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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拉人入伙

《华北狼烟》 九分金/著, 本章共3824字, 更新于: 2013-01-16 19:26

人多好办事,话说的有道理,不大的功夫,该上的菜全齐,酒也管够。鸡是农户家自己养的雏鸡,时间不长已是炖的骨肉分离,鸡汤的香味充溢四周,张得胜的院子周围甚至来了几条没主的野狗蹲在墙角期盼着。

时令季节的蔬菜是不可少的,绿的,黄的,各色的,光是看颜色就能让人食欲大振。桌上的红烧鲫鱼尤其惹人眼热,金黄色的酱汁,筷子长的鱼身,不大不小,正合适。鱼太大肉老,不好吃。太小,刺多,吃着麻烦。外焦里嫩,看着能让人口里的水来回的吞咽上几次。

难能可贵的是,居然有一盘新鲜的河虾,浇上点酒和醋凉拌。虾是李贵刚从河里自家的虾笼捞上来的,绝对的新鲜,绝对的生猛。酒是当地红高粱酿的,后劲够大。醋是山西产的,味道够香。简单的几样东西搭配后,一道绝好的下酒菜就有了。

王婶的手艺从吃狗肉那天起就让张得胜很满意,菜做的不错,比起北平城的大馆子是一点不差,无非就是乡下地方,不太注意菜品的摆样和搭配。

张得胜却从来没在乎过,在他的想法中,味道好是最重要的,摆的好也是要放在嘴里,融在胃里,有这功夫多做几个好吃的小菜比什么都强。

屋子不小,十多个人坐进去后却略显狭窄。院子里不错,够宽敞,众农户从家中抬来几张桌子一拼,一桌丰盛的酒席已然成型。

东西全部上了桌,众人已依次落座。张得胜本打算说上几句的,一看虎子他们直勾勾的眼神,知道说什么都是个屁话,没人听,吃完在说的好。

众人可是放开来可着劲的造啊,时局不好,能大块肉大碗酒吃喝的日子不多,什么事情都比不上祭祀五脏庙来的实惠和过瘾。

看着众人吃喝的差不多半饱,速度降了下来。张得胜提议,“为新来的朋友接风,大家共饮一碗,是一大碗”。军队里的习惯已经深深的影响到他的身体和灵魂,不论习惯是好还是坏,不需要思考,完全是下意识的,伸手就来张嘴就是。

“虎子,我早听说你去保定,怎么现就耽误了。前几天东西买好后想出城,日本人把城门一闭,说什么有中国士兵在永定河杀了他们的军官和士兵,还有城里的几个日本商人也被杀了。现在要彻底的搜查中国士兵,找出凶手。”

“我一看急了,出不去又没个落脚的地方,被抓是迟早的事情。幸好在路上遇到陈大哥他们,大家就一起凑钱买通关系逃了出来,这不我连枪都给卖了。”

“虎子说的对,再不出来就出不来了,日本人早几年前就把我们的情况摸的是一清二楚,那家那户有多少人,是做什么的,什么时候来个陌生人,他们全知道。”

“一直没抓我们,可能是想等时局稳定下来再动手。不知道是那位兄弟在这节骨眼上杀了几个日本人,把他们惹急了,所以全城戒严在抓中国士兵。”

陈大哥抿了口酒,“说起这个杀日本人的,是中国人的这个。”大拇指往上一翘,一脸佩服的表情。“永定河干掉10多个鬼子兵,其中一个是少佐。城里干掉七八个。全是用刀,一刀毙命。小日本连还手的机会都没有,头全被砍掉,至今没找到。”

“我听说他是大刀王五的徒弟,刀法了得。”一个马脸的士兵道。

另一个人接话,“他不是大刀王五的徒弟,而是燕子李三的徒弟,不然你说日本商号那么高的院墙,他怎么进的去。日本商人死的那地方我知道,还去买过东西。”

“不管他是谁,总之是我们中国人就对了。”

“说的好,为给咱们长脸,杀日本鬼子的中国人干一碗。”

众人双手抬碗,互相碰过后举碗共饮。

张得胜没想到外面对他的事迹传的如此邪乎,明明杀了5个鬼子兵,从他们嘴里说出来变成10多个。多田商号,他杀了3个,也变成了七八个。

什么大刀王五,燕子李三,自己这辈子都没见过的江湖风云人物居然成了自己的师傅,老百姓真是看的起自己啊!不过,想想也觉得开心,杀鬼子报仇还能落下个好名声,买卖很上算,值得长期做下去。

“张兄弟,我们明天要上路去保定,要不你和我们一起走算了,你呆在个破村子里能干什么?”

“陈大哥,我不想去保定,我要留在这里为我朋友报仇。接着他把谢小莹的事情说了一遍。”

“胜子,我留下帮你报仇,我们是好兄弟。”虎子拍着胸膛义气的说道,“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陈大哥,要不你们也不要去保定,留下来我们一起干。”

“我是当兵的,不去保定找自己的部队我能干什么?”

“你忘了老蒋和他的中央军是怎么对我们29军的,当炮灰打掩护,凡是送命的事情全是我们干。没子弹,没粮饷,衣服破的象叫花子,行军必须是晚上,不然老百姓会以为是土匪来了。”

在座的29军的兄弟们知道张得胜说的是实情,都是一个部队,瞎话只能蒙外人,自个的事情自个清楚。

“张兄弟,你说的都对,可留在你这,兄弟们怎么打日本鬼子。”

“打日本鬼子,容易啊,只要想打,只要中国的土地上还有日本鬼子,就不愁没有用武的地方。”

陈大哥冷哼一声,“嘴上说的容易,实际没那么简单吧。我们29军在华北10万人都被日本鬼子打败,就我们这几个能干什么?不够日本人塞牙缝的,要打鬼子必须要去找大部队。”

“陈大哥,话不能这么说,你们刚才不是还在议论北平城里杀鬼子的中国人,都很佩服是吧?”

“是很佩服,可我们不是他,没他那么好的手段。他不是普通人,不是我们能比的。”

“他就是普通人,没什么特别的,你们都认识。”

“我们认识?”陈大哥和虎子一干人等是面面相觑,不能接受张得胜所说的话。

“虎子,你认识这个人吗?”

“不认识。”

“你认识吗?”

“我怎么会认识。”

“大家别问了,杀日本人的就是我,你们都认识我吧!”

“张兄弟,喝大了吧?我们早点散吧,明天要赶路。”陈大哥有点不高兴,他不喜欢这种一喝酒后疯话连篇的人,尤其是拿他心目中钦佩的人开玩笑。

“大家等着。”说着进了屋子,把日本刀和驳壳枪及枪套拿出来放在桌子上,“杀小日本的战利品,你们看看。”

刀和枪,当兵的最爱。

29军全是耍刀的,好坏只要看上一眼就知道。入夜后的冀中气温虽然比白天是低了些,可仍然还是很热。陈大哥把刀才一拔出,马上让周边的人感受到刀身上传来的寒气。

“玩了半辈子的刀,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东西。只是出鞘就让人心颤,要拿来杀人,那不定会是什么样子。”陈大哥很感叹。

“杀人很容易,我拿它砍过日本人的头,很轻松,砍头象切西瓜,一点不费劲。”

“快和我们说说,这刀是怎么来的。”刚才很沉稳的陈大哥此刻象个喜欢听故事的孩子,勾起念头后欲罢不能。

“刀是日本少佐的。”然后他把那两天在永定河杀鬼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听的众人睁大眼睛,有点象在听评书三国演义赵子龙在长坂坡的那段,不能相信他凭一个破铁片敢去杀带枪的日本兵,居然两次杀掉5个,他还是一个人,没武器,就一破铁片。他们都是和日本人打过战的,知道日本畜生的厉害。

可厉害的日本畜生在眼前的年轻人口中比一个稻草人强不到哪里。

张得胜看出众人的疑惑,“我把鬼子军官的头用刀砍下埋在赵师长的墓后替他守陵,各位不信的话可以去看。我要是有半句虚言,让我死在鬼子的刀下,永世不得超生。”

他的誓言发的很重,如果说先前的话语他们信了六成,现在则是八成。

“还有,鬼子军官的手表。”说着把手伸了出来。众人不知道手表的好坏,但这表看上去金灿灿的也能知道是好东西。普通士兵那里有的起这种物件,说明主人的身份不简单。

“陈大哥知道这枪吧?”

“知道,驳壳枪。在29军里,只有连以上的军官才有一只,我都没有。”嘿嘿,笑的有点不好意思。

“29军的壳子炮全是我们自己生产的,我的这只是德国原产,从日本商号里缴获的。”

“是吗?我仔细瞅瞅。”说着把枪拿到手中端详起来。一上手,感觉就出来,比以前他们连长的那只不知好到那去了。枪的手感和质感,在老玩枪的人手中,好坏是不需要语言的。幽暗的烤蓝和精细的做工,各零件的紧密契合足以说明此枪的不凡。

张得胜本是不打算说出自己的事情的,可他想留下陈大哥他们,除此外真没办法。不拿出点真东西,谁会跟着一个二十来岁的毛头小伙干。他们不是李村的农民,随便糊弄几句就可以的。

陈大哥他们一伙人,虽说人少枪少,可都当过兵打过仗见过血。自己报仇还是杀日本人,他们是不可少的好帮手。

“陈大哥,留下一块干吧?我们自己拉上一只队伍,不跟着老蒋,我们也能抗日,也能杀日本鬼子。”

“可是兄弟,我们今天来的只是小部分,后面有20多人,全来你这吃什么喝什么。”

“全部来了更好,我包了。”张得胜一听后面还有20多人要来,高兴啊!他现在缺的是人是枪,钱的问题不大。

“你怎么包,说我听听。”

“看见我的收费站了吧!足够我们兄弟吃喝的。”

“就那破棚子,你不会是和大哥开玩笑吧?”

“怎么会是玩笑。李二狗子,把这两天的收入给陈大哥讲讲。”

“李二狗子面色紧张的站直身子道,两天的收入一共是328块,扣除支出,还剩322块,钱在我身上,要不要我拿给你,少爷。”

“不用,你揣着保管好。坐下。”

“兄弟,两天能整到300多块,真的,假的。”

“你要不信,我让李二狗子把钱拿给你看,这总假不了吧。”

“不用拿,我信我信,就是和兄弟你开个玩笑。”

“那陈大哥决定留下和我们一起干了?”

“好,大哥答应你留下一起干。兄弟说的对,那里不能抗日,为什么非要跟着他蒋某人。”

“大哥真是个痛快人,我敬大哥一碗酒,说着一饮而尽。”

“兄弟也是个直爽的汉子,大哥敬你一碗。”喝酒就是这样,你敬我,我敬你,敬来敬去的说着聊着,不一会全勾肩搭背变成上一辈子就烧过黄纸的好兄弟。

记得有个伟大的人曾经说过一句话,“革命就是请客吃饭”。关系搞好了,还有什么事情办不成。

这一夜的张得胜喝的很开心,事情开始向着好的方向发展,好的开头不一定有好的结果,但好的开头一定会有一个精彩刺激的过程,这才是他最喜欢的事情。

从想去保定找部队到现在组建队伍,才几天的时间,张得胜的想法就变了。以其说是他的想法变了不如说是形势变了以后,*着他的想法发生了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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