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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土匪

《华北狼烟》 九分金/著, 本章共3830字, 更新于: 2013-01-07 08:13

“你们走吧,我去找她。”

“谢小莹刚才去的是什么方向?”张得胜口气生硬道。

“我看见她朝着西南方向去了。”

张得胜心情不好的下了车,别人和他说的告别话语,他一句没听进去,向着西南方向去了,当然是带好自己的所有东西。

在村子里绕一下午,还是见不到一个人,偶尔见到个人影一晃,跑过去看却不见人。大热的天,早已是汗流夹背,忍无可忍。

“妈的,耍老子是吧,”拿出枪对天放了两枪,大声喊道,“在不出来个说话的人,老子把你们村子全烧了。”说干就干,来到村子中间的戏台,从路边抱上几捆柴火,拿出火柴点了起来。一会火苗就窜一人多高。在过上片刻,戏台剩下的只能是一片残砖剩瓦。

“壮士息怒,老朽迟来一步,罪过啊!”

顺着声音看去,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不知何时从旁边的房侧出现。

“还有人说话啊,我以为全死光了。”

“快把火给灭掉,乾隆年间的戏台不能毁在我的手上啊!”

瞬间出现很多的人,拿着水桶跑上前去往戏台上浇。一片热火朝天的景象。

“壮士,我们借一步说话。”

“好。”

张得胜跟着老头来到个宽阔的庭院,院中有一棵桂花树,还有一整套的纳凉的物件。看物件知道是个大户人家。

“老朽姓李,是李村的村长。壮士贵姓?”

“我姓张,弓长张。知道我来这里是为什么吗?”

“老朽愚昧,不知壮士到此所谓何事?”

“妈的,老棺材,少给我打哈哈,信不信灭你们全村。”驳壳枪放在桌上,杀气外露的样子。“看你不是做主的人,换说了能算的人来。”

堂屋屏风后出现一个和老者面容有几分相似的长髯老者,“朋友果然好眼力,有道行。”

“你不会是来打哈哈的吧?老子没空伺候你们这帮不敢见人的东西。”

“朋友,你是要钱还是要粮食,说个数字,尽量满足你。”

“老子有的是钱,我要人,要女人?”

“看朋友的枪就知道不缺钱,女人,好说,有的是。要什么样的,你说个要求,立马去找来满足兄弟的愿望。”

“你说话爽快,我喜欢。北平来的女人,齐耳短发,眼睛不大,学生扮相,长的漂亮。刚才在你们村里走丢了。”

“是有这么一女的,不过没在我们村里,我看见她穿过村子,向着西南边去了。”

“老棺材,你是不见棺材不掉泪啊。”拿起枪,对着他的头上就是一枪。

长髯老者正在低头喝茶,感觉头皮一凉耳边响起炸雷般的声响,随后有点火辣辣灼伤的疼痛,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用手一摸才发现手指上有点湿湿的,原来是头皮被子弹擦开。这那是人啊,简直比土匪还土匪,话没说完,直接就动手开枪。

感觉到死亡的威胁后,他说话变的有点结结巴巴的,汗水顺着面颊往下流。

“你说的女人被一把刀抢走了。”

“他怎么会来村里抢人?”

“他是来村子里收保护费的,每个月的今天来拿东西。来的时候看见那女的在村里走着,有姿色,顺手就抢回去了。”

“谁是一把刀,那里能找到他。”

长髯老者磨磨蹭蹭没说话,张得胜急的把他一把抓过来,枪抵在脑门上,“不说就去死。”

“说,我说,一把刀是附近的土匪头子,下面有三四十号人,他们住在村子西南面几十里外的一个道观。经常来村里抢东西,人多又有枪,我们都怕他,所以刚才没说实话。”

“你肯定你现在说的是实话吗?”

“是,要是有一句假话,不得好死。”

“你说的我先记下,日后自当验证。吃的、喝的,快点上来,老子肚子实在是饿。”

很快的吃饱喝足后,他要了条能系在腰间的长条布袋,把他的家当放在里面,日本刀背在背上。腰间跨上驳壳枪,大步向西南面的道观挺进。

谢小莹千万不能出问题,她是跟着自己出来的,可落在土匪手上,实在不敢想下去。但愿土匪看在她是富家女的份上,求财而已。如果真出什么意外,拼上一条命也要还她个公道。

天黑尽的时候,来到了道观。他没敢靠的太近,而是在临近的青纱帐里找个地方观察着。土匪把半径50米内高粱全部砍掉,任何想接近的人和物,站在道观的屋顶上都能一览无遗。张得胜爬在高粱地里一动不动的观察一个多钟头,月亮已经是高高的升起,愣是没看到一个土匪。

“老棺材,敢骗我。”但又觉得有点不对,道观面前的那条路,明显是有人经常走的,仔细看能看见浅浅的车辙印子。他决定靠近看看。花了半个钟头,全副伪装的一寸一寸挪到道观的墙角。耳朵贴着地,什么声音都没有,只闻到一股浓重的血腥味和**味。

悄无声息的翻上墙头,里面灯火全无,血腥味更加的浓重。观察片刻后,确定里面没人后,他跳下墙头。满天井的尸体,血水已经凝固成浆糊状,很粘稠的样子。

尸体的身上已经有了尸斑,死亡时间差不多有四五个小时。估计是在自己吃饭的时候,土匪被人消灭了。死再多的土匪和他有什么关系,他的一门心思都在谢小莹的身上。

天井里的十多具尸体全看了一遍,没有女人。死去的土匪有的是被子弹打死的,有的是被刀砍死的,横七竖八的躺在地上,衣服样式杂乱,年纪基本上已二三十岁的居多。

血腥味的刺激,引来许多的苍蝇和别的嗜血昆虫爬在尸体上,尽情的允吸着,成长和生育繁殖需要大量的血液。目前的情况正好解决了昆虫生存的最大困惑,土匪的死亡对冀中平原自然界的生物成长做出了很大的贡献。

中间的大殿里光线很暗,也躺着一些尸体,张得胜做个简易的火把,顺着每具尸体的头部照着看,主要是看头发的长度。

土匪大部都是平头或者是光头,依然是一无所获。他害怕在地上看见谢小莹,却又不得不在地上找寻着,心里非常的矛盾。

大殿的面积不小,正面供奉着三清上人,旁边还有一些张得胜不认识的泥像。殿内除这些道教神仙外,就是几条拼在一起的长桌子和长凳子。

看来是土匪平时吃饭的地方也兼做会议室。长桌的尽头放着一把单独的木质大椅子,做工粗糙,看上去厚重,结实。想来是匪首的宝座。

正殿没发现,到后面的偏殿去看看。偏殿的院子中到没什么尸体,只是**味更重,其中的一间房子门和窗子千疮百孔,破烂不堪,还冒着袅袅青烟。张得胜一看就知道是被手**炸的,别的武器是不可能造成如此毁坏的。

屋内的设施很齐全,桌椅柜子床等生活用的家具都有,只是现在这些东西全是一堆碎木片,仅能凭着残存碎片的特征来判断出是什么东西。

地上不出意外的躺着三具尸体,他瞥了一眼靠他最近的那具,是个男人,满脸的胡须,胸腹部位被炸的七零八落,地板天花板,整间屋子遍布着他身体的的各种零碎的部件。

血水混杂着些无法辨别的人体组织充斥着整个地面。简直让人无法在屋子里下脚,张得胜的鞋底子上早已满是各位土匪兄弟的鲜血和身体的碎屑,他发誓回去后,一定要换双鞋子,新旧都行。死人见的不少,死的恶心的却是见的不多。

艰难的迈着步子,找着合适的下脚地。来到屋子的中间位置,这里也躺着一位,火把放低一照之下。

张得胜有点崩溃的感觉,尸体是爬在地上的,面朝下,穿着谢小莹来时穿的衣服。淡蓝色的学生服和浅色的裙子,头发差不多齐耳,皮鞋是时下北平流行的款式。他很难受,想杀人。

“别急,”他对自己说,“万一不是谢小莹呢?”其实他心里已经接受她死亡的事实,衣服一样,发型一样,身材差不多。乡下那里有这样的衣服?

但他又在极力的说服自己,“衣服一样的多的是,北平的女学生基本都是这样穿着的,也许死的是从北平来的别的女学生。无论如何,先把她的身体翻过来看看在说。”

强忍着内心的悲痛把尸体翻转过来,整个人的脸部和胸部已经是血肉模糊,和死去的男土匪差不多,也是被手**给炸的。杀他们的这一伙人够狠的,看现场,不是一两个手**能整出的效果。

无论怎么看,实在是无法辨别。尸体上没有血渍的地方,倒是能看出死者生前的皮肤很白,谢小莹的皮肤也很白。眼前的事实不承认是不行的,谢小莹就这样的死去,剩下一具残缺的尸体。

认识到现在,没超过24小时。给张得胜的感受却是不一般的,她美丽、可爱、活波、有胆识,虽然有时候说话不中听,相处后知道那不是她的本意,生活环境造成的。大户人家的小姐,没有点脾气能叫大小姐吗?

找到土匪住的地方,在床上扯了一条床单和被子,回到爆炸现场,把谢小莹整个的放在被子里,用床单盖在上面。

他准备用这样的方式来厚葬他的好朋友谢小莹,认识一场,好朋友英年早逝,怎么也要送完她最后一程。张得胜是个重感情的人,他觉得必须要去做,唯有如此自己才感觉舒服点,毕竟谢小莹是和自己一块出来的。他出了事,自己是有责任的。

要是早点找到那口水井,自己回去跑快点,她就不会出事。或者是直接踢门去老乡家里要,不给就抢,腰上的枪不是摆设。种种假设如果在张得胜的脑袋里反复的翻腾着,他手里也没闲着,冀中的地,土质松软,不大的功夫,能埋两个谢小莹的坑挖好了。

把人放进坑里后,他对着谢小莹的尸体说道,“小莹黄泉路上你走好,我会为你报仇的,我们来生再见。”言罢动手开始填土,他无法面对一个美女残缺的躯体,无法忘记她血肉模糊的脸。尽快的离开这里对他很有必要。

坟头立了起来,面朝东。他觉得谢小莹是个青春的女孩子,肯定喜欢阳光。于是越俎代庖的替她选个睁眼就能看见阳光的地方。

坟后十来米的地方就是道观,选这样的地方是为谢小莹的家人能方便的找到她。平原上,连个小土包都没有,不在附近找个显眼的建筑物。等明年庄稼一长上,自己能不能找到都还两说。

墓碑是土匪的床板劈的,他在灶台里找到些木炭。在墓碑上重重的写下,“好朋友谢小莹之墓”。

好朋友是自己想着写上去的,虽然他曾经强迫谢小莹在照片上写下过自己是她的好朋友,但始终没有得到她主动的承认,想来是个遗憾。不过承认不承认对他不重要,他觉得谢小莹是他的好朋友,他就应该这样写。

拿出谢小莹的照片,在火把下细细的看上一会,贴身的放了起来。又拿出欠条,在坟前给烧了。

“小莹,欠我的钱不用放在心上。冲你一个小女子敢半夜上街去贴抗日标语,我就佩服你。钱本来是打算送给你的,和你开个玩笑变成借,你别在意,我走了,以后来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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