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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我的前半生

《死亡叹息》 戈伟/著, 本章共3062字, 更新于: 2012-12-07 19:20

深夜里,当每个繁华的都市褪去了自己披在身上艳丽的外衣之后,那些潜藏在都市下水道里的老鼠开始窜出自己的洞穴。只不过他们的身子太过于庞大,以至于那些为了杀死老鼠而维持生态平衡而存在的猫,都要潜伏在温暖的被子里。那些猫要通过自己身体对睡眠的需要,来掩饰自己对老鼠的恐惧。

或者说那些猫不是因为害怕了老鼠,而是因为他们太聪明,他们很清楚‘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背后深藏的意思。一旦老鼠都被杀死了,猫难免会被他们的主子所遗弃,而且只要老鼠活着,就算自己被自己的主子所遗弃,猫也仍旧能够找到足够的食物。这一切都说明老鼠对猫的重要性,所以在自己打盹的时候,猫并不排斥老鼠成为城市黑夜的主导者。

这就像是一个个的轮回,每天的日升月落之时,被老鼠糟蹋的一塌糊涂的世界,展现在主子的面前。这乱七八糟的一切被没有让主子去责备自家养的猫,而是更加重视了猫的作用。

只不过这个夜晚,一个莫名其妙的男子却闯进了这个原本平静的黑夜。当然,这个男子突然的出现就像是在辽阔的海洋里,抛进的一块小石子。对于男子来说,这一夜就像其他时间一样是构成自己生命的一部分,但是对于更多的其他人来说,男子的出现甚至连他们生命中的过客都算不上。

男子的右手攥着一瓶消失了一半的白酒,而男子的左手食指跟中指之间正夹着一支正在燃烧的香烟。男子那左曲右拐的步子,显然男子的神经早已经被酒精麻醉,陷入了深深的沉醉之中。只不过心中坚硬的执念支持者男子的身体,让他不会沉沉睡去。

“这个世界为什么会变成了这个样子?还是我根本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个世界?……”虽然男子已经神志不清,但是各种对这个世界甚至对自己的怀疑,还是不断的从男子的嘴角飘荡而出。也许明天在某个垃圾堆旁边醒来的男子,并不会记得此时此刻自己到底说了些什么,但是这正是支撑他在这个深夜里踽踽独行的执念,他只想走下去,就这么走下去;再也没有黎明的到来,那样就没有人会看到自己的丑态,那样自己至少还可以无耻的活下去,即使自己的身体已经开始了漫无边际腐烂。

男子的名字叫做戈伟,从小到大都受到身边所有人的称赞。但是当他的经历漫长的时光,真的要开始独立生存的时候,却是处处碰壁。那原本多年以来骄傲的心,却逐渐的被揉碎粘烂骄傲只留下了最坚硬的内核,让他生而为人却凄凉如鬼。

跟很多生活在贫苦之家的孩子一样,戈伟在各种痛苦折磨之中逐渐成长。但是正如同样出身于贫苦之中的那位法国皇帝拿破仑一样,在他的心里他始终告诉自己,他们唯一的优越,只是比自己有钱而已;在情操上他们远不如自己高尚。所以为了不必向那些没有教养的家伙低声下气,在有限的条件之下戈伟开始疯狂的阅读,他喜欢那些故事中的英雄们,并且一度让他魂牵梦绕。

在这并不算漫长的阅读之中,因为他的孤傲他有了自己最初的道:如果有人用歧视的目光歧视你,那么你就要用同样的目光歧视他。

虽然这份坚持让他的童年受尽了同学的欺辱,可是他并没有因此而恼怒。因为他知道孟子说过,‘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所以对于自己现在所经历的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生而为人的考验,只要坚持自己不去的灵魂,那么自己现在所经历这些所有的羞辱,不仅不会打到自己,还可以把自己磨练成坚硬的花岗岩。

而且这所有的羞辱戈伟并未忘却,而是深深的刻在了自己的骨骼之上。他现在遭受的这些苦难总,有一天会十倍百倍的施加回去。有仇不报非君子,十年隐忍真小人。他很清楚自己称不上君子,但也据对不会是一个小人如此简单。因为他记得很清楚,秦始皇一统六国之后毫不犹豫的杀死了所有当初他在赵国充作质子之时的同乡。既然中国历史上第一位皇帝做得,那么自己的复仇也没什么见不得人。

只不过这种偏执上的成熟,并没有让他的心灵也随之成熟起来,他一方面觉得自己有着远超年龄的成熟,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有着自己有这这个年纪不该有的幼稚。

就在这条变得明显不正常的成长之路上,就像大部分的初恋一样,戈伟跟绿子的初恋也终于宣告失败。那是七夕节的前一天,在那个已经转凉的时节,戈伟就那么怔怔的站在路口,任凭冰冷的雨水打湿自己的衣服,任凭萧瑟的威风带走自己身上的温热,就那么孤独的站在雨中,望着绿子将要出现的路口,却迟迟的不肯跨进旁边的公交站牌底下,任凭自己的身子在于水中因为冰冷而打颤。看着一班又一班来来回回的公交车,两三个小时之后戈伟苦苦等待的绿子终于出现,他只问了绿子三个字‘为什么’。

看着眼前因为冰冷,身体已经不受控制的打颤。而且通过那已经湿透的衣服就可以知道,戈伟在雨水中早已站了良久。绿子快速的自己手中的雨伞遮在已经面无血色的戈伟头上,但是不知为何戈伟却在躲闪着自己手中的雨伞。绿子实在搞不清楚,戈伟这样的决绝到底是在折磨他自己,还是在折磨她。

在这分萧瑟的雨水中,戈伟终于一脸严肃的望着自己的眼睛问出了那个自己并不像听到的问题。为什么?是啊,到底是为什么?多年的相识相知再到相爱,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但是爱情就是这么的单纯跟残忍,不爱就是不爱如此而已。跟所有的爱情故事一样总要有一个人会为此而受伤,很显然现在受伤的明显是戈伟。可是绿子也在自问对面这个固执的男子真的爱过自己吗?绿子已经不准备掩饰什么,就那么看着戈伟那双不知道是被雨水还是泪水变得朦胧的眼睛说道:

“你真的确定你爱的是我吗?你之所以这样痛苦的折磨自己,并不是因为你有多爱我;你只是不希望在你离开我之前,我却先离开你。从始至终你都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里,你只爱你自己……”

戈伟不知道后来绿子说了些什么,因为第二天他就离开了这个令自己感到难过的地方,他只记得那一夜他哭了,哭的好伤心。他只记得之后的一个星期里,他的身体瘦了十几斤。他只记得之后的好长时间里,他都能感觉到来自自己心脏的刺痛。

后来的他再也没有试着去爱别的什么人,或者说他搞不清楚那算不算爱。因为他心里始终住着一个人,即使两人之间当初的那段感情已经逐渐忘却,可是他始终知道自己的心里一直都有一个人。

就在这份迷茫之中,樱子、直子、初美还有玲子也逐渐消失在了戈伟的生命里,等到戈伟幡然醒悟的时候,他才知道自己失去的远比自己坚守的要多的多。

之后的很长的时间里,戈伟就那么失魂落魄的活着。直到有一天的一场意外,戈伟急需仅仅的200元现金,求遍了所有的亲人都没有凑够。那一刻戈伟想到了死,戈伟自以为已经经历过了这个世间所有的痛苦,再也没有什么能够支撑他活下去,可是当他真的用胶带封住自己的嘴巴,而后站到河边的时候,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懦夫,但是他真的再没有再想着去死,因为死亡远比说起来困难的多……

在这份痛苦的成长之中,戈伟感觉自己失去了亲情失去了爱情,自己已经一无所有,他甚至忘却了爱是什么,就如行尸走肉一般无耻的活着。就如深夜里,月光那斑驳的影子,他们汇聚又分离,就那么孤独的在人世间摇曳。岁月就这样慢慢的从所有人指缝中悄悄地溜走,走得不留痕迹。

在这份沉寂之中戈伟的灵魂变得越发的扭曲,他从自己身体跟心灵的痛,开始怨恨整个世界,因为这个世界上仿佛一切都不是他所希冀的样子,他已经没有了当初所有的光环,或者说他身上那些自以为的光环,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失去了当初的价值,他所有的骄傲都被敲击的粉碎。但是他并没有准备反省什么,虽然明显的已经如仲永一般泯然众人矣,可是他仍旧自欺自人的认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骄傲的戈伟,只是每当午夜梦回被迫清醒的时候,他就开始病态的默念:“但愿来生,我做人时拥有无尽的权利——到了那时所有我喜欢的都将是属于我的,所有我讨厌的通通都将抹杀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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