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三）（2）

（2）小厮拿过干粮袋。

三人打尖儿后，便搭上行李上路了。

他们信马由缰走出绿洲，便行至到一个山谷前面。

但见山坡上，有一个城堡，城门紧闭。长满杂木荒草的城墙上，败叶筛风，枯枝垂落。墙体坍塌了几个豁口，好像一张张毛茬茬的大嘴，正向天穹诉说着繁荣与衰落的往事。

从对面山坡走过，能看清城中几处蓬户阎闾，街道院落。房屋东倒西歪地簇拥在一起，院子里的树木仍然遮天蔽日，郁郁葱葱。

一些门扇半敞着，掉下的窗棂无风自晃，扑扑楞楞拍打着窗台。石灶上长出半人多高的野蒿，蒿叶颤动，不时飘零而落。院落显得更加荒凉可怖。

这是一个死城。

不知什么缘故城中的生灵灭绝了。

小厮曾走过这条路，问过许多人有关它的故事。没有人能说清楚那段历史，只听说这座死城大概有两三百年的光景了。

正是做晌饭的时候，城堡里竟然炊烟袅袅。烟霞升腾到半空中，渐渐形成一个大的村落。影影绰绰的街道上，仿佛有了些声息。

马嘴三人策缰而过，就听见上面吱吱哑哑地推门声。还传来老人咳嗽，小儿推铁环，女人呼喊孩子，货郎担的拨浪鼓，牛车碾轧，狗咬驴叫的声音。

他们过的日子和人间没有什么不同。

马嘴三人悄悄地打马而过，生怕惊动了这些仙境中的人们。

走过山谷，又是一片浩瀚的荒漠戈壁。

怀锁依旧惊魂未定，不住地回首张望。生怕身后跟了鬼魂来，把自己也牵到那个地界儿去。他坚信是瘟疫害死了这些生灵。

他说，应该烧些香纸冥钱送送他们，就这么空手来，又空手走了，不合适。不知什么时候就撞上他们的。

马嘴苦笑说，谁能想起带那些东西呢，下回来的时候一并补上就是了。还是赶路吧。还有两天多的路程呢，要是撞上一伙歹徒，我看更加麻烦的。

怀锁张口就骂小厮，呸-，没用的东西，事先为啥不说一声。带些冥币黄表本来是不费事的。

小厮涨红了脸，说，实在不知二爷这般在意。要知如此，小的怎么也不敢疏忽。

马嘴沉了脸摆手说道，出来办差，要把心放在肚子里，万不能这般前怕狼后怕虎。

一语惊醒梦中人。怀锁嗨嗨了两声，一拍额头说，对对。我怎么迷登了。

马嘴问小厮，这一带曾有强人出没过？

听说原先闹过几日匪患，他们在商道上越货杀人，无恶不作。小厮说。后来还占领了那座城堡，几十辆骡车载着金银财宝浩浩荡荡从商道上驶过，照看见的人说，光是过谷口这座石桥，就花了两个时辰。

结果进去的人一个也没有出来。谁也说不清楚是怎么回事，只是一到夜里就能听到撕心裂肺的尖叫声，慢慢儿地什么也听不到了。从此这条路就变得安静了，这几十年来就不曾有过强人闹事。

怀锁听了，进去的一个也没出来，就是一激灵，只觉后脖颈子发麻，便使劲摇了摇头，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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