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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杀人越货

《华北狼烟》 九分金/著, 本章共3955字, 更新于: 2013-01-01 18:16

晚上到了约定的时间,黑三和李四准时开着一辆黑色的车子来到胡同口,接上他们,直奔多田商号。

深夜的北平空气中没一丝的凉意,蟋蟀在不知疲倦的叫着,该睡着的全睡了。月亮升的老高,看上去象是张得胜刚吃下的荷包蛋的蛋黄。

月晕不是很明亮,好似外面包裹着一层半透明的糯米纸,看上去有点朦胧的样子。月光照着人和物,仅能看见个大概的影像。

来到多田商号的胡同,把车停在先前看好的一个隐蔽阴暗的角落里。四人下车后沿着墙根角静静的走着,直到消失在夜色中。

多田商号的后院墙三米多高,比旁边别的院墙明显的高出一截,看痕迹是后来加上去的。对普通人来说,要徒手爬上院墙是不可能的。可张得胜不是普通人。

他向后退了五六米,搓了搓手,活动下脚腕,弓下腰后脚突然发力,朝着墙飞速的奔去。眼看着要撞上时,右脚前掌迎着墙面狠狠的一蹬,整个人的身子向上跃了起来,好像平滑的墙面上有个看不见的洞正好可以给他下脚似的。

借着上升的势头,双手已经稳稳的扣在墙头,扭腰抬腿,人就上去了。他没有急着跳下去开门,而是蹲在墙头上仔细的观察着脚下的院子。

院子很安静,听不见任何的响动。张得胜象一片树叶轻轻的落在地上,起身后轻巧的打开后门。按先前商定的计划,进院子后,大家在心里默数六十下后同时动手。

这样做的目的是保持一致性和最大限度的安全。就算有人失手,但在别人成功后可以腾出手去帮忙,一样能完成计划。如果分时段,第一次动手不成功,发出的声响必然影响到后面的计划无法进行。

胜子拔出他的日本刀,黑三也拿出一把匕首,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大家在默默数着数字,58-59-60.黑三轻轻的推开房门,蹑手蹑脚走向房门左边的床,胜子进去后走向右边。一人对付一个浪人,先前计划好的。

借着模糊的光线,勉强能看到床上躺着人。两人同时动手,胜子的刀朝着浪人脖子的大概位置劈了下去,毫不意外的听到骨头碎裂发出的轻微声响。

在胜子挥刀砍下时,黑三的匕首也轧向另一个浪人的胸部。意外总是会发生,就象现在,匕首在距浪人心脏5厘米的地方停止住。黑三握着匕首的一只手被另一只手紧紧攥住。

砰的一声,黑三的脑袋被浪人用拳头击中。往后退了两步,匕首掉在地上。大概是打在太阳穴或者下巴上,黑三整个人愣愣的站着,没反应。

他没反应不代表小日本没有啊!小日本飞快的抓起枕头边的刀从床上跳下,拔刀劈向黑三,浪人的刀很快,眼见黑三就要中刀,血溅当场。

这时一把更快的刀已经劈在浪人的脖子上。

忽然间,浪人觉得天昏地暗,自己好像在空中翻了几十个跟头,掉落在地上后又滚上几圈,撞到墙角。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变的没有手没有脚,动不起来,为什么这样?当浪人想明白是自己的头被砍掉,没了身体,立刻就气的死了过去。

走出房门,孙成旺刚从多田正男的房中出来,比了个房中没人的手势,又指指前院,意思是一起去前院。

来到前院,东厢房的灯亮着,李四蹲在门边手里拿着枪。用手指指屋子,做了个砍头的动作,然后示意大家一起冲进去灭掉小日本。

张得胜对李四摇了摇头,挥手让他暂时别动。然后拍着孙成旺的肩膀指着房门的左边,又指指自己,指指右边房门,孙成旺心领神会的贴了过去。两人一左一右就位后,张得胜突然捏着脖子以一种沙哑的嗓音叫了几声。

房内马上传出一阵响动,门被急速的拉开,有人冲了出来,嘴里说着只有张得胜才能听懂的日语,意思是发生什么事啦?

于是发生什么事啦这句话成为多田的临终遗言,如果当时有人在场纪录,那这句话可以作为多田的墓志铭刻在碑上。

很特别的一句话,不是吗?张得胜到是在场也知道这句话,可他不是多田的朋友,也不愿意自筹路费为个陌生人飘扬过海去带话给他的家人。真要这样做了,日本人会觉得中国人热情,不多邀约点人来中国打劫都对不起中国人。在民族大义的前提下,张得胜是稳重和成熟的。

多田正男死了,死因是一把很长的刀从后腰到前腹,把他刺穿。日本经理也死了,在多田跑出屋子时,他尾随着出来。结果被孙成旺迎面用刀刺中腹部,乱刀捅死。两人都是被刀致死的,宾主一场,能死在一起,也算是个缘分。

进到屋里,眼前的情景让孙成旺和张得胜有点眼晕。明亮的灯光下,桌子上的东西码的整整齐齐,黄的是金条,白的是银元,还有花花绿绿的钞票。两人从未见过如此多的钱,一时反而有点不敢下手拿,象欣赏艺术品似的在旁边看着。

黑三和李四显然不是有格调能欣赏艺术品的人,直接上去伸手拿钱往口袋里塞。

“把钱放下,不然你们都得死。”孙成旺拿出驳壳枪迅速的打开了枪机,目露凶光的看着两人。“要死要活自己选,没人逼你。”

张得胜适时的把垂着的刀提起来。两人这才看清,捅穿个人象捅穿张窗花纸般容易的刀是什么样子。

修长的刀身,错金错银镂空的刀镡,黑色的握柄,冒着寒光的刃口。整把刀散发着一股令人悸动不安的阴冷之意。

两人看着这刀,竟然有些愣住。

“你们俩是不是要逼我动手,”孙成旺的话里有了一丝的愤怒。

“别,别动手,我给你把钱放下,孙哥别发火。”李四的话语里透出了恐惧,“我们刚才是鬼迷心窍,没别的意思,”边说边把拿到手上的钱放在原处。

想到孙成旺和张得胜杀那两个日本人比杀只鸡还容易,自己和黑三还敢动手拿他们的钱,真是活腻味。他感觉到孙成旺刚才动了杀他们的念头,还好自己清醒的快,不然就真不好说,和日本人死一块,家人都要受牵连。

看看小日本怎么死的,基本连挣扎都免掉,完全是一副自愿死去的样子。没吃过猪肉,总还见过猪跑。他们是两个有着专业水平的杀人者,少惹为妙的好。

“黑三,别愣着啊,我们的东西在后院,快去把车开过来。”李四很识相的退出屋子,不敢在看桌上的黄白之物。二百多斤的鸦片烟够他们搬上好几趟的,鸦片烟也是钱,自己刚才怎么犯糊涂啊,老虎嘴里拔牙,找死,越想越有点后怕。

孙成旺拿出两个平日里装粮食的袋子,按五五开的比列,把桌上东西往里塞,脸上那个兴奋劲,褶子都笑开了花。“胜子,别看着啊,动手,看看抽屉和柜子里有什么值钱的物件,一块带走。”

张得胜把抽屉里的东西全倒在地上,都是些货单和账簿,没什么好东西。柜子里放的全是书,日本的,中国的,看来死去的多田是个跨国界的文化人,没能留下几本大部头实在是可惜。

在柜子的最下层,找到个纸包着的盒子。盒子里有一百多发手枪子弹和一个木质枪套,几个上满子弹的桥夹,最主要的物件包着层油纸,看形状知道是只枪。

油纸里包着的是只驳壳枪,和孙成旺的一样,枪身上刻着些洋文并且涂满黄油,对着灯光看,黝黑的枪面上竟有层淡淡的烤蓝。感觉上又有点和孙成旺的那只不一样。

“胜子,找到什么好东西,拿来我看看。”

张得胜把包着油纸的枪递过去,孙成旺看了一眼,“好东西啊!头号盒子——德国原产的驳壳枪,长身管,9mm的口径。”

“你的不是德国制造的吗?”

“不是,我的是阎老西“晋厂”制造的”(山西军阀阎锡山"晋厂"制造的"一七式"11.43mm半自动驳壳枪。其构造与德国M1896式大同小异,惟口径大了不少,主要原因是阎锡山引进并大量仿造了早期型号的"汤姆逊"11.43mm***。手枪与***使用同种枪弹,难得旧军阀还有一点"现代"意识。)

“我的这枪要是和你的比,那就得扔。你的是正经的德国制造,看看枪握把两侧大红的9字,原产标志,如假包换的好枪。你手上不是没枪吗?正好留着自己用。”

桌上的东西已经被孙成旺分好,他指着桌子,“胜子,随便拿一份。”

张得胜随意的打开一个袋子,从里面拿出一半塞到另一个袋子里,“孙大哥,我用不了那么多的钱,队伍里的弟兄,你认识的比我多,这些就当是我对他们的一份心意,你替我给他们。”

孙成旺感到有点意外的看着张得胜,“胜子,我替弟兄们谢谢你啦!”

“你别和我客气,能杀小日本,又能帮助弟兄们,多好的事情,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叫上我。”

仔细的搜查完屋子后,除小日本的王八匣子没要,有价值的几个物件全被孙成旺塞到袋子里,来了个大卷包。

后院里,黑三和李四正忙着抬鸦片烟的箱子,看上去很累,情绪却是相当的不错。

屋子里的电灯被他们打开了,虽然照的不是很亮,也能看的清楚。一具浪人的尸体躺在床上,头在离脖子一寸的地方。另一具浪人的尸体四仰八叉的到在地上,只是没头,头在墙角,地上还有一把出鞘的日本刀。

“黑三,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有一手啊!能一刀把鬼子的头给切下来。”孙成旺看着黑三腰间的匕首挪揄道。

“孙哥,你别开我玩笑了,我那有那本事,是你的胜子兄弟干的。”

“我记得你不是说胜子是个没见过血的雏吗?”

“你大人大量,别和黑三一般见识,饶过他吧,他就是一张臭嘴。”李四急忙打圆场。

黑三对着张得胜拱手,“胜子兄弟,刚才多亏你出手及时相助,要不躺在地上的人是我黑三。以前说话得罪的地方,别往心里去,全怪我不会说人话,”说着给了自己一耳光。

“救命之恩,我记着,以后一定报答。别的本事没有,在这四九城还算有点朋友,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言语一声,黑三就是上刀山下火海也要报答你的恩情。”

张得胜看着黑三信誓当当的样子,压根就瞧不起这种以貌取人的帮派分子,他本不是靠嘴皮吃饭的人,江湖上的客套话自然是不想多说什么。只能应付的回了一句,“举手之劳,何足挂齿的戏文。”

孙成旺有点急躁,“都他娘的什么时候了,还在这里废话,快搬东西,我可不想被鬼子宪兵捉到。客套话留着出去安全以后在说。”

众人七手八脚,很快的把屋子里的鸦片烟全抬到车上,差不多200多斤,把黑三和李四给高兴坏了,笑的合不拢嘴,收拾停当,正准备走人。

“等一下,”孙成旺道,“我进去拿点东西。胜子,你去把后院两个小日本的头拿出来,我去前院拿多田他们的。”

上车后,李四不解的问,“孙哥,拿小日本的人头干嘛?”

“这你就不懂,小日本最怕自己的头被砍掉,他们迷信,如果人死后,头不在,自己的魂魄就看不到路,回不了家,会变成孤魂野鬼的,凡是小日本都怕这个。”

“原来是这样,以后杀小日本,把他们的头剁下,找个茅坑扔下去,不但让他们回不了家,还要永远闻着粪坑的臭味,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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