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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D》 Yiarry/著, 本章共1970字, 更新于: 2009-02-23 16:05

“您好,请问是国家传染病防治中心吗?”

总统和陈誉匆匆忙忙的身影消失在门外那一刻,屋子里升腾起异样而熟悉的气息。几具死尸无时无刻不将诡异的讯息输入我的脑海,我无法避免浑身上下应势而起的粟粒,更想不到任何方法可以控制自己的目光,使它不再总是无意间扫过那些死因不明的人。这感觉却又是那样的熟悉。就仿佛是那一年在地震灾区,绵绵不绝的痛哭声不断回荡在断壁残垣之间,而那些从废墟下挖出的残缺肢体正明晃晃地昭示着什么是绝望。或许有无数人在尽全力挽救尽可能多的生命,或许死者的家属可以享受到很好的待遇,或许地震事发后全世界人们都会发自内心地为死难者默哀。可是即便如此,那些曾经鲜活的生命难道可以重生么?掺杂了人祸的天灾发生以后,他们所能做的不过是在拼死挣扎以后化作幽魂一缕而已。

而今,世界的生命在几十分钟以后就会走到尽头。如果只是这样也好,起码我们可以在歇斯底里的悲哀后安安静静规划剩下的时间,平平静静面对即将来临的悲剧。可是上天总不会如某些拙劣的编剧编出一幕毫无波澜的灾难戏,它是那样妙笔生花才思不凡,要做就做到极致。一定要所有自作孽的人类经受史无前例的灾难,即便身处世界末日,仍不可以拥有片刻安宁。抑或我们不该怨上天,因为在过去的千百亿年中,人类就像是永不满足的吝啬鬼,不断向大自然、向上天索取,自己却是一毛不拔,哪怕只是种一棵树、栽一朵花在人们眼里也像登天那样难。

今日的一切,如果说是突如其来,不如说是人类咎由自取。

“这里是国家传染病防治中心吗?”电话的那头除了一些细密的声响外没有任何回应,我再一次问。

仍旧没有回答。我迫使自己不去想一些恐怖的事情,安静倾听电话那头的声音。刹那间一声尖叫险些震破耳膜,出乎意料地,我竟然没有表现得十分惊讶,揉着耳朵四周大声对着话筒喊:“是有人自杀了吗?不要慌,小姐,请您不要惊慌好吗?安静下来,我在这边等着您安静下来。”

“这是怎么了?!”可以感觉得到她捧着话筒的双手在不停的颤抖,电话那边不时传来“嘭”“呯”诸如此类的巨大声响。她哭喊:“第五个了!我已经看到五个自杀的人了!他们死也就算了,干嘛要用这么变态的方式啊?是不是成心想吓死我啊?!……”

依据声音来判断,那是一个年过四十的在防治中心该很有地位的中年女性,何等状况能使她说出这样不符身份的话可想而知。我低下头贴近话筒大声说:“请您尽量保持镇静。我这边也发生了和您那里一样的情况,请您跟我学着镇静一点好不好?”

她对我的话坐视不理,反而哭哭啼啼且语无伦次地开始诉说她所看到的情况,包括她怎么听到接线室内的电话铃不断响却没有人接、怎么下意识地推门进去、怎么看到一个人用水果刀不断**自己的腹部又***……我焦急地看着手表倒计时器上的数字不间断变小,终于忍受不住狂喊:“不要哭了好不好?哭能解决什么问题?难道你只要哭就能使一切恢复从前的样子吗?是个人就不要哭!我是总统助理秦青絮,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传染病防治中心的负责人员。如果你就是负责人员,请安静听我的问题!”

耳边的哭音好不容易才得到了短暂的休止,我长长吐一口气,“对不起。”

“我是……防治中心的副……主任。”她颤抖着声音说:“请问总统有什么要问?”

“您也看到了,现在随时随地都有人在自我残害,以各种惨无人道的方式。而那些人就像是没有知觉一样,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些什么。此次事故范围如此广泛,依据总统先生的判断,应该是某种传染病毒在扩散。所以总统先生派我和防治中心通话,询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就算你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处呢?”她忽然变得冷静了。

我一时语塞,只听她又说:“这个世界马上就要毁灭了,我们没有其他地方可以去,只能在这里坐等死亡。就算任这病毒四处扩散,又有什么害处,它也不过是让一些人提前离开而已,横竖都是一死。退一步讲,暂且不说在短短二十几分钟之内要我们怎样查到事情根源,即便查出,有什么用?谁能保护得了谁?”

我凝视着将头伸进鱼缸的那个人,却是再也感受不到恐怖。“是啊,你说的对……”

也许是处于职业习惯,电话那端那个女人的变化忽然吸引了我的注意,她怎么会突然变得如此平静,刚刚还很混乱的思维转瞬之间明晰不已。“您……没事吧?”

“我当然没事。”她甚至笑了:“孩子,不要管这些人为什么自杀,只要确保你自己安全就可以了。依我看,你还是赶快去完成些没有达成的希望吧,这是此刻最有价值的事情不是吗?”

可能是她精神错乱反而显得比方才清醒吧,我轻轻撂下话筒,不过,她的话还是很有道理的。而现在,我的愿望只是能够配合总统安抚民心而已。

我深吸一口气夺门而出,却没能听到,话筒那边血液四溅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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