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梅山鏖战：风雷破厄，山河定鼎

孟津秋霜染遍战地，残戈断戟在寒日下泛着冷光。昨夜那场混战死伤惨烈，杨任被袁洪一棍打碎顶门，一腔忠魂直上封神台，连那五火七翎扇都来不及施展，便成了梅山七怪刀下亡魂。子牙在阵前亲眼见着同门殒命，双眉紧锁，眼眶泛红，战后升帐点兵时，声音都带着颤意：“杨任……竟这般去了。”帐内众将垂首不语，唯有哪吒按动风火轮，金霞缭绕间，眼底燃着替同门复仇的怒火。

两军暂且收兵，营寨间弥漫着压抑的气息。商营那边，袁洪刚损了常昊、吴龙、朱子真等数名兄弟，正自沉郁，忽闻探马报：“周营外有员大将挑战，自称梅山金大升！”袁洪精神一振，忙令众将商议。帐下牛精金大升应声出列，这人身长一丈六尺，头顶双角如锋刃，卷嘴尖耳透着兽性，一身金甲红袍衬得身形愈发轩昂，紫金冠上雉尾飞扬，正是梅山一脉除袁红外的顶尖战力。他本是离火之精，天生控火异能，出世时竟将整座梅山化为火海，逼得山中精怪苦不堪言，后被袁洪收服，成了麾下最悍勇的副将。

“末将愿往，定斩那周营匹夫！”金大升声如洪钟，震得帐顶灰尘簌簌落下。袁洪颔首：“好！此番务必挫动周军锐气，为兄弟们报仇！”

金大升跨上独角兽，提三尖刀，径直冲到周营辕门外，厉声叫阵：“姜尚小儿，速令尔等大将出来受死！”

哨马飞报中军，子牙端坐帅案前，目光扫过众将：“谁敢出战？”

话音未落，郑伦已挺身出列，一身银甲映着帐外天光，手中降魔杵握得紧实：“元帅！末将愿往！”郑伦乃总督五军上将军，练得鼻哼之术，擒将无数，向来以悍勇著称。子牙沉吟片刻：“好，你且小心，那梅山妖孽俱是精怪所化，非同凡响。”

郑伦领命，骑上金睛兽，出营门迎向金大升。两骑相对，金大升打量着郑伦，嗤笑一声：“尔乃何人？面生得很，也配与我交手？”

郑伦怒目圆睁，降魔杵往地上一顿，震起尘土：“吾乃西岐总督五军上将军郑伦！助周伐纣，顺天应人，尔等梅山妖孽，逆天而行，早早归降，尚可留一条性命！”

“顺天应人？”金大升怒极反笑，催独角兽上前，三尖刀直劈郑伦面门，“汤室气数未尽，尔等不过是跳梁小丑！看刀！”

郑伦不慌不忙，降魔杵横挡，“当”的一声脆响，火星四溅。二兽相交，刀杵相搏，大战数合。郑伦久战沙场，经验老道，招招稳守，只待寻隙施展哼术。可他不知，金大升的厉害，恰在那腹内炼成的八味真火。

这八味真火，非比寻常——三昧阳火炽烈焚天，三昧阴火幽寒蚀骨，再合太阳真火、太阴真火，八种火焰交融一体，既能焚金断玉，又能追魂蚀魄，是金大升修了千年的本命神通。郑伦正寻机会发力，忽觉对面金大升张口一喷，碗口大小的一团火光裹挟着八种火焰扑面而来，速度快如电光，竟无半分征兆。

“不好！”郑伦心头一紧，仓促间无法凝聚哼术，那八味真火已正中面门，瞬间烧穿鼻孔，烈焰顺着面颊蔓延，直烧得腮绽唇裂，惨叫一声，从金睛兽上倒撞下去。金大升手起刀落，寒光一闪，郑伦身首异处，一腔热血溅在枯草上，染红了一片秋霜。

商军阵中爆发出震天喝彩，金大升收刀回阵，意气风发。周军将士见状，个个怒目圆睁，哪吒按捺不住，就要登轮出战，却被子牙抬手拦住：“哪吒稍安勿躁，先探那妖孽虚实。”

不多时，探马飞报：“启元帅，商营金大升斩了郑伦，正耀武扬威呢！”

子牙闻报，泪下如雨：“郑伦忠勇，一路督粮有功，竟遭此毒手！”帐内众将皆悲愤，雷震子按动风雷双翅，周身雷光缭绕，怒声喝道：“元帅！末将请战，定斩那牛精，为郑将军报仇！”

子牙点头：“好！雷震子，你且押阵，先探那金大升深浅，勿要急躁。”

雷震子领命，展开风雷双翅，腾空而起。他本是终南山云中子弟子，背生风雷二翅，手持风雷黄金棍，蓝面獠牙间透着煞气，此刻周身雷光迸发，直扑金大升。

金大升见来将生得怪异，背后双翅扇动带起狂风，心中一凛，催独角兽迎上：“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西岐雷震子！今日取你狗命！”雷震子大喝一声，黄金棍劈头盖脸砸下。金大升挥三尖刀相迎，刀棍相撞，震得两人虎口发麻。二人在空中大战，一上一下，往来冲杀，三十回合下来，竟不分胜负。

雷震子心中暗惊：这牛精果然厉害，肉身力量竟如此强悍。他心念一动，正要祭起斩仙飞刀，忽闻金大升一声怒吼，腹内再次喷出八味真火，火光冲天，直逼雷震子面门。

“好厉害的火焰！”雷震子不敢硬接，展开风雷双翅，往东疾驰而去。那独角兽脚力本就迅猛，金大升提刀紧追，阴云缭绕间，步步紧逼。

雷震子回身再战，风雷双翅在空中自由翱翔，进退自如，围着金大升一阵猛攻，棍影如雨点般落下。金大升措手不及，挨了好几下，金甲都被砸出裂痕，怒不可遏，摇身一变，化作一头百丈大小的九翎雀，火红毛羽如烈焰燃烧，锋利巨爪泛着幽森寒光，呼啸着朝雷震子扑来，带起的劲风犹如龙卷，周遭草木皆被掀翻。

“好个畜生，倒会变化！”雷震子大笑一声，“既如此，我们便赌赌变化之术！”扭身一变，化作一头专吃雀鸟的鹫鹰，尖啸一声，如从火海中降生，双翅展开遮天蔽日，面对九翎雀的巨爪，丝毫不惧，如流星般直冲过去。

九翎雀见对方竟能克制自己，吃了一惊，来不及收回变化，便被鹫鹰狠狠撞在身上，顿时气血翻滚，身上火羽纷飞，倒飞出百里之外。它正要借风逃遁，鹫鹰双翅一振，如离弦之箭追来，利爪呼啸，只要被抓中，定是身碎骨裂的下场。

金大升情急之下，再次变身，化作一头太古鹚尾兽。这兽虽力量不强，却胜在速度极快，最擅云中搏斗，呼啦一声，双翅拍动间便飞出万里之外，妄图借此脱身。

可鹚尾兽速度再快，又怎比得上离鸾凶禽？离鸾号称百禽之首，一翅便有九万里之遥，速度绝不在鲲鹏、飞鱼之下。雷震子由鹫鹰变作离鸾，身形暴涨，周身霞光缭绕，任意纵横，遨游八极，转瞬便赶上鹚尾兽。

鹚尾兽在云层中翻滚，正要回头反扑，雷震子变作大海鹤，正是鹚尾兽的克星。金大升见势不妙，慌不择路，急剧朝地面飞去，鹚尾兽一头栽进汪洋大海，激起千层巨浪。

不多时，海面翻涌，赤鳞巨兽从海中冲出，身躯足有千丈，似龙非龙，似麒非麒，四蹄翻飞，足下托着一团红云，张口喷出一道百丈粗的烈焰，正是那八味真火，火光冲天，直逼雷震子。

雷震子见八味真火如此凶猛，不敢硬接，展开风雷双翅，往高空飞去，心中寻思破火之法。正焦躁间，忽闻一阵香风缥缈，异味芳馨氤氲，遍地五彩祥云缭绕，隐隐中一对黄幡飘荡，只见一位道姑跨青鸾而至，身后跟着三四对女童，仙气凛然。

“雷震子早来见娘娘圣驾！”女童们齐声高喝。

雷震子闻言，连忙落下风雷双翅，上前抄手施礼：“弟子雷震子，参见娘娘！”

那道姑微微点头，凤目微眯，丹唇轻启：“雷震子，你可记得我？”

雷震子茫然摇头，只觉这道姑气息神圣，却又想不起何处见过。道姑见状，屈指一弹，一道金光飞入雷震子眉心。霎时间，无数信息涌入脑海，关于前世今生，关于师门渊源，关于一段被遗忘的过往——原来他竟是女娲娘娘座下昔日护法，因历劫转世，才拜入云中子门下。

雷震子瞬间明悟，匍匐在地，恭敬叩首：“多谢圣人娘娘再生之德，弟子感激不尽！愿娘娘万寿无疆！”

女娲娘娘满意颔首，朱唇轻启，道出玄机：“雷震子，封神之战结束后，我当奏请天道，敕封你为勾陈天皇大帝，掌管天下群妖。此番梅山作乱，群妖为祸，你且伏此恶怪，为日后统辖妖族立下威望，切记！”

说罢，女娲娘娘自乘青鸾回宫，只留下一缕清香萦绕不散。雷震子起身，展开怀中法宝，正是山河社稷图，心中大喜，忙寻杨戬商议。

且说杨戬，昨夜与袁洪交手，见袁洪纵祥光而去，便弃了坐骑，借土遁紧紧追赶。追至半路，袁洪突然化作一块怪石，立在路旁，踪迹全无。杨戬运起眉心竖目神光，定睛一看，便识破袁洪变化，随即化作一石匠，手执锤钻，上前锤击。袁洪知被识破，化阵清风遁走，如此几番周旋，杨戬紧追不舍，转眼便赶上梅山。

梅山之上，古柏乔松，云雾缭绕，正是袁洪藏身之所。杨戬刚上梅山，忽闻崖下一声响，窜出千百小猴，个个手执棍棒，齐来乱打杨戬。这些小猴皆是袁洪手下，悍不畏死，棍棒如雨。杨戬见众小猴围攻，情知一时难以取胜，若陷入缠斗，恐让袁洪逃脱，便化一道金光，脱身下山。

刚转过一坡，便遇上寻来的雷震子。雷震子将女娲娘娘赐宝、授封之事细说一遍，杨戬又惊又喜：“原来娘娘早有安排！有此至宝，何愁袁洪不破！”

二人依计行事，将山河社稷图悬于一棵参天古木之上，布下阵法。随后，杨戬再次上梅山，径直寻袁洪踪迹。

袁洪见杨戬复上梅山，以为有机可乘，大喝一声：“杨戬！你此来是自取死路！”

杨戬大笑：“你今日谅无生路！”挥三尖刀直取袁洪。袁洪也挥棍迎面交还，二人大战一处，刀棍翻飞，神通尽显，大战一回合，难分高下。

杨戬假意转身就走，袁洪不知是计，随后赶来。杨戬下了梅山，往前又走，忽见前面一座高山，径直上山。袁洪不知此山乃是山河社稷图变化所化，紧随其后赶上山来，一入山中，便被阵法困住，左跑右跳，再也无法下山。

杨戬将身一纵，下了山河社稷图，只见袁洪在山中四处乱窜，却始终找不到出口。山河社稷图内，如四象变化，有无穷妙境，思山即山，思水即水，想前即前，想后即后，袁洪被困其中，神通难施，不知不觉间便现出了白猿原形。

忽然，一阵香风扑鼻，异样甜美。白猿循着香气攀援而上，抬头一望，只见一棵桃树，绿叶森森，枝头垂下一枝红滴滴的仙桃，颜色鲜润，娇嫩可爱，散发着扑鼻馨香。

白猿本是梅山精怪，千年修行，本就贪口福，见此仙桃，顿时心生动念，欣羡不已。它攀枝穿叶，小心翼翼摘下仙桃，凑到鼻尖闻了又闻，心中大喜，也顾不上多想，一口便将仙桃吞入腹中。

吞罢仙桃，白猿倚松靠石而坐，只觉腹中一股暖意流转，浑身修为竟隐隐有松动之兆。未及片时，忽闻身后传来剑风呼啸，杨戬、雷震子仗剑而来，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

白猿大惊，急忙起身，却竟不能动弹分毫——原来那仙桃乃是山河社稷图内孕育的灵物，专克精怪肉身，竟让它腰身坠沉，动弹不得。雷震子趁机上前，一把抓住白猿头皮，用缚妖索紧紧捆住，随后收起山河社稷图，望正南方向谢了女娲娘娘，将白猿擒住，径直运回周营。

周营辕门，军政官飞报中军：“启元帅！雷震子、杨戬已擒获梅山白猿袁洪！”

子牙闻报，大喜过望，连忙传令升帐。二人押着袁洪来到中军帐下，子牙定睛一看，果是一头白猿，毛发雪白，双目炯炯，正是梅山七怪之首。子牙叹道：“原来是此恶怪，害人无厌，荼毒生灵无数，情殊痛恨！”当即下令：“推出辕门，斩之！”

众将将白猿拥至辕门，南宫适手起一刀，朝白猿颈间砍去。只见猿头落地，却颈间无血，一道青气直冲云霄，颈子里竟长出一朵白莲花来。白莲花一放一收，转眼之间，又生出一个猴头，依旧活灵活现。

杨戬连砍数刀，皆是如此，刀光落处，青气升腾，莲花绽放，猴头再生，竟无半分损伤。众将皆惊，束手无策，忙来报与子牙。

子牙急忙出营查看，见此情景，啧啧称奇：“这猿猴既能采天地之灵气，便会炼日月之精华，故有此不死之身！寻常刀斧，根本伤不得它分毫。”

众人正一筹莫展，雷震子上前一步，朗声道：“无妨！弟子有师传法宝，可灭此怪！”说罢，祭起斩仙飞刀。

那飞刀悬浮半空，飞刀有眉有眼，眼中射出两道白光，牢牢盯住袁洪元神。飞刀一转，如流星般划过，再次斩向袁洪头颅。这一次，白光锁定元神，袁洪无法再借莲花重生，猴头应声落地，一道真灵不受控制，直上封神榜，再也无法回转。

子牙见袁洪伏诛，长舒一口气，帐内众将齐声欢呼，声震云霄。孟津之战，梅山七怪尽灭，商军再无顶尖妖将阻拦，西岐大军士气大振，为日后攻破朝歌、平定商纣，奠定了坚实基础。

子牙回帐，提笔修书，将梅山大捷之事快马呈报西岐武王。帐内，雷震子望着封神榜方向，心中默念女娲娘娘嘱托：“今日斩除袁洪，为日后执掌妖族，迈出第一步。”风雷双翅微微扇动，雷光缭绕间，似已隐隐有大帝威仪初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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