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公输家族（已修）

“啊？”

听到端木蓉的话，天明和高月不由得吃惊地张大了嘴巴，他们觉得仅凭自己的阅历，简直难以想象出这场战争的惨烈。

轻舞亦是默默的听着，眼眸微微垂下，该怎么说呢？自己的身份其实并不难猜，又或者说，师父并没有打算隐瞒自己。

因此，她已然知晓嬴政是自己的父亲。

那自己为何会不在咸阳皇宫，反而流落江湖，甚至于连氏都是随母亲呢？包括无论是师父还是蓉姐姐都对母亲的事情讳莫如深。

想来，无外乎恩怨是非四字。

甚至于，她猜测，母亲已经死了，且很有可能便是死在嬴政手中。

啧，难搞。

自己应当不是因为这件事把自己折腾失忆的吧？！

至于坑杀赵国四十万士兵这件事？

一将功成万骨枯，仅此而已。

况且这是战争。

战争中的生命本就是脆弱的。

且若是留下这四十万人，先不聊可能出现的哗变问题，单单就是供给这四十万大军的粮草，也不是随便可以拿出的。

可不留下，放归的话，敌人的主力军则将再次得到充盈，

因此，坑杀敌军无可厚非，自古有之。

但这是理智告诉她的，情感上她依旧会为这四十万人感到悲伤。

此时端木蓉已经继续对天明与高月道：“他的这个命令让赵国四十万的妻儿失去了丈夫，所有的母亲失去了儿子，所有的孩子失去了父亲………燕国与赵国中间，只隔了一条易水河此后的每一天里我们都可以听到由赵国那边传来的哭声。那是一个冬天，雪下的特别大，连上天也被赵国悲惨的命运振动了。”

“你的父亲，作为燕国太子，未来的燕国统治者。他很清楚秦国的下一个目标一定是燕国，他不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在燕国，他也不希望，月儿成为失去父亲的孩子。所…以…他准备了一个计划，为了燕国，也为了天下所有将被秦国威胁的人，他决定派出刺客，杀死暴君秦王嬴政，本来就反对以强凛弱的墨家，正是太子殿下的得力帮手。这个计划筹划了整整三年，才终于等到了机会……”

这时天明又插话进来说道：“但是，现在秦国已经统一天下，燕国楚国也灭亡了，嬴政也活得好好的，所以这个计划没有能成功么？”

端木蓉苦笑道:“是的，我们失败了。”

“为什么呢？”

端木蓉没有回答天明的问题，而班大师则不由得看向盖聂，眉宇间带着几分思索。

“那我的父亲后来怎么样了？”高月急忙问道

“嬴政知道这是太子殿下的计划，他派出军队攻打燕国，要求把你的父亲……把他……”说道这儿，端木蓉实在是不忍心再说下去，并将头转向旁边，借着抚发丝的功夫将眼角的泪拭去。

见此，盖聂接着道：“对于秦国的报复报复，当时的燕王把责任都归究在燕丹一个人身上，燕王下令逮捕燕丹，打算把他还有他的妻女交给陛下。”

天明瞪大了眼睛，只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啊……这个燕王也太混蛋了吧！”虎毒尚且不食子呢，燕王竟然就这么把自己的儿子交出去？

“一个人的得失，和一个国家比起来就太微不足道了，如果牺牲一个人，一个家庭，可以保全整个国家的子民，无数个家庭，那就是值得的。”轻舞缓缓开口：“可是燕王错了，交出燕丹解决不了任何的问题，燕国的结局是早就注定的。”

“为什么？”

“因为嬴政再做一件前无古人的事，而燕国也好，其他几国也罢，都将成为促成这件事的代价。”

“照你这样说来，那嬴政的行为其实是对的？”

轻舞微微摇头：“那要看从什么角度去评价。不过，对于六国之人而言，仇恨也没什么不对。”

“但这世上有很多事，本就不分对与错。”

盖聂看向轻舞，他微微抿唇，似乎想要对轻舞说什么，却始终没有开口，半响后才是将视线移开，继续道:“为了躲避通缉，接下来的一年里，燕丹带着家人一直东躲西藏，他觉得让你们跟着他吃了很多苦，所以他必须做些事情来改变这一切。他曾让我转告你们，他对不起你们，他希望你不要恨他。”可惜，他当时并没能找到燕太子妃与高月。

而此时高月再也忍不住了，转过头哭泣了起来，端木蓉见此，缓缓地走了过去，抱住高月。

……

天明清了清嗓子：“咳咳，轻舞，告诉你哦，以后你就是我天明佩服的第二个人，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荣幸？”

“哦？”轻舞饶有趣味的看着天明，虽然有的时候，天明常常会犯一些简单的错误，有的时候会适得其反，但不可否认的是，在天明的身上，自己感觉到了一种亲切感。是的，一种亲切感与责任感，轻舞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或许他们之前真的认识吧。

而且天明的身上有着一种别样的气质，这种气质会深深地影响到他身边的每一个人，就像刚刚他为了救高月，竟然直接跳了下去，试问有几个人能做到这样？毕竟天明现在不是什么武功高强的人，而仅仅是一个孩子。或许现在的天明还是弱小的，还是需要被人保护的，但是轻舞却有种感觉，将来的天明，会是一个令人仰望的存在。

“真的！”天明重重点了点头，神色也渐渐变得有些郑重起来，他掰着手指头道：“我发现你懂好多东西！会用毒，会解毒，武功又厉害，那些坏人都怕你。”

天明伸出两根手指头，在轻舞的眼前晃了晃，笑嘻嘻的说道：“大叔是我敬佩的第一个人，而你是第二个哦！我宣布，你和大叔一样，以后就是我最重要的人了！”

轻舞微微挑了下眉：“那月儿呢？”

“额。”天明伸出一根手指，挠了挠头：“月儿当然也很重要，那你们三个一样重要好了！”

“那……”

“不听不听，反正最重要的人只能有三个。”天明连忙堵住耳朵，以免再从轻舞口中听到什么“少羽”“蓉姐姐”等名字。

这可是最重要的人，只许有三个，不能再多了，不然显得他的“最重要之人”很廉价一样，所以就把其他人勉勉强强的放在“重要的人”一栏里好了！

唉，要知道自己以前最重要的人只有两个，那就是收养他长大的阿公阿婆，可是，他们都死掉了，死在了一年前，死在了一个……

天明正要仔细回忆与阿公阿婆的点点滴滴，却忽然觉得有些刺痛，分不清是因脑海里的记忆，还是心中的伤感，情绪还来不及蔓延，便被轻舞打断了。

“好，我们彼此都是最重要的人。”

“况且，我觉得，天明以后也会另很多人钦佩。”

“真的吗！”天明眼睛一亮，还未升腾的悲伤瞬间便一扫而空，他兴奋的瞪大了眼睛：“那我以后可以叫你姐姐么？”轻舞一直给他的感觉，便是如同亲人一样的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姐姐。

轻舞勾起一抹笑意，凑近天明：“怎么，不想当我大哥了？”

天明见轻舞提起往事，不由轻哼一声，他想说“仍想”，但却不知道怎么开口，毕竟在他那里，大哥是要保护所有小弟的存在，可是现在的他太弱了，谁也保护不了。于是，他将头转了过去。

轻舞见天明一副气鼓鼓样子，忍不住笑了：“不逗你了，来，叫声姐姐听听。”刚刚天明的那声姐姐，竟然她有种…本来就应该是这样的错觉。

将手中的项链收好，高月抬手试去了眼角的泪水，深呼吸几次，才抬起眼眸看向远方，恰好听到了天明的“最重要的人”后，高月不由得微微勾了下唇角，但很快，便又掩去不见。

另一边，班大师则是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刚才有件事情很奇怪。”

“我见你们被赤练的蛇阵包围，就放出四爪铁蜘蛛。”

端木蓉沉思片刻，突然抬起了头，神色凝重：“你是说机关兽出现了失控的现象？没有按照你的设计攻击？”否则机关兽也不会向月儿逼近，害得月儿险些跌落山崖。

“这可是从来没有过的事情。”班大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它这样乱来，真的差点伤到自己人！除非是……”

端木蓉显然也想到了什么，眉头邹然蹙起：“墨家机关，木石走路——”

班大师则接上了端木蓉的话：“青铜开口，要问公输。”

“难道是公输家族的传人？

“很有可能。”班大师点了点头：“他们与墨家斗争了三百多年，秦国应该不会不考虑这一点。”

一旁的天明挠了挠头：“什么公输家族？大叔，他们到底在说什么啊？”

盖聂解释道：“自从墨派祖师爷创立墨家以来，凭借精妙无比的机关术，墨家一直在诸子百家中独树一帜。其中在机关术一途上，只有公输家能与之媲美。公输是一个复姓，公输家族三百年来一直与墨家争斗。”

天明听到盖聂说公输家族也精通机关术，看了看大家乘坐的朱雀，连忙问道:“那么他们也会造这样会飞的机关鸟？”

“哼，他们想得美！”班大师轻哼一声：“机关鸟是墨家独创的，公输家的人，你给他两个脑袋，他也想不出来。”

天明眨了眨眼，有些不解：“那你刚才为什么一提到公输家族的时候，脸色为什么那么难看？是不是嘴上说得凶，其实心里很害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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