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凌霄降服龙生九子·大禹疏河定九州

洪荒历末，天地灵气渐散，人族已然成为天地主角。可偏偏黄河水道崩决，洪水泛滥，浊浪滔天，沿岸百姓流离失所，田宅尽毁，哀嚎遍野。

究其根源，并非天灾，而是河底有妖龙作祟。

这一日，大禹奉天命治水，亲率治水大军，会同天庭降下的真武大帝，一同来到黄河龙门地段。眼见黄河之水奔腾咆哮，浪高万丈，大禹当即下令祭宝镇压。

真武大帝取出天庭至宝四象珠，往空中一抛。

四道灵光直冲云霄，青龙、白虎、朱雀、玄武四象虚影现世，化作四方神柱，轰然落入水中。奔腾如野马的黄河水，瞬间被定住大半，浪头渐平。真武随即口念避水诀，周身灵光护体，带着数员天将，径直潜入黄河水底，一探究竟。

不入河底则已，一入其中，饶是真武心性沉稳，也不由得大吃一惊。

河底暗流深处，竟布着一层淡淡的上古禁制。若不是他修成慧眼，根本无法看破。而禁制之内，九头形态各异、凶威滔天的怪兽，正盘踞休憩，鼾声如雷。

这九尊怪兽，个个相貌狰狞，奇形怪状，以凡眼观之，可谓丑陋无比，可那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威压，却绝非普通河妖所能拥有。

真武心中一沉：“难道黄河连年泛滥，便是这九尊怪物冲破禁制，兴风作浪所致？”

他出世较晚，不曾亲历太古龙族盛世，否则一眼便能认出——这九尊怪物，正是祖龙嫡子，龙生九子！

乃是祖龙诸多子嗣之中，血脉最纯、神通最强的九位：

囚牛、睚眦、狴犴、蒲牢、狻猊、霸下、饕餮、螭吻、貔貅。

九子各怀异能，凶顽成性。囚牛好音，睚眦必报，狴犴明辨是非，蒲牢声震千里，狻猊好坐吐烟，霸下力负万钧，饕餮贪吃无厌，螭吻吞江吸海，貔貅只进不出。

巫妖大战之后，九子隐匿黄河底，沉寂无数岁月。此番破禁而出，倚仗龙族先天神通，在黄河中兴风作浪，吞舟覆船，吞食沿岸生灵，引得河水倒灌，天下洪灾。

真武看清九子来历，顿时勃然大怒。

“好一群孽龙！竟敢祸乱人间，涂炭生灵！”

他当即一声令下，带着黄魔、庚辰等七位天将，冲杀而上，欲要一举降服九龙。

可龙生九子，个个神通广大，非同小可。

囚牛音律惑人心神，睚眦刀剑斩仙灭神，狴犴正气锁妖邪，蒲牢狂吼震魂魄，狻猊烟火迷日月，霸下横冲撞群山，饕餮吞吸万物，螭吻覆浪翻江，貔貅敛运吸宝。

九子联手，血脉相连，阵法自成，威力倍增。真武与七位天将奋力厮杀，连番苦战，却屡战屡败，非但不能伤九龙分毫，反而屡屡被逼入险境，将士损伤惨重。

真武心急如焚，治水大业刻不容缓，再拖延下去，沿岸百姓死伤无数。无奈之下，他只得令黄魔即刻返回三十三重天，向昊天玉帝求援，请天庭降下大能，平定九龙之乱。

昊天玉帝在凌霄宝殿听闻黄魔禀报，微微颔首，神色淡然。

“此事，朕已知晓。”

他当即再次宣召凌霄道人。

凌霄躬身听旨，昊天淡淡吩咐：“黄河龙门，大禹治水受阻，龙生九子作乱，真武不敌。你即刻下界，助真武、大禹平定妖孽，不可有误。”

“臣遵旨。”

凌霄领旨，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通天彻地的金色长虹，转瞬便离开天庭，直奔人间黄河龙门而去。

人间，大禹大营。

大禹正与真武在帐中商议治水方略，愁眉不展。忽有一阵清风穿帐而入，冷意微生，帐中中央已立着一位白衣道者，气质清雅，威压内敛。

真武一见，顿时大喜过望，连忙上前行礼。

大禹亦心中一震，知是天庭高人降临，连忙起身相迎。

凌霄微微拱手，声音清朗：“贫道凌霄，见过禹王。听闻禹王奉天命治水，拯救苍生，贫道特来相助。”

真武连忙上前引见，大禹心中感激不尽，躬身一礼：“道友从天而降，大恩大德，本王代天下黎民百姓谢过！”说罢连忙请凌霄入座。

凌霄也不推辞，安然落座，与大禹、真武共议河底九龙之事。

听闻九子连真武都难以降服，凌霄只是淡淡一笑：“无妨，一群迷失本性的龙族遗脉而已，明日贫道亲自出手，一战可定。”

次日清晨。

黄河岸边，云开雾散。

真武按捺不住，再次率领黄魔、庚辰等七位天将，冲入河水之中，向龙生九子挑战。

九子凶威不减，咆哮震天，与真武等人厮杀在一处。一时间河浪翻涌，妖气冲天，金光与黑气碰撞不休，双方打得难解难分，战况激烈。

便在此时，一声长笑响彻天地。

“一群孽龙，也敢在人间放肆！”

凌霄白衣飘飘，踏空而来。

他玄功暗运，头顶一声清越磬响，一亩五彩庆云轰然浮现，璎珞垂珠，仙光缭绕。凌霄本命元神一跃而出，冲入云光之中，当空一变。

“吼——！”

悠长苍茫的龙吟，震彻九霄。

凌霄元神，竟化作一头百丈之长、五爪金光的通天巨龙！

龙首高昂，龙角峥嵘，金鳞披身，每一片鳞甲开合之间，都有狂风呼啸。这一吼之下，黑烟四散，烈火熄灭，气流倒卷，正在激战的囚牛、睚眦、狴犴、蒲牢、狻猊、霸下、饕餮、螭吻、貔貅九子，竟被一股无形巨力掀得漫天飞舞，身形都难以稳住。

九龙瞬间僵在原地，满脸惊骇。

它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毁天灭地、却又无比熟悉的威压扑面而来，直入神魂，血脉都在颤抖，骨头仿佛都要酥软。

只因凌霄本是祖龙一缕精气所化，身具最正统、最原始的祖龙气息！

龙生九子，再强，也只是祖龙之后。

在祖龙真身面前，它们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金色天龙一声狂吼，身躯猛地往上一窜，如离弦之箭，直冲九天云霄，瞬间消失无踪。

大禹、真武与治水大军仰头望去，正自疑惑不解。

忽听天际雷霆滚滚，风云倒卷，整片天空被一只无形大手搅动，形成一个横贯天地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央，缓缓浮现出一个似龙非龙、似兽非兽的太古巨首。

双目如日月，半睁半闭；巨口张开，獠牙如山峰交错；喉咙深处，一片漆黑，仿佛无底深渊。每一次呼吸，都有漫天血雾喷涌而出，刹那间染红苍穹，如一片血海降临。

那巨口越张越大，仿佛没有极限，到最后，竟仿佛能吞下整个南瞻部洲，天地皆暗，万物失声。

“吼——！”

巨兽头颅猛地一扑而下。

天地一暗。

九龙在这巨兽面前，渺小得如同几条小泥鳅，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巨口轻轻一吸。

“呼——！”

囚牛、睚眦、狴犴、蒲牢、狻猊、霸下、饕餮、螭吻、貔貅，九位龙子，连带着一身凶妖气，全都被吸入巨口之中，无影无踪。

同宗同源，祖龙吞子，以血脉归源，非但无损，反而让天龙气息更加雄伟浩瀚，威压更盛。

一暗一明，恍如一瞬，又似万年。

那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天龙，自九天俯冲而下，落回凌霄头顶，重新化作元神真身，收入紫府元神之中。

天地恢复清明。

黄河水平静无波。

只剩下大禹、真武与万千将士，目瞪口呆，如石化一般，久久回不过神。

这便是天龙神通变·饕餮吞天噬地！

乃是昊天玉帝参悟鸿钧大道，将龙族天赋神通与混沌吞吸之法融合而成，由凌霄这尊祖龙化身施展，威力无穷无尽，群战之中，所向披靡。

此神通以元神施展，化虚为实，虽不及盘古祖巫肉身神通那般霸道，却也足以横扫一方。

凌霄收回元神，立于云端，一声低喝：

“龙生九子，子子不同！造化血脉，祖脉长存！融！”

话音落，他再次化作万丈五爪金龙真身。

周身气息疯狂暴涨，体内血脉之力轰然运转。

原本滚滚如血色长河的龙血，从中央开始，缓缓化作黑白二色，如太极流转。

黑色，是凌霄本体祖龙精血；

白色，是九龙子归融后的血脉之力。

二色交织，化作阴阳鱼状，完美契合，浑然一体。

正所谓：

太极分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演八卦。

这是昊天对天道至理的阐述，是阴阳之力的完美运用。凌霄身为昊天化身，自然运用自如。

龙九子血脉与祖龙血脉彻底相融，再无分彼此。

一声长吟，金龙重新化作凌霄人身。

此刻的他，气息更加深邃晦涩，道行法力，已然再进一步，逼近准圣巅峰。

降服九龙之后，凌霄、真武率天兵天将，陪同大禹，扫荡黄河、江淮、济水各处水域，清剿作乱的残余水妖、河怪。但凡敢于祸乱人间、阻碍治水者，尽数诛灭，一个不留。

至此，水域作乱妖邪，几乎灭绝。

人间洪水，终于失去了妖力支撑，大禹得以正式开始治水大业。

大禹接受天命之后，即刻与伯益、后稷等人，召集天下百姓，协力治水。

他视察天下河道，仔细检讨父亲鲧以“堵”治水失败的缘由，下定决心，改堵为疏，顺应水性，因势利导，引洪水东流归海。

他亲自翻山越岭，淌河过川，手持准绳、规矩，一路测量地形高低，树立标杆，规划水道。逢山开山，遇洼筑堤，疏通障碍，引导水流。

大禹为治水，呕心沥血，不辞劳苦。

他与涂山氏之女女娇新婚不久，便忍痛离开妻子，踏上治水之路。

路过家门，听闻妻子生产，儿子呱呱坠地，他咬碎牙，狠下心，过门不入；

第二次路过家门，儿子已被妻子抱在怀中，已经懂得喊父亲，挥小手示意，大禹只是远远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看到妻儿，依旧没有踏入家门半步；

第三次过家门，儿子已能奔跑，拉着他的衣角要他回家，大禹依旧强忍思念，抚了抚儿子头顶，转身毅然离去。

三过家门而不入，成为千古美谈，亦是他为天下苍生舍小家、顾大义的最好见证。

他心忧百姓疾苦。

见有人穷得卖掉孩子，便派人将孩子赎回；

见有人断粮挨饿，便令后稷将仅存的粮食分发下去；

他自己穿着破烂的布衣，吃着粗劣的饭食，睡在简陋的席篷之中，每日亲自拿着耒锸，带头干最苦、最累、最脏的活。

数年下来，大禹腿上、胳膊上的汗毛全都磨脱光了，手掌脚底结满厚厚的老茧，身躯干枯，脸庞黧黑，望之令人心酸。

就这样，大禹先用六年时间，疏通海河、淮水、济水河道；再用七年时间，深挖黄河主干河道。

眼看治水即将大功告成，却又遇到一处绝难之关。

黄河水道，被一座连绵千里的龙门山死死挡住。

此山并非凡山，乃是上古九天息壤所化，坚固无比，刀斧难入，寻常神力根本无法撼动。黄河之水无法东流，只能积涝成灾，前功尽弃。

大禹叫苦不迭，万般无奈，只得再次请凌霄商议。

凌霄闻言，微微一笑：“禹王勿忧，一座龙门山而已。”

他迈步而出，身形再次暴涨，化作万丈五爪金龙，金光耀世，龙威盖天。

金龙巨大的尾巴高高扬起，带着开天辟地之势，狠狠地朝着龙门山一砸！

“轰隆——！！”

山崩地裂，巨响震天。

龙门山从中轰然裂开，形成一道巨大门户。

龙门大开。

奔腾千万年的黄河之水，顺着这道门户，浩浩荡荡，向东奔流，直入大海，再无阻隔。

从此，黄河安流，九州平定。

大禹治水，终获全胜。

凌霄助禹、降服九龙、劈开龙门之功，也随之载入人族史册，流传万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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