上攀升。

云艇缓缓上升，天明新奇地东张西望，视线扫过水面矗立的石柱，忽然抬手指去：“你们看！那根大石头柱子上刻着字，糟糕，我一个都看不懂！”

“那是先秦宋国古文字，你自然认不出。墨家祖师本就是宋国人。”高月掩唇轻笑，正要为天明解读石柱铭文，一旁的轻舞已然轻声开口。

“世间乐土。”

轻舞抬眸望向石柱上镌刻的四字，话音轻缓落下，随即垂下眼帘，心底思绪翻涌。良久，她无声轻叹。乐土……这纷乱世间，当真存在这种地方吗？

她垂首沉默，盖聂亦凝望着石柱出神，不知由此联想到了何种过往。

盗跖身形一晃，转瞬掠至班大师身侧，伸手搭上他的肩头，压低声音问道：“老头，盖聂怎么会跟着你们一同前来？”

“是巨子特意邀来的贵客。”班大师无奈地摊了摊手。

“最好别让小高撞见他，不然定然要生出大乱子。”盗跖轻哼一声，低声嘟囔。

“小高如今身在何处？”班大师眉头紧锁，暗自思索，若是高渐离与盖聂碰面，局面确实难以收拾。

盗跖摊开双手：“外出办事，至今未归。”

“那暂且无碍。”

“可万一半路折返撞上了呢？”

“你们两个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在说什么？”天明好奇凑上前，目光在二人脸上来回打转，随即拔高音量追问，“小高是谁？为什么不能让他看见大叔？”

班大师与盗跖皆是一愣，面露错愕，方才二人注意力尽数落在水面石柱之上，竟没留意天明何时悄悄凑了过来。

“小高？”盖聂闻言，眉头微皱，这个小高是谁，为什么不能见到自己，是和荆轲有关吗？

莫非是……

想着，盖聂眼眸微垂，不再过问。

云艇之内，唯有天明不停追问小高的来历，班大师只得含糊打圆场。

“小高就是小高，日后你自然会知晓。”

不知上行多久，云艇机括轻响，稳稳停住。

他们的目的地，到了。

一行人陆续走下云艇，班大师神色郑重地叮嘱：“你们第一次来到这里，我把这条通道的而走法告诉你，一定要听仔细，不然有性命之忧。”

“性命之忧？难道还会吃人？”天明不屑地撇撇嘴，全然没将这番告诫放在心上，只当班大师故意夸大其词吓唬人。

“吃人？”班大师嗤笑一声，伸手指尖轻点天明额头，语气无比严肃，“寻常猛虎伤人尚且会留下骸骨，此处机关一旦触发，失足之人恐怕连灰烬都剩不下。”

天明轻哼两声，调皮地吐了吐舌头，心底依旧半点不信。

“前辈请讲。”盖聂深知墨家能位列诸子百家，自有独到底蕴，机关术更是冠绝天下，班大师绝非危言耸听。

而轻舞听见班大师的话，也竖起了耳朵，仔细的听着班大师的讲述。

“整条通道由无数方格地砖拼接而成，相邻两块方格，仅有一块是安全落脚之处，一旦踩错，后果不堪设想。”班大师面色沉肃，缓缓讲解。

“究竟有多凶险？”天明挠着后脑勺，满心好奇。

班大师心知若不亲眼演示一番，这毛躁小子待会必定闯祸，环顾四周看见地上一截枯枝，随手拾起抛向通道内一块空白地砖。枯枝刚一落定，地砖当即从中裂开，锋利短刃骤然弹出，瞬间将木枝一斩两半。寒光紧随其后破空袭来，咻咻声响不绝，数十支浸透墨油的火箭自穹顶射下，两截枯枝转瞬被烈火包裹，烧成两团火球。

“哇！”天明惊得张大嘴巴，下意识后退数步，伸手紧紧攥住轻舞的衣摆。

“箭弩上带着地底采出的墨油，一点就着，火势比寻常燃烧强十倍。所以只可踩画着太阳图案的方格，万万不可踩到月亮方格。”

天明撇着嘴出声：“老头，你们在自家地界设下这么要命的陷阱，万一自家弟子不慎踏错怎么办？”

班大师淡淡一哼：“墨家弟子皆受过严苛机关训练，绝不会失误。这些机关，本就是用来拦截不受欢迎的外人。”

“不受欢迎的外人？”天明挠头不解。

班大师抬手轻敲他的头顶：“比如嬴政。”

“嘶，好疼！”天明捂着额头，抬眼看向班大师，“这么说来，你们都十分痛恨嬴政？”话音落下，他又不自觉挠了挠头，总觉得这个名字格外熟悉，似乎不只是少羽提起过……思绪纷乱，想不通便索性不再深究。

班大师没有回应他的疑问，催促道：“我们尽快动身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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