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3）

（3）怀锁一脚踹在那家伙腿肚子上，扑通跪了下来。没想到他嘴还挺硬，抬头说道，各位先别动手打人，今儿个我们认栽了，按规矩赔上就是。今儿的活儿没做完，明儿个大当家的定会来此要人，我看有话还是明天再说。

我他妈扒了你的皮。顾山药掏出牛耳尖刀抵住了他的脖子。

马嘴抬起头来，说道，且慢。

顾山药被怀锁拉开了，这时从门外钻进一个家院，低声在马嘴耳边说了些什么。后者点点头，不怒自威地叱道，把他们捆了，押下去！

五个贼偷被得五花大绑，推了下去。他们出门时还笑嘻嘻地打量顾山药。

众人散了，马嘴顾山药怀锁三人跟着那个家院来到前院，老管家正坐在屋里等他们。三人刚刚坐定老管家便劈头就问，抓住几个？

马嘴答五个。

是谁的人？

马嘴说，那贼自报家门，说是漠北鼠许大头的人。怎么？

老管家垂下眼皮，推髯沉思一阵，然后说道，哦不不，刚才听到后院嘈杂锣响，我就知道又闹贼了。匆忙穿上衣服，刚要去察看，祝老爷子就派人来喊我，说是，不要打了这些偷儿，惊走就行了。

马嘴三人呆住了。

愣怔须臾，老管家细细揣摩了一阵。便呵呵笑了几声，又道，想不到你们将贼悉数拿获，可见三位英雄身手不凡啊，抓住就抓住了，抓住好。

嗯-，老管家淡淡地说，我猜想祝老爷子不愿与江湖上的黑道结下梁子，这乱柳镇上大大小小的贼窝，有三十多个。大多是些不成气候的穷苦偷儿，自然不敢招惹祝家的势力。只是有几家贼帮，作恶多端。你在这里给了他难看，他就会在商道上找你麻烦。截你的货，杀你的人。你在明处，他却躲在暗处神出鬼没，搅得你不得安宁。你纵然天大本事，终是鞭长莫及。

马嘴三人目瞪口呆，犹如一盆凉水泼在身上。

老管家伸出手晃了晃，又说，这里毕竟是一个肥得流油的偏僻小镇，同时还是八方互易的繁华集市，市井九流并杂其中，五胡形色来往于此。在这里混事，需要胆量，还需要宽阔的胸襟。老祝家百十年来能在这里站得住脚，并立于不败之地，全仰仗着文武之道，一张一弛。

他说到这儿看着三人，狠狠地点了点头。

顾山药很贼地笑下，没有言声。

马嘴心说，老头儿是不是没有睡醒啊，竟说出这样的丧气话来。

就这么看着贼偷们恣意横行，逍遥法外？怀锁实在忍不住了，忿然说道。就没人能管？

恣意横行，我看还不至于。老管家说，在乱柳镇这个地界，也仅仅是偷偷摸摸而已。不错，这里没有官府执法，却是买卖兴隆，市场昌盛。从前倒是设立过官府衙门，征收的税款名目繁多，缴收无算。衙门里的官员皂隶也是狮子大口，贪得无厌，可谓横征暴敛。商贾屠沽纷纷北往，百姓人家怨声载道。所以老东家祝老爷子常说，不怕乱，就怕官贪，乱要钱。有贼比有官强。

至于这些贼，再来时惊跑即可，以不丢东西为准。让他们折腾吧，料也无妨。羊养肥了终究是要宰的。养着吧，还不到时候。到时候，还得靠着各位操刀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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