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穹之上(7)

没有声音，这种感觉让人感到难受，老李和我都没有开口，就这么沉默着。

“老李，我开始有点后悔了，我怕我接受不了。”我先打结束了沉默，用力靠在副驾驶的座椅。

大战结束之后我就向婷姐主动申请待会那些兄弟们，当然，当时我是做好觉悟了，我可能一个兄弟也带不回，但是，我也希望能带点什么别的东西回来。在我的坚持下，婷姐同意了。当我走到停机场时老李拉住了我，不由分说就把我拉到他的华夏00点后座，还说我那种半个破烂肯定开不了了。

“怕了？”老李笑笑，抽了一口电子烟后缓口气说:“不怕，都是兄弟。”

我叹了口气，心中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说不出地难受，胜利时的喜悦感早已一扫而空，只剩下沉重的失落感。

“没怕，只是有点难接受，我们二十五人出去，却只有十二个人回来。我在想，为什么我还活着？”我喉咙像是卡了什么，用尽全力才把这些话说出来，每说出一个字，我就难受一点。

老李停下战机，说:“你们这些年轻人就这样，这不是小事吗？哪有战争不死人的？你应该庆幸自己活了下来。虽然这几个兄弟走了，但我们不是保护了更多的人吗？别忘了，我们是为了那些不能战的人而战的。”

“嗯，是啊。”我没有再多说什么，老李的声音明显不平静，我也看到钢化玻璃的一点反光看到老李的表情并不好看。

“烟，给我来一口吧。”我对老李说。

“你不是不整这玩意吗？”

“突然想试试了。”

——————

当我们回到太空站时，我只将一些铭牌和奖章交给了婷姐。我只带回了这些东西，我也只带的回这些东西。十三个兄弟，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我以前总是想，像我这样胆小心理素质差的，看到一具尸体会不会吓到尿裤子或晕过去？但是没有，而且我还出奇的冷静，不知道是不是先吸了口烟的缘故。将这些东西交给婷姐后，我二话不说就回到休息舱躺下了。

到了休息舱，不知道为什么，我的眼泪就自己下来了，明明什么感觉都没有，就是止不住，真是该死。

······

滴滴，滴滴

不止过了多久，我被传呼器吵醒了，我看到我的传呼器上显示“0101”，是婷姐！我立刻接听，只听到了一声“航仔，来瞭望台”。我应了一声，弹出休息舱，跳了下去，立马整了军装。

······

走到瞭望台，只看见婷姐一人坐在靠门口的台阶上。婷姐没有穿军装，只是一套普通的便衣，一个人望着钢化玻璃外发呆。

不知为什么，我看到这样的婷姐有点心酸。婷姐也大不了我很多吧。像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应该是边工作边和闺蜜们四处玩乐，或者嫁到什么人的家中当家庭主妇，能为了两三毛钱的菜价和小贩说上一天。但是事实是这样，她来加入第二空军，任职三大太空站其中一站的站长，整天和一帮男人打交道，为了保护更多人不顾一切。

“婷姐。”我不禁喊了一声。

婷姐一下子回过神，像是被惊了一跳。婷姐看到我，招手示意我过去她那边。

我走到她那边，她拍了我腿两下，拉我和她坐在一起。我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被她遮住了嘴。她向外面望去，我也随着她向外面望去。

美，这是我的感觉。宇宙，原来真的这么美啊。小时候不知多少次站在家里的楼顶上望着天空数星星，还说要成为宇航员，把所有的星星都飞遍。现在的我虽然不是宇航员 但是也是飞到了宇宙中。真正的宇宙和想象的很接近啊，真的很美，原来只是我以前都没有注意到，如果不是战争的话，也许会更美吧。

“航仔，你有没有听说过，每一个失去的亲人都会化为天上的星星，在天空看着你、守护你。”婷姐突然开口冲我一笑，露出一个很小女孩、很天真的表情。

我突然懵了一下，还给婷姐一个笑，说:“没想到婷姐你也信这种东西啊？

“信啊，怎么不信呢？”婷姐双手托腮，给我一种俏皮的感觉。“毕竟这个，是我的弟弟和我讲的啊。”婷姐脸上的表情变得不那么的活跃。

我看婷姐的表情，似乎明白了点什么。

“航仔，你和我亲弟弟真的很像啊。”婷姐突然说。

我没有开口，就看着婷姐。

婷姐继续说:“我的弟弟和你差不多大吧，也是个军人，是‘蓝盔’。”

我听到“蓝盔”，不禁肃然起敬。

“他和你长得很像，性格也很像。他是家里最有出息的孩子，如果不是那次反恐行动，他可能是现在也是一个能经常上电视的人民英雄吧。刚刚和你说的那句话，就是弟弟对我说的。他还说，如果他化成了星星，那么一定是最亮的那一颗。”

婷姐的手指向一个很亮的星星，我看过去然后下意识的点点头。

“航仔，我在这里，就是因为，我想在最接近弟弟的地方。我能看到他，他也能更好地看到我。”婷姐用力挤出一个微笑，然后突然一把抱住我，轻声说:“航仔，你还小，你是我们所有人里最小的。我希望你能听婷姐一句话，如果还有着什么人在意你，希望你好好活下去，那你就尽全力活下去，不要让他们受伤、难过。”

“嗯～”我轻轻应了一声。

——————

几天之后，我们收到地面的消息，总部决定让一些人先回到地面，这一批人占现在还在的人的2/3，我是其中一个，老李也是。

“李耀健”“到”“戴炳航”“到”“······”

这些人都是被预定返回地面的，有那么几名战士暂时先留了下来，包括婷姐。

几天之后我们被安排乘坐第二空军专用返回舱回到了久违的地面。

——————

(终于回到地面，接下来故事的走向如何。《拾语录》——“苍穹之上”，会慢慢告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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