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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INUTE THREE•fragment two}}

《THE END》 Yiarry/著, 本章共2237字, 更新于: 2009-02-13 20:05

“要怎么退?”在我和夏的双重安慰下她终于安静下来,凝视着我的瞳仁问:“怎么退?退到哪里去?”

“这……”我微微丧气,并不知道要怎么回答才好,难道要告诉她,我们从前的誓言必须被我们亲手毁掉?告诉她我们注定不能够一生与文字为伍?也告诉她,迫于压力,我们三个曾求一生相守的姐妹也必须要分开?

这些话,虽则有理有据,却是万万不能草率地说给她听的。她不是夏,无论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坦然面对,一切的一切在她眼中都是云淡风清,也做不到像夏那样以清晰的思维应对万变。晓染是性情中人,性情到她一旦认定某种事或某个人,她的爱就足以像海啸那样迅速将那些人那些事席卷吞没。就如她亲口所说,当年她只有十四岁时便早早走上文学之路,她疯狂地爱着每一个在她看来妖娆无比的字符。那年惟一一个仅有十二天的假期里,她开始写一本新的小说。很难想象,那本二十余万字的小说是她在十天内完成的。我根本没有办法理解她那只有文字的生活:每天凌晨三点从床上爬起,睡眼朦胧中随手抓一件大衣披上出门跑步两公里,为的是使自己清醒。随后一边吃早饭一边构思今天的写作内容,继而从天边泛白一直写作到星光闪烁。

晓染说她喜欢牛奶@咖啡的《爱的旋律》。“我的爱穿越了风和雨,有一天它会到你身边。”并非是为那份执着的爱情所感动。晓染小小年纪开始写作自然得不到身边师长的赞同,可是她不甘认输,笔耕不辍,认为一定有那么一天,当她的爱穿越了风和雨、天和地、乃至于生和死,老师家长终会明白,写作就是她的信仰,一生的至高信仰。“一天又一天,过了一年又一年,我对你的思念永远不变”那份爱,从不会动摇半分。

可惜也许她太过于天真,天真的认为种瓜一定会得瓜、种豆一定会得豆、只要努力就一定会有所收获。从十四岁到二十一岁,她收到无数封退稿函。她曾经给我们看过,把所有的退稿函都摞在一起足足有半尺来厚。青春在退稿函间消逝、心血在无声无息地不断付诸东流。

晓染二十一岁生日那天,我和夏莫名其妙却意义非凡地出现在她的世界。夏第一次听到她的境遇便直截了当的告诉她:“用十天写成的小说根本不是文学,你在糟蹋文字,而不是爱惜它。”自此晓染的生命才算是有了一个转折,在接下来的五年中,她所有的时间都用来写这一部长篇小说《生命如土》。

这一次她终于可以实现她的愿望——三天前她收到了一家出版社的回复,他们认为《生命如土》是如此出色的一部大作,并且同意马上安排为它出版。

如今晓染的世界刚刚出现一点希望的星光,我却要残忍地将它泯灭吗?

“夏,”从前发生过无数次的一幕再次出现了,只要我遇到不能解决的事情就肯定会问夏的意见:“你说……我们要怎么办?”

夏的脸上浮动着某些我看不透的阴云,见我问她,转身到书架上取了那本《辗转人世几轮回》——她二十岁那年上大学时出版的处女作。“最后一页。”

翻过素白无饰的革制封底,最后一页上赫然写着这样的话:“凡尘中有如此多的繁华旖旎,酒绿灯红,霓虹迷离变幻的崇光泛彩下纸醉金迷散落一地。又有着如此多的事情无时无刻不吸引着我们,禁锢我们的肉体、羁绊我们的灵魂。没有人情愿轻易放弃如花的生命,可是世事无常,我们无法预知下一刻会出现什么状况。那么请珍惜每一分每一秒,或许我们太过平凡,无法建造丰功伟绩,可是理应承认,只要我们站在人生的终点能够无愧于心的说一声我没有浪费自己的生命,就已经是一种至高无上的成功了。”

“告诉我,染,你无愧于心吗?”

晓染用力点了点头,我看得到她眼眶中的泪光闪烁:“虽然很多人都说,我浪费了自己的生命,从初中开始把所有的时光都用来陪伴那毫无意义的文字。可是我不后悔,今生今世都不会有哪怕一点点的后悔。”

夏握住她的手,转头问我:“你呢,遇?”

大脑和平常一般无二的一片空白,我点头:“应该没有吧。”我始终勇于承认自己很平庸,没有完美的容颜、完美的性格、以及完美的人生经历。上学时我不是出色的学生,开始写作后除了在几本杂志上陆续发表了几篇文章,不再有任何建树,全然不似夏,生活的篮子里装满了胜利的硕果。可是,我毕竟是活了这么些年呵,经历了这么多的事,认识了这么多的人,也算是没有浪费时光。

“既然人生都有了它们应该有的价值,那么我们所要做的就是创造一些更高的价值。”夏笑如夏花,可是晶莹若冰凌的泪珠已经抑制不住地簌簌滚落。“我们做什么?!”

“写文章啊!”我一声狂吼,震落泪水一滴一滴滴落在地发出心碎的声音。

晓染的面色渐渐有了静水的模样,安静坐回位子打开电脑:“五分钟,五分钟我们要绘制完生命最后也是最绚丽的图案。”

我和夏不约而同用最快的速度做了和她一样的动作。不知是激动还是什么,夏几乎要贴在屏幕上的头有些轻微的晃动,她毫不留情地将从前所有的存稿全部删除,打开一个崭新的“Word”,说:“既然要写,就要写一些价值高的东西,最好能够感动、影响所有人。”

两道泪痕如同两道心上的伤疤,阵阵隐痛下我用力咬了咬嘴唇:“这些文字只有一个办法可以让所有人知道。”

晓染迅速抬头将我一瞥,随即垂首如初,满心明了。

键盘上运“手”飞,我深深明白,这是人生最后的篇章,这是文学的尽头。

不知不觉中思维飞回了很久以前,那时天真,那时幼稚,那时无欲无求,那时从不会计较什么,可是现在……

分分秒秒,生生世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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