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影子中的影子

　　　拜访云放医生的时候若水的在场让孟冲很不安，若水站在治疗房间的外面如同精灵似的跳来跳去看着房间里面的东西，她自然开心地在房间里面走，虽然加以克制但是孟冲还是偶尔不由自主地去看她。

　　　她就不能停下来么？孟冲恼怒地想，为什么现在就感觉不到一丝愉悦呢？这家伙真的是我的幻觉而不是一个鬼魂？想到这里，孟冲胃里一阵翻涌。

　　　“孟冲？”云放医生推开门来有些惊奇地看着她，“你怎么来了？”

　　　云放穿着毛衣加衬衫带着无框的眼睛，温和的笑容让人不由自主产生好感。

　　　孟冲努力让自己无视掉若水站了起来，道：“有事情相问，不过我可没有带着钱哦。”

　　　无伤大雅的玩笑，云放微笑而过，打开门向自己的助理点了点头，道：“进来吧。——给我们十五分钟。”

　　　孟冲走进去，若水好像被关在了外面。

　　　云放的治疗房间布置的还是一样温馨，棕色的躺沙发是孟冲最熟悉的，她曾经每个星期四个小时躺在上面接受“治疗”。房间里面散发着淡淡沁人的香味，那是某种云放从印度搞来的香油，可以让人感觉镇定。云放一直尝试用更多元的方法来打开病人的封闭。

　　　云放没有让她坐到沙发上而是伸手让她坐到了与自己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面对面的聊天，特别是跟心理医生从小就让孟冲感觉不安。这大概就是为什么小晴姨不能治疗她的原因了吧。

　　　这次孟冲带着幻觉来更加的不安了，但是看着云放放松地坐下来，她只好深吸一口气坐下来了。

　　　“坐在对面的感觉还是很差是吧。”云放笑道。

　　　孟冲扬眉点头：“永远是那么奇怪。”

　　　“来这里一定是有事情吧，你不会无聊到要用十五分钟跟我聊天的。”他的口气很笃定，“又或许，你是真的碰到严重的问题了。”

　　　他很了解对我。孟冲不自觉地涌起不安，第一次她觉得这个地方是那么封闭，就算开着窗口都不能让她安定下来。

　　　她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心态，道：“当然是有重要的事情的，但是……不是我自己的事情。”

　　　“那是谁？”

　　　“你认识一个叫翁人成的孩子么？”

　　　孟冲问的直接，云放的表情也很直接。他的脸僵了僵后扬起尴尬的笑容，身子往后一靠，他用手扶了扶自己的眼睛，道：“还以为第一个来找我的应该是警察呢。”

　　　“看来你知道他身上发生了什么吧。”

　　　云放点头，双手交叉放在胸前，他有些悲伤：“我当然知道，他是个被毁了的孩子。”

　　　云放看来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了，孟冲也省的绕圈子：“我不想知道翁人成原来发生了什么，那是你的秘密我能懂。我就想知道他什么时候染上了毒瘾，为什么你要帮他隐瞒？”

　　　“我没有替他隐瞒过任何事情，”云放皱起眉头，“这些都是他父母知道的，也是他父母在暗中支持的，我没有做过一步跨出职责的事情。我知道他染上了瘾，但我从来不知道他染上的是毒瘾。”

　　　你是最好的心理医生也是著名的药剂师，你当然知道。孟冲想到，却不打算拆穿他。

　　　孟冲道：“我不想为难任何人，我只是想要一个真相。你应该已经看了新闻了，翁人成早就被毁灭了，他现在已经疯了，他要杀死另一个人，他就要做到了。”

　　　云放将身子撑起来，注视着孟冲，道：“他是个天才，你知道么？就是他脑子里面的，除了那些物理化学之类的科技之外，还有那敏感纤悉的心……他来到这里的时候我就知道他是个麻烦，是个巨大的麻烦。他每天来我这里说的那些话都会让石人为他流泪，他很悔恨很懊悔，但是又想要原谅自己……是的，我承认他已经精神分裂了，而且在不断的加深，可是入院丝毫不能帮助他，他在这个世上还有很多的……牵连……纠结，离开这些，他会真的死的。”

　　　孟冲冷静地看着他：“你是在怜惜一个天才还是在纵容一个罪犯？他根本不只是精神分裂早期了，他已经产生了幻觉产生了联想，他不受任何的控制了。”

　　　更何况还有药物的作恶。

　　　云放看着孟冲一言不发，他的眼神里除了悔恨还坚持着什么。

　　　“我只想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离开了治疗但是还在挂名的？”孟冲问。

　　　云放想了想，道：“大概是一个月前，他没有来治疗我就打了电话给他的父母，他的父母说由着他吧，他们不想我追问又付钱，我就没有再追问这件事情了。”

　　　“这时候你还真是大度呢。”孟冲不禁嘲讽道，她心里对自己的话十分的鄙视，这个男人曾经救过她的命。

　　　云放低垂下眉头没有回答。

　　　“你会告诉我翁人成的心痛在哪里么？”孟冲问，她没奢望答案，“我知道和那个泥石流的案子有很深的联系，但是不知道我想的对不对，给我个暗示吧。”

　　　云放抬眼看了看她，两人相视数秒。

　　　“每个人都没有办法逃避这个案子，但是他受到的最多。最重要的是，和李泽有关。”云放对着她说。

　　　孟冲身子僵了僵。李泽，他在用自己打比喻。

　　　“明白了。”孟冲道，站了起来，“打扰了，或许之后会有警察再来打扰你的。”

　　　云放点点头没有起身，孟冲知道这可是一次让他们都感觉愤怒的谈话，但愿他们之后不会产生间隔，孟冲还需要这个从小陪她长大的医生。

　　　“我之所以放任了翁人成……”当孟冲站起来的时候云放说，抬起头来平静地看着她，“是因为我曾在他的身上看见了你的影子，我以为一切会有机会。看来我错了。”

　　　孟冲沉默了一阵子，道：“看来你真的错了。”

　　　出门的时候外面正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等着，看见孟冲出来之后身子一缩警惕看她离开。

　　　刚刚出门深吸一口气，若水的声音就如约而至：“李泽？这真是个经典的比喻啊。”

　　　“我也觉得。”孟冲道。

　　　若水笑着说道：“那你还需要什么更多的证据么？”

　　　孟冲掏出了手机，道：“还有两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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