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凌霄夷山收三仙，暗布棋局避杀劫

南瞻部洲，武夷山。

八百里武夷，丹山碧水，灵秀钟毓。凌霄道人踏云而来，立在万丈云端，目光如炬，静静俯瞰着下方一处奇绝山峰。

那峰并非武夷主峰，而是一座高不过百丈的长方形条峰。此峰四壁如削，陡峭险峻，通体峰石青黑发亮，宛如天外玄铁浇筑而成，寸草不生，透着一股凛然的刚硬之气。峰顶之上，赫然筑有一座十丈方圆的八卦形祭台，台基由阴阳二石铺就，氤氲灵气自台心升腾，至顶上三尺高处，竟凝结成丝丝雨露，淅淅沥沥洒落，尽数渗入峰体之中。

凌霄心中了然，此峰正是八百里武夷地脉的龙头所在，聚天地之灵秀，纳山川之龙气。而此刻在祭台阴阳二位打坐的，正是在此潜修多年的散仙——曹宝与萧升。

这二人，便是当年“落宝金钱”的原主。想那落宝金钱，乃是先天灵宝，专能落尽天下异宝，当年曾让截教金仙吃尽苦头。只可惜福缘不够，此宝最终被昊天上帝先行一步收走，纳入天庭宝库，也正因如此，昊天与这两位散仙结下了一段因果。

凌霄此行，正是奉昊天法旨，一来收此二人为徒，了结这段因果；二来，曹宝、萧升早已是封神榜上有名之人，将二人收入天庭门下，便可为昊天系在封神大劫中抵去一场杀劫，实乃一举两得。

心意既定，凌霄不再隐匿行藏。他足下祥云徐徐下沉，并不收敛周身气势。那祥云所过之处，周遭云层如被利刃劈开，立时冲荡起千重雪浪，在苍穹之上划出一条极长的匹练。阳光透过云隙映照下来，在祥云边缘幻出无边丽彩，流光溢彩，瞬间便惊动了峰顶的两位道人。

“什么人？”

黑脸道人萧升猛然睁眼，眼中精光爆射。他见有人大摇大摆闯入道场，不由怒喝一声，探手一指，一道水桶粗细的闪电如银蛇狂舞，直窜而上，朝着凌霄胸膛劈去。

彼时凌霄刚至峰顶，那闪电看似势在必得，却在离他身寸许之外，如同撞上无形壁垒，瞬间消弭于无形。凌霄毫发无伤，施施然落下云头，立于祭台之外。

“道友请了。”凌霄稽首为礼，脸上带着温和笑意。

曹宝、萧升二人对视一眼，心中已是惊骇万分。那闪电乃是萧升苦修多年的“***”，威力无穷，竟连对方衣角都未曾碰到，且二人竟完全看不透凌霄的修为深浅，当下不敢再有半分怠慢。二人连忙起身稽首，语气恭敬了几分：“武夷山散人萧升、曹宝，见过道友。敢问道友何方神圣，为何闯入我二人清修之地？”

“贫道凌霄。”凌霄淡淡报上名号。

“凌霄？”二人脸色骤然大变，眼中闪过一丝警惕，脱口问道，“海外诸岛，尽在截教掌控之中，阁下莫非是截教高人？”

封神大劫在即，截教势大，门人弟子遍布天下，二人身为散仙，最是忌惮卷入三教纷争。

凌霄闻言，不由朗声笑道：“二位多虑了。贫道不入道门三教，紫霄宫三千大道，自有贫道传承。”

听闻此言，曹宝、萧升心中的石头方才落地。萧升也露出笑容，拱手道：“原来如此，倒是误会道兄了。不知道兄今日驾临，有何见教？”

凌霄目光扫过二人，话锋陡然一转，直刺核心：“贫道今日途经此地，见二位道友眉宇间隐有死气，似有天大烦恼缠身，特来为二位解惑，解救厄难。”

“烦恼？”二人闻言，皆是大惊。萧升强作镇定，笑道，“我兄弟二人在此潜修数千年，与世无争，逍遥自在，何来烦恼之说？”

凌霄轻轻摇头，眼神中带着一丝洞悉一切的了然，缓缓吐出一句石破天惊的话：“二位难道还未察觉，你们二人，早已是那封神榜上有名之人了吗？”

此言一出，如同一道惊雷在曹宝、萧升耳边炸响。二人身躯一震，脸色瞬间惨白，默默不语。峰顶之上，气氛一时凝重到了极点。

良久，萧升才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眼中充满不甘与困惑：“想我二人不过是一介散人，既不入阐教，也不投截教，为何这无妄之灾，偏偏会落到我兄弟头上？”

凌霄闻言，忽然纵声大笑：“萧道友此言差矣！封神量劫起，天道昭彰，凡是已成仙道者，若不主动参与，便是神魂俱灭之局。此乃天道定数，二位道友，敢不参与吗？”

曹宝、萧升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绝望。他们修行千年，好不容易修成仙道，岂肯轻易放弃？二人齐声艰难道：“不敢。”

“如此，不就结了？”凌霄拍掌而笑，“封神榜上三百六十五位正神，道门三教岂会尽数包揽？这其中的空缺，自然要由尔等散仙来填补。此乃势不如人，怨天尤人无用，不如趁早思考，受封之后，该如何脱劫重生吧。”

曹宝忽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问道：“道友法力高深，莫测深浅，想来也是散仙中的佼佼者，不知榜上可有道友姓名？”

凌霄微微一笑，语气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底气：“贫道虽是散人，但身后有人护持。道门三圣虽然厉害，却也没道理让贫道上榜。”

这句话，如同给了曹宝、萧升一线生机。二人连忙再次躬身施礼，态度愈发恭敬：“我兄弟二人愚钝，尚请道兄不吝赐教，指条明路！”

凌霄见二人已然动心，这才缓缓步入正题，问道：“如今天庭天帝昊天，二位道友素有耳闻，不知对此人，有何评价？”

萧升略一沉吟，据实答道：“当今天帝，虽有仁德之名，励精图治，但论起威望与实力，却是难以比拟上古天帝帝俊与东皇太一两位陛下。”

“说得好。”凌霄点了点头，话锋陡然变得锐利，“那贫道便为二位剖析一番。这封神榜上之人，分为两部分：一是道门三教的门人弟子，二是如你二人一般的洪荒散仙。圣人之中，以三清为尊，如此说来，他日封神之后，天庭中有实权的正神，必然是三教受封之人。二位自问，届时你们敢不听命于那些三教出身的正神吗？”

“自然不敢。”二人齐声答道，心中一片冰凉。

“如此一来，二位一旦上榜，他日即便封神榜有重拟之机，要替换一批正神，你们自问，能有脱劫的机会吗？”

曹宝、萧升面色黯然，萧升苦笑道：“自然是三教正神先脱劫，我等散仙，恐怕永生都要被锁在榜上，可怜我兄弟二人几千年的修行，到头来都化作了无用功。”

“未必！”凌霄话锋一转，眼中精光一闪，朗声道，“今有一法，或许可助二位脱此永劫！”

“什么方法？”二人精神一振，大喜过望，连忙问道，“道兄快快说来，若是真有道理，我兄弟二人必当遵从！”

“只要二位肯入我天庭，拜在贫道门下，他日贫道必定禀明天帝，保你二人出离封神榜，重炼仙道真身！”凌霄一字一顿，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入天庭？”曹宝脸色骤然大变，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陡然厉声喝道，“天庭虽有仁德之名，实则不过是受三教圣人摆布的傀儡！让我们入天庭，岂不是让我们去做炮灰？你莫不是当我兄弟二人是傻瓜不成！”

话音未落，曹宝已然抽出背后宝剑，剑光霍霍，直取凌霄咽喉。一旁的萧升也是一脸怒意，显然是认定了凌霄在诓骗他们。

凌霄身形一晃，轻松躲过这一剑，不由得勃然大怒：“真是不识好歹！封神榜已定，无人能改！但天庭天帝，终究是道祖鸿钧钦定的三界至尊，他日助你们脱劫，并非难事！你们怎地如此执迷不悟？”

“不必多言！”萧升厉声大叫，“天数在上，是非曲直，便让手中宝剑来决定吧！”

说罢，萧升也抽出宝剑，双剑合璧，一黑一白两道剑光交织成网，朝着凌霄斩杀而来。日光映照在剑刃之上，青光闪闪，晶莹生辉，耀得人眼都难以睁开。

“也罢。”凌霄见状，知道道理已然讲不通，眼中闪过一丝厉色，“既然你们已是惊弓之鸟，有理说不清，那贫道便强行降服你们！待到日后，你们自然会明白贫道的一番苦心。”

凌霄纵身后跃，长袖猛然挥舞，一片浩瀚黄云自袖中涌出，在半空之中凝结成一只亩许大小的遮天大手，如拍苍蝇一般，带着万钧之力，朝着整个峰顶罩落下来。

曹宝、萧升二人不过天仙修为，如何能抵挡这等神通？曹宝见状，心中大骇，连忙运转毕生玄功。刹那间，八百里武夷山的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滚滚汇聚而来，尽数涌入曹宝体内。

随着灵气入体，曹宝身躯暴涨至百丈高下，如同上古巨人。他怒目圆睁，伸出蒲扇般的巨掌，握拳便朝着那只黄云大手锤去，口中怒吼道：“就算你是金仙，我拼了这条性命，又岂会怕你！”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凌霄冷笑一声，探手取出一面水蓝色的旗幡，正是先天灵宝——北方癸水旗。

他将旗幡往空中一祭，轻轻摇了几摇，而后顺势往下倾倒。刹那间，一股无边无际的白水倾泻而出，如天河倒悬，漫天席卷。一股莫大神威向着四周爆发开来，那股沛然莫御的水德之力，瞬间便震断了曹宝与八百里武夷山脉的天人合一之境。

灵气源头被断，曹宝的百丈法身顿时一阵晃动。凌霄再一摇北方癸水旗，旗光一卷，将二人尽数笼罩。

曹宝、萧升只觉眼前景象一阵天旋地转，原本熟悉的武夷峰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汪洋大海，无边无际，正是五方旗所幻化的一方世界。

“终究是野仙，见识短浅，闭门造车，又能有什么大智慧。”凌霄立于云端，看着被困在旗阵中的二人，不禁感叹一声。

他随即再摇旗幡，撤去幻境，将曹宝、萧升重新放了出来。

此刻的二人，早已没了方才的锐气，衣衫褴褛，气息萎靡，一脸惊恐地望着凌霄，如同见了鬼神。曹宝颤声问道：“你……你究竟想怎样？”

凌霄收起法宝，神色恢复了平静，缓缓道：“入我天庭，听我号令。贫道可以向你们保证，虽然不能立刻使你们脱劫，但至少不用你们去给他人抵劫。而且，我会保你们成神期间，在天庭不受三教门人欺辱，日后更有脱劫的一线生机。何去何从，你们自己选择。”

曹宝、萧升相视苦笑。他们身为无门无派的野仙，即便上了封神榜，也无圣人庇护，日后在天庭定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如今落在凌霄手中，若不答应，恐怕今日便要身陨道消。两相权衡，投靠凌霄，至少还有一线生机。

见二人终于低下了头，眼中露出屈服之意，凌霄大为欢喜。他当即告诫二人，封神大劫之中，切忌再逞英雄，需得保存实力，静待时机。随后，凌霄又传下天庭正宗的天仙口诀，留下两套护身用的星辰幡，便不再多留，踏云离去。

凌霄立于云端，目光投向远方，心中暗忖：“周天正神之中，还有夜游神乔坤是独自一人，出场即陨落，正该是我收服的下一个目标。”

元始天尊在封神榜中，故意将天庭昊天门下也引入劫数，昊天为了避劫，只得将眼光放在这些无依无靠的散仙身上。将他们收入门下，既能抵劫，日后这些散仙成为周天正神，也能分散三教弟子对天庭的把持，对巩固天庭势力，大有裨益。

至于那九丑星龙须虎，虽是独自一人，却是元始天尊钦定给姜子牙抵劫的妖兽门人，凌霄再大的胆子，也不敢去冒犯圣人虎威，只得作罢。

除了三教之外的散仙，其余人等，就算是送上门来，凌霄也不敢贸然收下。

封神之战，迷雾重重，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水极深寒，稍有不慎，便会被这量劫的漩涡吞噬。凌霄行事，不得不步步为营，小心翼翼，多方布线，收来这一干门人，也好抵消部分杀劫，助自己与昊天，安然度过这场天地大劫。

凌霄道人辞别曹宝、萧升二人，脚下祥云一转，顺着武夷山脉向西而行。此行他目标明确，乃是前往九曲溪源头之侧的白云洞，寻访散仙乔坤，欲将其收入门下，为天庭再添一分助力，化解些许杀劫。

云路漫漫，武夷山水如画卷般铺展。正行之间，凌霄目光一凝，只见山间一条溪流如银蛇舞动，蜿蜒穿梭于群峰峻岭之下。此溪九曲十八弯，清泉潺潺，水声叮咚，山挟水转，水绕山行，地脉中浓郁的灵气顺着山势水流交织成网，透着天地和谐、阴阳平衡的神妙意境。凌霄心中了然，这便是九曲溪了，目的地已然不远。

顺着溪流溯源而上，直至水穷处，只见一片光滑如镜的绝壁之下，裂开一道仅容一指宽的缝隙。缝隙深幽，初看并无奇特之处，但若仔细观瞧，便会发现缝壁光洁如玉，隐隐透出温润灵光。凌霄微微一笑，知晓这便是“洞天福地”的障眼法，那白云洞的真容，便藏在这缝隙之后的乾坤之中。

凌霄不欲大张旗鼓，施展出龙族变化之术，化作一条尺许长的青色小龙，顺着壁缝蜿蜒爬行。通道曲折狭窄，越走越低，越行越暗，仿佛穿行于地心深处。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就在凌霄几乎以为要抵达山根之际，前方忽然透出一线光亮。他身形一晃，化作人形，纵身跃出。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竟是一个百亩方圆的深谷。谷中古木参天，枝繁叶茂，地面上仅有几只野兔、树猴在嬉戏跳跃，半空中白云浓雾缭绕不散，不闻人语，唯有鸟语花香，清净到了极致，果然是隐修的绝佳之地。

凌霄立在谷中，心中暗叹：“可惜啊可惜，纵使躲得再深，封神杀劫降临，天地因果纠缠，终究是昧了心机，不得不入世。乔坤啊乔坤，你本是抵劫的命运，但愿入我门下，能让你走得坦然，少受些苦楚。”

他也不急于寻找乔坤，径直走到一株参天古松之下，盘膝打坐。此举效仿西方教菩提树下顿悟之意，静候有缘人。不过一刻钟，凌霄顶上便现出一亩方圆的鸿蒙玄光，紫气氤氲升腾，光中幻化出仙魔交战、天地开辟的种种虚像，更有一尊造化鼎缓缓浮现，大放五色毫光。

刹那间，谷中四方灵气如百川归海，疯狂地朝着凌霄顶上的造化鼎涌去，转瞬之间，整个深谷的游离灵气便被扫荡一空。此时的凌霄，已然与深谷融为一体，身若自然，气息平和。谷中的野兽树猴似是受到了无形吸引，纷纷围聚在他身旁蹲坐，有胆大的松鼠跳上他的肩头嬉戏，凌霄浑不在意；有小鸟飞入造化鼎的光韵中筑巢，他也不加干涉，一派天人合一之景。

又过一刻钟，凌霄缓缓开口，讲起道法。他东拉西扯，所言皆是玄门道法的片断精义，时而论及阴阳造化，时而谈及五行生克，虽不连贯，却更显神秘莫测。讲道之声仿佛蕴含天地法则，无论远近，在谷中各处听来都分毫不差，不急不促，如清泉润心。

却说乔坤正在谷的另一头修炼，早察觉到谷中灵气异动，心中已是惊疑不定。此刻听闻这玄妙道音，他连忙静心倾听，越听越是沉迷，许多修行中的困惑竟隐隐有了头绪。可每当触及关键之处，道音便戛然而止，只留下无尽余韵。乔坤心痒难耐，再也按捺不住，纵身跃起，循着声音直奔古松之下，也顾不得礼数，开口便问：“仙长留步！敢问修至天仙之境，该如何斩却三尸，再求寸进？”

凌霄缓缓收了道法，睁开双眼。见四周鸟兽见了乔坤毫无惧色，依旧安然嬉戏，便知他在此居住日久，早已与自然相融，心中不由点头。他故意摇头晃脑，故作高深道：“斩三尸之法，乃我门中不传之秘，岂能轻授外人？不可说，不可说。”

乔坤被勾起了心头执念，恨不得立刻知晓答案，待要逼问，却猛然惊觉，此人道法如此高深，绝非寻常散仙，贸然前来，只怕另有目的。他心中一凛，连忙收起急切之心，神色戒备地问道：“道友究竟是何人？闯入我白云洞，所为何事？”

凌霄闻言，故作诧异，笑道：“贫道凌霄。道友此言差矣，这里明明是一片无名深谷，何来白云洞之说？‘洞’之一字，从何谈起？”

乔坤的白云洞本就筑在谷另一侧的崖壁之下，这深谷本就是他洞府门外的地界，凌霄这番话分明是强词夺理。乔坤闻言大怒，虽知对方道法玄妙，却以为其未必法术高强，当即手掌一震，一道***带着微赤色的灵光劈出，口中沉声道：“道友请挪个位置！”

这***乃是乔坤结合谷中自然之道所悟，威力平平，不过是寻常法术。凌霄何须躲避？他端坐不动，那***刚至他身周三尺，便如冰雪消融，瞬间化于无形。凌霄依旧笑道：“贫道树下讲道，悟者自悟，为何要挪位？你这法术，看似契合自然，实则不过是表面功夫，徒有其形，毫无实效，不要也罢。”

修士法术，万变不离其宗，无非阴阳五行、先天八卦，其中雷、火二法最具威力，乃是降妖伏魔、渡劫保身的首选。乔坤见自己的***连对方衣角都碰不到，已是大骇，又有些不服，连忙催动自身修炼的三昧真火，朝着凌霄烧去。可结果依旧，真火未至，便被一股无形气墙挡下，消散无踪。

直到此刻，乔坤才真正认清双方的实力差距，心中寒意顿生，不敢再有半分迟疑，转身便要跃起逃走。不料他刚跃出不到一丈，一股无形吸力便将他牢牢粘住，如同被铁索捆缚，硬生生将他拖落回原地。

乔坤又惊又怒，喝道：“你究竟想怎样？”

凌霄依旧笑意温和，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不过是与你说个清楚，你的白云洞是‘洞’，我的无名深谷是‘谷’，地方截然不同，不可混为一谈。”

这番话纯属强词夺理，可乔坤受制于人，哪敢再申辩，只得陪笑道：“仙长所言极是，是贫道孟浪了。既然如此，贫道这就换个地方修炼，不打扰仙长讲道。”说罢，他便要侧身绕开。

凌霄忽然轻轻叹息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可惜，可惜！不识天时，不明因果，终究是生来无用之辈，枉费了这一身天仙修为。”

乔坤本想置之不理，可这话语如针一般刺在他心上，终究忍不住转身，躬身问道：“道长此言何解？莫非是在说贫道？”

见他主动搭话，凌霄心中暗喜，当即点破关键：“你近来可是元神浮动，三尸躁动，再也无法静心修炼？”

此言一出，正中乔坤要害。他脸色骤变，连忙几步走上前，稽首躬身，恭敬地叫道：“仙长明鉴！弟子正是如此，连日来心神不宁，修行停滞，正愁无解，还请仙长为弟子解惑，弟子感激不尽！”

凌霄哈哈一笑，追问道：“你既心神不宁，可曾卜算过缘由？”

乔坤愁眉苦脸，摇头道：“贫道算术平平，只算出近期必须离开洞府，方能求得一线平安，却始终不知为何。想我自修行以来，一直在此静修，从未入世结怨，为何会被迫离开这清净之地，实在令人费解。”

凌霄收敛笑容，肃然道：“你虽不杀生，一心向道，却不知修行本就是逆天而行。修至天仙巅峰，便是凡俗仙道的终点。若想再进一步，必须明了天机，顺天行事，化去过往因果，方能窥视大道运转，进而斩却三尸，跳出红尘，成就不生不灭、万劫不磨之身。这天地间的大道，从不是闭门造车便能悟透的，你可懂得？”

一席话，如醍醐灌顶，听得乔坤心旷神怡，眼前仿佛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看到了一片广阔无边的大道世界。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敬仰，当即双膝跪地，对着凌霄恭恭敬敬磕了九个响头，朗声道：“弟子乔坤，愿拜仙长为师尊，请老师收录门下，弟子定当恪守门规，不敢有违！”

凌霄坦然受了他九个响头，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将乔坤托起，笑道：“也罢，你我有缘，我便收下你这个弟子。”

乔坤大喜，连忙再次拜谢，而后迫不及待地问道：“老师，弟子如今拜入师门，可还能度过此劫，继续潜心修行？”

凌霄望着他期盼的眼神，轻叹一声，如实道：“劫难已至，我与你相见，终究是晚了一步。如今你已在封神榜上有名，天数已定，我也无法更改。为师能做的，唯有护你周全，让你平平安安等待封神时刻，无灾无难、无痛无苦地上那封神台罢了。”

随后，凌霄将封神大劫的原委、封神榜的来历一一告知乔坤。乔坤听罢，顿时怅然若失，呆立良久，才喃喃道：“原来即便是修行的仙途，也并非安稳净土。世间的种种争执、杀伐，皆是因这因果、劫数而起么？”

这番话，凌霄也无法给出完美的答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头，沉声道：“你且安心随在我身边。虽救不了你脱离封神之命，却绝不会让你成为他人的替罪羊，更不会让你枉死在诸仙争斗的阵法之中。”

说罢，凌霄屈指一弹，一道金光射入乔坤眉心，正是天庭正宗的《玄门天仙诀》，能助他稳固修为，凝聚元神。乔坤感受着脑海中涌入的玄妙功法，心中的失落稍减，再次对着凌霄拜谢不已，自此一心相随，静待封神之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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