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老者

说话间一名老者有“酔春楼”之外走了进来。只见那人身着一件破烂的青布麻衣，上面大大小小不下于数十个破洞，如果不是穿在人的身上，很难有人相信，那竟然也算是一件衣服。下身的是一件高不过膝的短裤，已然无法分辨先前的颜色来，脚上的麻绳草鞋仿佛并不是穿而是被他拖拉在自己的脚上，头上的长发披散了开来，遮住了大半个的面孔，让人看不清楚他的真实模样。这样的一身装束让人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会不自禁的想到街头行乞的乞丐，他的出现与这美轮美奂，富丽堂皇的“酔春楼”显得格格不入，简直就是两个对立的极端。令人做奇的却是这里的小二见到那人的出现非但没有现出厌恶之色，急于将他轰出这“酔春楼”的范围之内，一免耽误了生意反而是态度恭敬的请那老者做到了唯一空闲的桌子上。那人落座不久酒菜便飞快的摆满了那张桌子。看到小二的这一举动不仅是南无锋，拱卫着他的众人亦深深的皱起了自己的眉头，纷纷猜测着在座的那位老者的真实身份。

　　老者见到酒菜上席，也不多做言语大口的喝酒大块的吃肉，似乎完全没有留意到此刻众人目光业已停留在了他的身上，即使如同那“断魂”般惊天的秘密也忘记的干干净净。老者风卷残云般的将那桌子之上的饭菜吃的七七八八之后方才回过了头来目光停留在南无锋的身上淡淡说道：“听闻靑鸣南家近来出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少年，不仅天资聪颖异常而且具有过目不忘之能，只要是他看过一眼的东西就绝没有忘记的可能，想来那人就是你吧？”

　　南无锋心中微微诧异他怎会知道自己过目不忘的本领呢？要知道即使是在南家他的这份异能也只有自己的父亲一个人知道而已。他们这一行业固然需要博闻多识，但是如果知道的东西太多的话还是无法得到善终的，没有人喜欢自己的秘密会被众人知晓。如果南无锋过目不忘之能被人所知难保不会被前来打探消息之人灭口，一来是为了保全自己的身份，二来南无锋一死世上就再也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秘密了。

　　虽然他心思活跃异常，却是未曾在脸上有任何的表现。当下沉声说道：“老先生谬赞，在下只是略微较之常人努力了些许博得了些许的名头而已，这全是依赖众人的抬爱。”

　　老人看了看南无锋并没有言语，似乎并不想拆穿他的谎言。过了些许老者接着问道：“方才在外面之时我就听到似乎有人想要知道‘断魂’的秘密，可有此事？”

　　“这？”南无锋略微思索沉吟。不知道那老者问这话到底是何用意呢，万一自己一个不小心得罪了此人恐怕事情会变的很是糟糕。但看那“酔春楼”的小二的殷勤模样就可以知道此人来历绝非平常，可是直到现在自己仍然不能猜测出他的真实身份，这不由得让南无锋感到一阵的为难，不知道究竟该说些什么。这时只听有人说道：“是又怎样？”

　　说话那人正是先前呵斥小二的魁梧汉子。看那人一副怒发冲冠的模样想来已是到了无法忍耐的地步。南无锋将他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细细回想了一下，在自己宣布要告知“断魂”的秘密之时那人就是一副异于常人的表情。虽然在他的脸上依稀可见常人的喜悦惊讶，但是在那笑容的背后总是夹带着一抹让人感到怪异的笑容，现在回想起来那人的到来会不会就是为了找寻自己询问“断魂”之事呢？想到这里南无锋对于面前那人不由得升起了一丝的疑心。明明知道老者的身份非凡，却也没有加以提醒。

　　老者听到那人的话似乎楞了一下，然后笑着问道：“难道对于‘断魂’之谜你就那般感兴趣吗？”

　　他的话说完竟然站起了身来，一身磅礴的气势随即弥漫了开来，将他面前一干众人全部锁定在内。刹那间众人只觉得呼吸困难，手脚业已不再听从自己的指挥。这一突变令众人措手不及，没有想到老者的修为竟是如此的深厚，竟然让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更加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突然发起攻势连一声招呼都没有打。这边饱受他那骇人气势压迫的众人一边奋力抵抗，一边在心里不住的对那向老者叫器之人责骂了起来：你说没事你去惹那不知从那里转出来的老怪物干吗。招惹就招惹了呗，还要害的众人陪同你一起受苦，简直是太不地道了。仿佛众人饱受压迫之苦都是因为那人一般，完全没有考虑到老者的蛮横无礼。

　　待老者收敛起自己的气势之后已有过半的人不顾形象的蹲坐在地上大口的喘着粗气，一副运动过度的模样。即使先前向老者叫器之人亦是脸色苍白异常，仿佛生了一场大病一般。这其中只有南无锋已然端坐在先前的位子上，只是脸色稍微苍白了些许而已。老者环顾了一下四周对于自己造成的震撼似乎颇为满意，微微点了点头，只是目光在扫过南无锋之时微微露出了些许的诧异，随即又消失不见：“还有谁有话要说吗？”

　　他那瘦弱的身去此刻看来竟是异常的高大，让人竟然不敢直视。听闻他这样问道众人纷纷摇头一副我对你简直佩服的五体投地的模样。那不是废话吗？只是一个气势压迫就可以让人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这还怎么打啊？和他作对简直就是送死吗，在座之人虽然并不是太过聪明但是真正犯傻的人却是一个也没有。

　　“可是……”先前那人忍不住再次说道。听到他发话老者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道：“可是什么？”

　　那人垂下了头来借以避开老者的目光说道：“可是这是无锋公子亲口答应我们的事情啊？而且靑鸣南家向来是言出必行，老……前辈这样做岂不是要坏了南家的规矩，果真如此的话，那么日后江湖之上会怎样说南家那就是不是在下可以保证的了。”

　　南无锋刚刚有所回复的脸色被他这一句话气的霎时间变的惨白异常，一副陷入暴怒的状态。尽管南无锋自诩修养良好，此刻也是忍不住想要出手狠狠的教训那人一番。既然众人都已无疑义，自然也就不会将责任推卸到南家的头上，但是经他这么一提醒难保众人不会将今天所受之气统统转嫁于自己，真的是那个样子的话于南家的声誉无疑将会是不可估量的影响。

　　事实也正是如同南无锋所料那般。经那人一番言语他们方才明白了过来，这件事情是南无锋主动要告知自己听的啊，可没有人非要逼着他说不是。既然是两厢情愿之事你老人家又非要过问干嘛呢？当然这番话可是没有人当着老者的面说出，那无疑是将自己陷入险地之举。更何况在场的可没有一个是白痴，自然明了那人一番话表面是在说南家的不是，真实意图却是在讽刺老者的多管闲事，任谁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都不会有什么好态度的。果然老者听完那人的言语冷笑了两声说道：“这么说来你还是心里不服气了？”

　　“晚辈不敢，只是想要代在座的众位向无锋公子讨一个说法而已。”

　　“好一个讨一个说法？我到要来问你你又什么资格来讨这个说法，是南家究竟欠着你了，还是他南无锋欠着你什么东西不还了？”老者说道这里顿了顿，呷了一口小二端上的茶水接着说道：“一群无耻的东西，还亏得你是出身名门大派，竟然会从你的口中说出这番歪理来，他南家南无锋本来就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就算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你又能拿他怎样。本来他是一番好意，没想到却成为了你们要挟的把柄了，难道这南家在你们的心中就只是一个可以提供给你们想要知道消息的工具而已？哼，想要知道自己感兴趣的事情的时候就想到了他们的存在，在你们没有所求的时候又有谁可曾想到他们背后的艰辛吗？你们有没有扪心自问过他们南家在你们的心中究竟是个什么地位？”

　　老者一番慷慨的陈词使得众人一阵的不解，似乎有些无法明白他所说的话究竟和自己有些什么关系。难道南家不是以提供江湖中人感兴趣的话题为生的吗，但是老者的口气中似乎透露出颇多的无奈，既是为了自己也是为了那世代依赖于江湖众人感兴趣话题生存的古老家族。老者这番话的真实意图只有此刻的南无锋清晰的领悟的到。表面上靑鸣南家声誉在外，赢得了众人的尊敬，但是事实上他们却并没有外人看到的那般风光。虽然表面上对于南家的人众人还可以保持一种恭敬的态度但是暗地里却并没有什么人能够看的上南家，说穿了南家就和茶肆酒楼中说书人没有什么区别，只是较之他们南家的身份似乎更加高级了一些而已。南无锋早早的接手了父亲的重担，这其中的艰辛再也没有人能比他更加的清楚。但是却很少有人能够真正看的透这一点。想到这里对于不远处那名怪异的老者南无锋心中涌起了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望向他的眼神中夹带了一抹感激之色。老者似乎并没有看到南无锋的表情，只是一直冷冷的注视着他面前的那位少年见他久久没有言语老者轻叹了一声说道：“本来我没有必要和你说这么多的，但是……”

　　老者欲言又止，口气中竟然是说不出的惋惜之意。他面前的那人张了张口似乎想要说什么，但终于是什么都没有说出来，对着老者深深行了一礼，向着门外的方向大步的走了过去。不多时就已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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