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封神：三大士破万仙三阵

次日天明，雾气渐散，昆仑山麓显出一派肃杀气象。

太上老君骑着青牛，元始天尊乘坐九龙沉香辇，率领阐教众门人来到万仙阵前。但见前方黑云压顶，煞气冲霄，阵中旌旗招展，截教万千门人按八卦方位排开，层层叠叠，不知凡几。

老君放眼望去，但见那阵中门人形貌各异：有面目狰狞者，有妖气冲天者，有根基浅薄者，有浑浑噩噩者。老君轻叹一声，对身旁元始道：“他截教不分品类，滥收门徒，不论根器深浅，不问善恶是非，只求数量众多。你看那些门人，多少是飞禽走兽修炼而成？多少是山精野怪化为人形？这般良莠不齐、鱼龙混杂，根本算不上了道真仙。此番劫数，定然玉石俱焚，着实可叹。”

元始天尊微微颔首，目光深邃：“道不同不相为谋，截教之道，本就与天地正统相悖。通天师弟执迷不悟，我等也只能顺天应人。”

话音刚落，万仙阵中突然传出一声怒吼，如惊雷炸响。

但见阵门大开，通天教主骑着奎牛冲将出来。他今日装束与往日大不相同：头戴束发紫金冠，身穿大红白鹤绛绡衣，腰束丝绦，手持青萍宝剑。然而脸上满是凶光，双眉倒竖，眼角含煞，全无半分修道之人的祥和之气。

通天教主来到近前，勉强向二位教主稽首见礼。老君却毫不留情面，厉声斥责：“贤弟实在无赖！前日诛仙阵已分高下，你本该闭门思过、忏悔己身，重新参悟大道。如今却怙恶不悛，再布这等恶阵，非要闹到生灵涂炭、玉石俱焚才肯罢手吗？你我同出一门，何苦如此？”

通天教主被当众羞辱，顿时勃然大怒，脸色涨得通红：“你等谬掌阐教，自诩正统，实则纵容门人肆意杀戮，将我截教门人当作草芥！我那些弟子，虽是异类修炼而成，却也是苦心修道、向善求真的生灵。你们倒好，杀便杀了，还巧言惑众，说什么替天行道！”

他越说越怒，青萍宝剑嗡嗡作响：“我哪一点不如你？竟受你这般欺辱！论道行，我不输你二人；论弟子，我截教门人万千；论阵法，诛仙阵、万仙阵皆是我心血所成。今日你再请西方准提道人打我便是，须知他伤我便是伤你，此恨难消！”

元始天尊听罢，轻轻一笑，拂尘一摆：“不必多言。你既摆下此阵，便施展手段，我与你一决雌雄便是。口舌之争，徒增烦恼。”

通天教主怒火中烧，咬牙切齿道：“我与阐教仇深似海，不罢你等掌教之位，绝不干休！”说罢拨转奎牛，径自回阵布法去了。

片刻之后，万仙阵中突然传出阵阵雷鸣之声。

但见原本杂乱无章的阵势开始变幻，三座大营缓缓升起，呈品字形排列。每一座大营都有不同的气象：第一座大营中阴阳二气流转，正是太极阵；第二座大营中日月星辰轮转，正是两仪阵；第三座大营中四象变化无穷，正是四象阵。三阵相连，互为犄角，威力倍增。

通天教主重回阵前，手持青萍剑，指着二位教主大笑：“此阵如何？你二人可识得？”

老君看罢，哈哈大笑：“此阵出自我手，不过是太极两仪四象之阵，有何难破？当年我在兜率宫推演八卦，这等阵法早已烂熟于心。贤弟啊贤弟，你拿我玩剩下的东西来对付我，岂不是可笑？”

通天教主脸色一僵，老君已吟诵真言：

“混元初判道为尊，炼就乾坤清浊分。

太极两仪生四象，如今依旧属玄门。”

诵罢，老君环顾众门人：“谁愿破这第一阵？”

广成子当即应声而出，稽首道：“弟子愿往！”说罢作歌跃出阵前：

“修道崆峒数千年，玄功练就号神仙。

落魂钟响惊天地，雌雄剑出震山川。

今日奉旨破恶阵，要为阐教解倒悬。”

广成子刚入太极阵，阵中便跳出一人，正是乌云仙。

乌云仙一见广成子，大喝道：“广成子休走！当日你在诛仙阵中伤我师兄，今日叫你偿命！”

广成子也不分辨，雌雄宝剑迎风一晃，便与乌云仙战在一处。两人剑来剑往，斗了不到十合，乌云仙突然虚晃一剑，抽身便走。广成子正要追赶，乌云仙猛然回身，手中掣出混元锤。

这混元锤乃通天教主亲赐法宝，祭在空中，光华万道。乌云仙大喝一声：“着！”混元锤先打落广成子的落魂钟，钟碎如粉末；再一锤直奔广成子顶门。

广成子躲闪不及，被一锤打翻在地，一口鲜血喷出。他不敢恋战，翻身爬起，施展土遁往西北方向逃去。

通天教主在阵前看得真切，哈哈大笑：“乌云仙，速速擒拿，莫让这厮走脱！”

乌云仙领命，驾云急追。广成子慌不择路，眼看就要被追上，正在危急关头，前方突然现出一片金光。

金光中现出一位道人：面黄身瘦，披头散发，手持拂尘，正是西方教准提道人。

准提让过广成子，拦住乌云仙去路，合掌道：“道友请了。”

乌云仙认得准提，正是诛仙阵中伤他师父的仇人，顿时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挥剑便砍。准提不慌不忙，口吐一朵青莲，托住宝剑。

“道友，”准提劝道，“你与我有缘，何不随我去西方极乐世界？那里八德池中莲花盛开，七宝林中果实累累，逍遥自在，远胜在此红尘中厮杀。”

乌云仙怒道：“妖道休要胡言！”又是一剑劈来。

准提再吐一朵白莲，轻轻托住。乌云仙连攻数剑，准提便连吐数朵莲花，有青有白，有金有红，朵朵莲花将宝剑稳稳托住，剑锋始终落不下来。

乌云仙怒不可遏，青筋暴起，浑身法力运转到极致，却仍奈何不得准提分毫。

准提见他执迷不悟，渐渐失了耐心，拂尘轻轻一刷。

这一刷看似轻描淡写，实则蕴含无上法力。乌云仙手中的青萍宝剑瞬间化为齑粉，簌簌落地。

乌云仙大惊，探手腰间，掣出混元锤，抡圆了朝准提打来。准提微微一笑，唤道：“童儿何在？”

话音未落，身旁现出一个道童，手持一杆鱼竿，鱼钩上光华闪闪。道童将鱼竿一甩，鱼钩凌空飞起，不偏不倚，正钩住乌云仙的脖颈。

准提大喝一声：“还不现形！”

乌云仙只觉一股巨力将自己提起，浑身法力如潮水般褪去，不由自主地现出原形——竟是一条金须鳌鱼，身长数丈，鳞甲灿然。

道童收起鱼竿，那金须鳌鱼乖乖伏在地上。道童翻身骑上鳌背，那鳌鱼摇头摆尾，腾云驾雾，径往西方去了。

后来此鳌在八德池中逍遥自在，每日听经闻法，倒也修得正果。

准提收服金须鳌鱼后，返回万仙阵前，故意高声对通天教主道：“道友，你这位门人已归西方，从此逍遥极乐，远胜在红尘中厮杀，岂不快哉？”

通天教主气得七窍生烟，浑身颤抖，正要发作，太极阵中又跳出一人，正是虬仙。

虬仙手持宝剑，指着阐教众门人大喝：“尔等以多欺少，算什么本事？谁敢与我决一死战！”

元始天尊微微皱眉。他心中明白，自九曲黄河阵一役，阐教十二金仙被削去三花、消去五气，道行大损。如今这些弟子虽然恢复了些许，但要破这太极两仪四象之阵，恐怕力有不逮。

准提看出元始的忧虑，笑道：“道友不必担忧。我西方有七宝妙术，可为三位道友重铸金身，斩却三尸，度过劫数。只是……”

元始天尊心中一凛，知道准提出手必有条件，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只得点头应允：“如此有劳道友。”

准提微微一笑，唤来文殊广法天尊、普贤真人与惧留孙三人。他口诵真言，手掐诀印，西方七宝妙光从指尖流出，注入三人泥丸宫中。

三人泥丸宫大开，只觉一股浩瀚法力涌入体内，冲刷四肢百骸。紧接着，三人身后金光大放，现出法相：

文殊广法天尊现出三头六臂的菩萨金身，每一头戴宝冠，每一手持法器，慈悲中带着威严。

普贤真人现出八头六臂的菩萨法相，八头各面不同，六手各执法器，端坐白莲台上。

惧留孙则现出二十四头十八臂的佛陀金身，二十四头面向四方，十八手臂结成各种印诀，威猛无俦。

三人同时斩去心中执念，道行大增，比之从前更胜数倍。

元始天尊看在眼里，心中虽有不悦，却也不好表露，只得将盘古幡交予文殊：“你持此幡，去破那太极阵。”

文殊广法天尊稽首领命，手持盘古幡，作歌入阵：

“历劫修真是本心，西方妙法助金身。

今日奉旨破恶阵，要为三界扫妖氛。”

虬仙见文殊入阵，挥剑便砍。文殊举剑相迎，两人斗了数合，虬仙突然退入阵中，祭起符印。刹那间，太极阵中阴阳二气疯狂旋转，无数符箓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将文殊困在其中。

文殊不慌不忙，摇动盘古幡。盘古幡乃开天辟地之宝，幡动处混沌之气汹涌而出，瞬间镇住太极阵的运转。紧接着，文殊现出三头六臂法身，六手法宝齐施，一根捆妖绳凌空飞出，将虬仙捆了个结实。

“黄巾力士何在！”文殊大喝。

两名黄巾力士应声出现，押着虬仙径往芦篷而去。南极仙翁早已等候在那里，见虬仙被押来，口诵真言，喝一声：“现形！”

虬仙就地一滚，现出原形——竟是一头青毛狮子，鬃毛如针，威猛异常。

元始天尊命人将青狮牵至阵前，对文殊道：“此兽与你有缘，便赐予你为坐骑。”

次日，老君与元始携文殊来到阵前。文殊骑着青毛狮子，那狮子昂首挺胸，鬃毛飘扬，好不威风。

通天教主见了，羞愤交加，一张脸涨成猪肝色。他指着二位教主，手指颤抖：“你……你们……”

老君淡淡道：“贤弟，你还有什么话说？”

通天教主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怒火，厉声道：“破了一阵，还有两阵！你二人若有胆量，再来破我这二阵！”

话音刚落，两仪阵中跳出一人，正是灵牙仙。灵牙仙手持双剑，指着阐教众门人大喝：“谁来送死？”

元始天尊对普贤真人道：“你持太极符印，去破两仪阵。”

准提道人再次出手，为普贤加持法力。普贤精神抖擞，手持太极符印，作歌入阵：

“修道峨眉不计年，西方妙法证金莲。

今日奉旨破恶阵，要为苍生解倒悬。”

灵牙仙见普贤入阵，也不搭话，挥剑便刺。普贤举剑相迎，斗了三合，灵牙仙退入阵中，催动两仪玄功。刹那间，阵中日月无光，星辰错乱，阴阳二气绞杀而来。

普贤现出八头六臂法身，祭起太极符印。那符印悬在空中，垂下道道玄光，将两仪阵的威力尽数镇压。紧接着，普贤祭起降魔杵，一杵镇住灵牙仙；再祭长虹索，将灵牙仙捆得结结实实。

南极仙翁依法施为，将灵牙仙打回原形——却是一头六牙白象，浑身雪白，长鼻卷曲。

老君笑道：“这白象倒是神骏。”便赐给普贤真人为坐骑。

通天教主见青狮、白象左右列阵，气得咬牙切齿，浑身发抖。他指着四象阵，厉声道：“还有一阵！谁敢来破？”

四象阵中金光仙应声而出，手持宝剑，威风凛凛。

元始天尊对惧留孙道：“你持三宝如意，去破四象阵。此兽与你有缘，当为你坐骑。”

惧留孙领命，手持三宝如意，作歌入阵：

“修道夹龙山，妙法通玄门。

今日破恶阵，要收金毛犼。”

金光仙见惧留孙入阵，挥剑便砍。两人斗了三合，金光仙退入阵中，催动四象玄功。刹那间，阵中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齐出，风雷水火四力齐发，要将惧留孙绞成齑粉。

惧留孙现出六丈金身，三头六臂，法力滔天。他祭起三宝如意，那如意在空中一转，四象之力瞬间消散。紧接着，捆仙绳飞出，将金光仙生擒活捉。

南极仙翁上前，口诵真言，金光仙就地一滚，现出原形——乃是一头金毛犼，遍体金毛，目射金光。

元始天尊道：“此兽与你有缘，便赐予你为坐骑。”

至此，太极、两仪、四象三阵尽破。

万仙阵前，文殊广法天尊骑着青毛狮子，普贤真人骑着六牙白象，惧留孙骑着金毛犼，三尊法相庄严，三兽神骏非凡。截教三仙沦为阐教三大士坐骑，这羞辱比杀了他们更甚。

通天教主面色铁青，浑身颤抖。他望着阵前那三头坐骑，又望着二位师兄，眼中满是怨毒。

“好，好，好！”通天教主连说三个好字，声音凄厉，“今日之辱，我记下了！”

老君叹道：“贤弟，你还不醒悟吗？你那些门人，根器浅薄，本就不是修道之材。如今他们归了西方，或是做了坐骑，反倒是他们的造化。你若再执迷不悟，只怕……”

“住口！”通天教主厉声打断，“你我恩断义绝！从今往后，不死不休！”

说罢，他拨转奎牛，径自回阵。万仙阵中，万千截教门人齐声呐喊，声震天地。

老君与元始对视一眼，皆是叹息。

万仙阵一役，至此再折截教羽翼。太极两仪四象三阵虽破，但真正的万仙大战，才刚刚开始。封神劫局，愈发明朗；漫天仙神，各安天命。

这正是：

三圣施法破恶阵，三仙现形作兽蹲。

可怜万仙齐声哭，不知劫数已临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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