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许南不置可否，跟着老板娘的指引来到靠窗口的一张桌前坐下。透过薄薄的暮色，对面那家沁雅阁里人影晃动，只是透过半磨砂的玻璃，看不清正在据案大嚼的是些什么人。

　　老板娘送上菜单，胖子一把抢过来，一口气点了七八个菜。老板娘伏在桌子上，边听边写订单，许南一回头，正好看到那一手漂亮的行楷，笑问道：“老板娘，写的一手好字啊。广告牌上的名字也是你起的吧？”

　　老板娘没说话，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迅速地撕下订菜单复印联，放到了桌子上。

　　梁襄悄悄捅了捅齐磊：“看吧，老大肯定也觉得这老板娘比岑馨漂亮，赶着套近乎呢。”

　　齐磊呸了一声：“也就你有姐弟恋情结吧？”

　　老板娘抿嘴一笑，举起手中的笔，啪地一声敲在梁襄头上。梁襄大叫冤枉：“不至于吧，老板娘？夸你漂亮还有罪呢？这年头的男人也太难当了。”

　　老板娘笑笑：“你才多大啊，也算男人吗？叫我李姐就行了，好歹比你大几岁。”

　　林之暗道这老板娘实在厉害，就自己这几个没见过女人的毛孩子哪架得住她三言两语，还不乖乖地成了听箫轩的忠实回头客？笑了笑道：“李姐，怎么没见老板？不会是老板自任厨师长吧？”

　　李姐横了林之一眼：“贫嘴。你们几个不喝酒吧？”

　　梁襄摆了摆手：“等考试完了庆功的时候再喝。赶紧上菜吧，我们胖子快饿成瘦子了。”

　　李姐道声稍等，走了进去。不一会儿又出来，送上了一碟子清油拌的麻辣黄瓜丝儿。几个恶鬼抢着抓起筷子，她愣了一下，接着满脸笑意，似乎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去收拾另外几桌的酒杯。

　　待众人放下筷子，胖子伸手就把碟子抢到了自己面前，笑道：“味道还不错吧？跟咱常去的那家好多了。嗯？听箫轩？名字也不错，跟沁雅阁有一拼。”

　　林之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胖子什么时候对这个也感兴趣了？既然你说好，干脆，今天晚上这顿饭，你来买单吧。”

　　胖子一听大事不妙，赶紧声明：“别打我的主意，老大把我叫来，是让我吃东西的。你看看，我衣服刚换了，身无分文。你们几个不会也没带钱吧？”

　　梁襄、梁洛、齐磊和林之异口同声：“没。”

　　胖子吓了一跳，回头朝着老板娘就喊开了：“李姐——”。没等他把话喊完，许南伸手就把他嘴巴堵上了：“别闹了，今天晚上我放血。”

　　老板娘笑笑没说话，厨房的门帘突然被掀了起来，一个二十七八岁的青年人端着一只盘子走了出来。

　　老板娘红了脸，轻轻骂了句什么，继续忙手中的活儿。青年人嘿嘿一笑，来到了桌前：“几个小兄弟，都是二中的学生吧？小店刚开张，这个拼盘，算是送你们的。我是这里的老板，以后叫我林哥就行。”

　　林之暗暗惭愧，感情这位就是听箫轩的老板，那刚才跟老板娘的亲呢动作自然也就不为怪了。许南心里也是扑通一下，看人家两口儿，这才是真正的感情呢。

　　梁襄大大咧咧地道过谢，林老板说声客气，转身回了厨房。胖子可等不及了，抓起筷子就要动手。冷不防被林之一把抓住了胳膊：“胖子，别急。今晚这顿饭，不是白吃的。老大还有话要说。”

　　梁洛笑道：“怎么，今天下午你们两个在操场里又是跑又是跳，是不是又想出了什么自虐的好点子？得，襄子，趁老大讲话的时间，咱赶紧再演练演练。”

　　梁襄点点头，赶紧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烟，哧拉一声撕开封口，抽了一支就叼在了嘴上。许南吓了一跳，原来方才下车时这家伙根本就不是飞吻，而是向梁洛发暗号呢？

　　齐磊也抽出一支，看到许南的脸色有点儿不善，赶紧解释：“偶尔为之偶尔为之，老大别生气，反正到了大学，总得学着抽几支嘛，这叫事前演练。”

　　许南变了脸色，一把夺下齐磊手中的烟卷，梁洛顿觉大事不妙，自觉地吐了出来。许南一不做二不休，抓过烟盒招呼老板娘：“李……李姐……”

　　老板娘赶紧走了过来：“怎么了？”

　　“老板抽烟吗？”许南还没说完，林之就接了下去，“感谢老板的拼盘，我们回敬一下。这包烟刚打开，老板抽烟的话……”

　　老板娘开心地笑笑，刚要开口拒绝，林老板自己却端着一盘京酱肉丝走了出来：“行，这包烟我代你老师没收了。小小年纪就不学好，长大了还了得？”说完就抓起了烟盒。

　　老板娘张了张嘴，悄悄踢了林老板一脚。林老板不为所动，自顾自地教训几个小家伙：“哪个要抽烟的，等你上了大学我这里有好烟准备着。现在还是老实点儿，别学这些坏毛病。怎么样，快高考了吧？”

　　许南点点头，老板嘿嘿笑了几声，又退回了厨房。老板娘也跟着走了进去，但马上又走了出来。许南心想这夫妻两个可真有意思，处处透着古怪，可千万别真遇到什么人肉叉烧包。他扭头向林之看去，发现林之正好也向自己看来，显然也是觉得奇怪。

　　现在管不了那么多了，还是先说正事要紧。许南敲敲桌子，先给梁襄来了个下马威：“襄子，跟你说过不止一次了，如果下次再发现你又偷你爸的烟，可别怪我没提醒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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