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之九：欲爱不能

　　良久……

　　“阿胜哥哥！”从让人迷醉的二世回忆中恢复过来，殷玲珑不顾一切地挤进了留胜措手不及的怀里，脱口而出就是儿时的昵称。

　　没有料到的是，这种时候竟然会有一个很突兀很不合时宜的大嗓门故意高声嚷嚷：

　　“乙兄（没错，就是之前出场过的家丁乙）啊！我们是不是要去大少爷的院子里打扫了。啊！——这可是妇人吩咐下来的。啊！我们不照办的话。啊！后果很严重的。啊！”

　　“就是说啊！我们其实不是特意来打扫的。啊！”另一个大嗓门也是特意用上了最高的八度，家丁乙觉得自己这些下人真的是难做死了——碰上什么不好，偏偏碰上了殷留两府之间最最麻烦的一对冤家——不会是夫人特意打发我们两个来救场的吧，刚刚的的确确是听到了二小姐的哭声了。

　　由于来的人匆忙，加上房主也没有注意，所以现在留胜的房间门只是浅浅地虚掩了而已——要是大胆些凑近了仔细瞧还可以看见两个人相拥在一起的样子。

　　“不不不，我们不可以这样子错下去了——小玲！清醒一点啊！用你的什么流星锤砸我啊！”在房门外的噪音波及下，当事人之一不过片刻就恢复了理智，留胜终于还是温柔却坚决地推开了还想继续相拥的殷玲珑，连说话都变得有点语无伦次了，感觉心里面已经是一滴一滴地滴着血：“——小玲你不要那么温柔啊！这样子我怎么可能真正斩断情丝啊！”

　　“为什么？明明你是喜欢我的啊！——我也……喜欢你呀！阿胜哥哥！”殷玲珑极力挣扎起来，想要亲手搂住留胜，却怎么也冲不开两只死死按住她肩膀的大手。

　　可能是二小姐的声音太“小”，或者说两个家丁的耳朵太“灵”。月玲珑的哭喊声明明已经是飘了出去，家丁甲却是再次深吸一口气，鼓足了勇气吼出来：

　　“乙啊！我们已经打扫完了是吧？啊！可以走了是吧？啊！”

　　家丁乙自然不会不配合，现在不走更待何时——真的等到什么尴尬场面出现的话，自己两个就完蛋了：二小姐倒是不会有什么对自己这些下人不利的，可是难保那个出去混了三年刚刚回来没多久的大少爷会不会有啥米动作啊……咱们只不过是两个跑龙套而已，还不想那么快就出局啊！话说这么久才有那么两次出场机会……那个混蛋作【咇——咇——咇——】。

　　不知道抱着什么样想法的家丁甲和家丁乙两个人，行色匆匆地消失在院墙之外。

　　当门外已经安静下来之后，房间内的两个当事人都已经不知道呆呆地站立了多久……

　　“……没有什么‘为什么’，我们两个并不合适对方。——不要问我理由！我也不想知道啊！你也知道我根本不想这样子的！”留胜犹如僵尸一般憋了这许久，却没有丝毫迎合眼前佳人的动作。

　　看到瞪大了眼睛满脸不敢置信，甚至是已经呆住的殷玲珑，留胜心中忽然觉得很痛，很痛，不由自主地别过脸去望向另一边，下定了决心咬紧了牙关一个字一个字地说下去：

　　“我们……真的不合适，会有比我更适合你的人……”抽动着的喉咙一阵阵哽咽，心中的痛楚让留胜再也说不下去，只觉得鼻子和眼睛都在泛酸……心里面则只剩下苦涩的味道。

　　“留胜！！”自己一再可谓是不知羞耻地低声下气，依旧只是换来对方这种简直就是薄幸的反应，殷玲珑感觉自己简直就成了对方眼中的不祥人一般。

　　泥人也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一个娇滴滴的国色天香，殷玲珑终于挟着怒火不客气地一把推开面前的留胜，“——你想要一辈子做你那个以‘废材’为名的‘好好先生’是吗？！——难道殷玲珑就那么配不上你是吗！”殷玲珑也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也不知道积累了多久的怨气，在这一刻都一股脑地爆发出来了，殷玲珑原本甜美的天籁之音也变得有力起来——

　　熟悉殷玲珑的人都知道，这个仿佛是从天上贬谪下来的小仙子，一旦真的忍无可忍就会以全名作为自称：而此刻显然是到了殷玲珑忍无可忍的时候——

　　“殷玲珑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不就是想把殷玲珑扔给‘别人’吗？！——留胜！你到底把殷玲珑当成什么了？！是你可以随便转手让给别人的什么东西？还是你可以随便呼来喝去的什么东西？”从凄情的哀求变为愤怒的指责，殷玲珑捂住已然是泪流满面的娇颜，留胜见状双手下意识地就要伸出来，搂住眼前的佳人，佳人更是向前一下子扑进留胜的怀里，“——你到底要逼得我到什么程度去才甘心？我喜欢的是你啊！不是别人！就是你这个混蛋留胜啊！”

　　“你？！”被一双有力的手按住肩膀，身形定在了留胜的怀抱之外，殷玲珑瞪大了水汪汪的大眼睛，死死盯住比自己高了一个头的留胜，直到对方面带赧然吃不住了，缓缓地把头转向另一边，一再被拒绝的难堪……对一个本就是众星拱月的女孩子而言，真真是情何以堪……殷玲珑真的是被留胜这种不知道好歹的举动，给激起了心中再也憋不下去的冲天怒火，“好！——留胜！既然你那么讨厌殷玲珑，殷玲珑也不会那么不要脸地缠着你。殷玲珑自然会成全你的意思——”话说到这里，殷玲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平静一下自己的心情——为这种废材生气，真的不值得，“——而且，我并不讨厌阿利……再见！”说完殷玲珑一耸肩，挣脱了留胜还按在上面的双手，返身走了出去——在迈过门槛的刹那，殷玲珑的身体若有若无地顿了顿，心里还最后一次无比地期待着……

　　“呃……”仿佛感应到青梅竹马的心思，留胜竭尽全力地张开嘴巴，两片唇一开一合间，却只是像哑巴开口一般只发出无意义的拟声词，一只手下意识抬了起来，伸出去的手就差一步，眼看就要搭上在颤抖中的香肩上，殷玲珑此刻全身都因为激动而颤抖着，“我……我……”想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口的留胜，终于不由自主地把手收回来，深呼吸了几次，在心里酝酿了片刻：

　　“我——祝福你们……”

　　“啪！”苦苦的等待却是这种混账话——殷玲珑猛地一转身，依着心中足以冲天的怒意，反手就是蕴含了不知多少辛酸与愤怒的一巴掌，当即扇得留胜整张脸都转向了巴掌扇过去的方向——

　　——咦？自己这是怎么了！自己竟然会……竟然会动手打阿胜（之前的……请大家无视掉吧）。自己本来是来探望阿胜的……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明明是这一次是打算来修补之前争吵的裂痕……结果却反而是朝着加大裂痕的方向前进——

　　“……很好，这一巴掌很有力道。”缓缓地回过头来，留胜的大众脸上已经是变得让殷玲珑害怕的面无表情，一双平静无波的死鱼眼依旧是没有丝毫的精气神，在脸上印着一个鲜艳的掌印，留胜以平静得令殷玲珑可以感觉到绝望的语气宣布，“——从此，你我互不相欠了。”

　　“互不相欠？好一个互不相欠……留胜！”喉咙间被什么快要爆炸的东西给堵住……哽咽着，再也说不下去，殷玲珑转身大步离开，却硬是撑着没有再流下哪怕半滴的眼泪……互不相欠……自己原来不过是十年一梦，梦醒来才感觉到了痛……

　　眼睁睁地看着殷玲珑在没有丝毫停顿地走出房门，继而走出了院门，在拐角处消失于视野之外。咬紧牙关以致唇边都溢出了一丝丝鲜红，留胜还是死死握紧拳头以至于指掌间都渗出了血丝也不发觉，绷紧了全身的筋骨血肉一动也不动地站在原地，心里浓浓地泛起一股只能独自品味的苦涩：希望……幸福……小玲……贼老天！为什么啊！

　　“——！！！”从咽喉里发出远非正常人类可以比拟的无声咆哮，简直就是野兽受伤时的悲鸣——方圆百里之内的动物通通不约而同地鸡飞狗跳起来——当事人双眼泛着邪恶的黑光，低下头细看着翻到了面前的“手掌”——这粗劣而且不知何时变得毛绒绒的“手”生出堪比匕首的指甲——应该说是“爪子”更为准确。

　　不过略一停顿，粗劣的爪子就被主人放进了已然是食肉动物般满口利牙的口中，狠狠地一口咬下去……格外刺眼的紫色液体泛着腥臭，飞溅得到主人身上以及地板上到处都是斑斑痕迹。几遍这般自我惩罚式的虐待，也无法稍微缓解主人心中的那股清清楚楚的痛苦一点半分。入口的腥臭反而激起了潜藏的魔性——

　　……或者说是……心魔……

　　杀吧！杀吧！通通杀光就不会再痛苦了！

　　我是人！我不是……我不是！我绝对不会……啊！

　　杀掉所有人！你自然就不用顾忌了！也就不会再痛苦了！杀吧！杀吧！

　　“——！！”最后一次发出低了不止一个层次的咆哮后，留胜喘着大气躺在狼藉满地的地板上，胸膛夸张的起伏兆示了他的消耗也是同样的夸张。心里开始害怕了：这一次……几乎就要把持不住……师父说过这种东西都是不爆发则已，每一次爆发都会远胜上一次……上一次啊……到底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窗外近乎满月的明月分外皎洁……

　　留胜房间的屋檐尖顶上，站立着一个傲然而孤寂的身影，在圆月之中映得越发让人看不透……

　　“还不是时候……看来还需要继续耐心等下去……希望赶得上才好……我的小宝贝……晚安。”

PS:希望能够看到这里的好心人给捧个场吧！感觉额们动力不足啊！即使不好看也请诸君多多斧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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