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舜帝巡狩遇孽龙，真武降妖安九州

舜帝承尧帝禅位，执掌人族共主之位，天下清平，万民归心。他一生勤政爱民，心怀天下苍生，在位期间从不贪图宫室安逸，时常巡游天下，遍历山川河海，亲察民间疾苦，安抚四方部族，整顿吏治民生，所到之处，无不教化百姓、兴利除弊，人族气运在他手中愈发昌隆。

这一日，舜帝巡狩至南方荆楚之地，刚入九宫山境内，便见天地昏暗，洪水滔天，沿途村落尽成泽国，良田被淹，屋舍倾覆，百姓流离失所，啼饥号寒之声不绝于耳，满目皆是凄惨景象。舜帝见状，心中悲痛万分，连忙召来当地部族首领询问缘由，这才得知，九宫山深处盘龙洞九疑岩之中，盘踞着九条孽龙，为祸一方，荼毒生灵。

这九龙并非正统龙族，乃是洪荒初开时天地戾气与水煞之气交融所生，生性凶残暴戾，嗜杀成性，无半分灵智，只知吞噬生灵、兴风作浪。它们盘踞九疑岩，日夜吞吐阴煞之气，动辄便翻江倒海，引动江河倒灌，洪水四溢，方圆千里之内，人畜皆被吞噬，草木尽皆枯萎，连人族军队手持刀兵戈甲，也抵挡不住孽龙的滔天凶威，几番征讨皆全军覆没，百姓苦不堪言，却又无计可施。

舜帝身为人间共主，见万民遭此大难，心如刀绞，却又无神通法力降妖除魔。无奈之下，他只得下令在九宫山外设立祭天台，摆设香案祭坛，备上三牲清酒，沐浴斋戒，祷告上天，祈求天庭降下仙神，剿灭孽龙，拯救黎民于水火之中。

自祭坛立起之日起，舜帝每日凌晨便沐浴净身，焚香献花，身着素服跪伏于高台之上，对着天地神位、天庭至尊三叩九拜，昼夜不息，虔诚祷告。从金乌东升一直跪到夕阳西坠，再从夜幕降临守到繁星满天，暗蓝色的苍穹之上，星河璀璨，斗转星移，神秘幽深，尽显天道苍茫，舜帝的虔诚之心，早已穿透九霄，直达天庭。

待到子时时分，天地阴阳交汇，灵气最盛之际，苍穹之中忽然群星闪耀，大放异彩，万千星光纵横交错，如金线银缕般编织成一座横跨天地的青蒙蒙光桥，直通凡尘。光桥之上，祥云涌动，一位青袍道人端坐莲台之上，周身二十四道白虹横贯南北，贯通天地，宝光内敛不扬，却自有一股镇压万妖、威慑十方的威严之气，缓缓自九天而降，落在祭天台前。

舜帝乃上古圣贤，天生慧根，一见那二十四道白虹贯日之象，便知降临之人乃是天庭道德高隆、法力无边的上仙，当即匍匐在地，双手高举玉圭，额头触地，声音悲怆恳切，响彻天地：“晚辈姚重华，乃人间人族共主，今九宫山孽龙为祸，洪水肆虐，万民遭殃，生灵涂炭，重华无德无能，无法护佑苍生，只得虔诚祷告百神，祈求仙长垂怜降临，上体天心，下悯万民，救苍生百姓于水火之中，灭九龙妖孽于山涧之内！”

话音落，舜帝身后文武百官、随行禁军、附近百姓黑压压跪倒一片，山呼海啸，叩首不止，人人眼中满是期盼与敬畏，只求上仙出手，除却这一方灾厄。

青袍道人正是天庭佑圣真君真武大帝，他手持真武剑，剑身寒光内敛，蕴含万钧降妖之力，妙口微启，一声和缓浩渺的仙音传遍四方，如清风拂过心田，安抚万千惶恐生灵：“贫道乃天庭真武，奉昊天上帝旨意，感人间黎民疾苦，叹人主仁德至诚，特降临红尘，降妖除魔，消灾解祸，此亦是贫道一场功德造化。”

话音刚落，天空之中无云无雾，却骤然响起噼里啪啦的电闪雷鸣之声，并非凶煞雷音，而是祥瑞天响；星光愈发璀璨，如火树银花铺满苍穹，天花乱坠，金花万朵自九天飘落，天女踏云现身，轻捻琴弦，叮咚清脆的仙乐悠扬传来，悦耳至极。

在场所有人只觉浑身沐浴在迷蒙星光之中，暖洋洋的气流游走四肢百骸，陈年旧疾、体内沉疴瞬间消散，神清气爽，宛如坠入九天仙境，饮下琼浆玉液一般。待众人回过神来，更是满心敬畏，再次匍匐叩拜，有的祈求消灾解厄，有的期盼得遇仙缘，再无半分好奇与疑虑，只剩满心赤诚。

舜帝更是惊喜交加，喜形于色，连连叩头，恭敬问道：“仙长大德，救万民于危难，晚辈斗胆敢问仙长尊号？”

真武温和一笑，俯身扶起舜帝，言道：“人主不必多礼，起身便是。贫道乃天庭佑圣真君真武，奉天帝之命而来，凡尘不宜久留，当尽早除去妖孽，护佑这一方黎民。”

舜帝不敢怠慢，连忙命亲信随从官引路，亲自陪同真武大帝，前往九宫山盘龙洞九疑岩，剿灭九条孽龙。

此番下界，并非真武一时兴起，乃是昊天上帝暗中布局。此时人族历经三皇五帝，文字尚未完备，纪年模糊，上古洪荒众圣、天庭威仪之事，只在宫廷文献中零星记载，口口相传之间早已被篡改失真，万民对天庭、对仙神的信仰日渐淡薄。昊天借此孽龙为祸之机，派真武显露仙颜，降妖救民，正是要唤起万民对天庭的敬畏与信仰，收拢人族气运，壮大天庭根基。

一行人跋山涉水，走过三湘四水，览遍五岭三山，历经数日跋涉，终于抵达九宫山脚下。

真武大帝法眼一开，瞬间看透此山虚实：此山看似奇峻，实则凶煞弥漫，山高接青霄，涧深通地府，山面前骨都都白云缭绕，屹嶝嶝怪石嶙峋，千丈万丈挟魂崖高耸入云，崖后弯弯曲曲藏龙洞幽深莫测，洞中滴水岩叮叮作响，洞内洞外，盘盘曲曲红鳞蟒游荡，耍耍顽顽白面猿奔走，处处透着穷山恶水的凶戾之气，绝非善地。

引路的随从官走到半山腰，便被山中弥漫的黑烟与凶煞之气吓得畏缩不前，双腿发抖，面色惨白，任凭舜帝如何催促，也不肯再往前一步。舜帝大怒，身为臣子，贪生怕死，不顾万民安危，当即就要下令将此人就地正法，以正军纪。

真武大帝抬眼望向山巅，只见一股股漆黑如墨的怨气冲天而起，凝结成实质般的黑云，遮天蔽日，其中蕴含着无尽生灵的冤屈与愤恨，心中已然明了。他眉头微蹙，对舜帝言道：“仁主且息怒，这妖孽残害生灵无数，怨气已凝结成黑云，凶煞滔天，贫道虽有把握除妖，却恐斗法之时余波伤及人皇，还请仁主带领随从速速下山避让，切勿靠近。”

舜帝闻言，恍然大悟，自己乃是凡夫俗子，无半分仙法道行，留在此地非但帮不上忙，反而会拖累真武大帝，当即不再迟疑，干脆言道：“既如此，便听从真君吩咐，我等即刻下山，在山脚等候真君凯旋，还望真君万事小心！”

说罢，舜帝领着皇家禁军、文武百官迅速退下山去，在十里之外安营扎寨，旌旗招展，金戈铁戟寒光闪闪，可面对妖龙凶威，这些凡兵俗将却毫无用武之地，只能满心焦灼地等候消息。

真武大帝望着山下人群，依旧放心不下，唯恐孽龙斗法时逃脱，再次祸害百姓。他当即食指伸出，轻点大地，一抔黄土凭空飞起，随后吐出一口先天白气，白光灼灼之中，脚踏天罡，步踩北斗，食指朝天，口中念动降妖真言：“煌煌苍天，听吾号令，戌土归元罩，起！”

咒语落，大地之上莫名波纹辐散开来，一个倒扣碗形的黄色护罩瞬间从舜帝一行人周围升起，黄蒙蒙的光华通明清亮，坚不可摧，足以抵挡妖龙的凶煞攻击。布下护罩，确保万民安全后，真武大帝这才转过身，望向山顶那黑黝黝的盘龙洞。

但见洞口不断冒出滚滚黑烟，无数人族冤魂在其中嘶吼挣扎，却无声响传出，唯有仙道修士能以元神沟通虚空，听见那无尽的仇恨、冤屈、不甘与毁灭天地的忿念；黑烟之中，还夹杂着麋鹿、狗熊、獐子、蟒蛇、山羊、猪豚等无数生灵的残缺神魂，兽鸣阵阵，凄厉至极，更有猩红烟岚弥漫其间，诡谲阴森，令人不寒而栗。

真武大帝眼中寒光一闪，鼻腔中发出一声怒哼，当即一跺脚，两朵洁白莲台平地而生，眨眼间化作碗口大小，托着他的身形，缓缓飞入盘龙洞之中。

刚入洞口，一股刺骨寒风便扑面而来，夹杂着浓烈的尸臭与血腥之气，凶煞之气逼人。可这些阴煞污秽刚一靠近真武周身三尺，便被他周身浮起的淡淡霞光横扫净化，无法近身。真武大帝抬眼望去，只见洞内白骨累累，堆积如山，兽皮禽翎散落一地，血淋淋的内脏、肠腑拖曳满地，污秽不堪，刺鼻的气味让见惯了洪荒凶险的真武也不禁心生厌恶。

真武眉头紧锁，随手一挥，一朵紫焰自指尖飞出，瞬息之间化作弥天大火，熊熊燃烧，洞内所有尸身、污秽之物被紫火一焚，瞬间化为灰烬，烟消云散。

清理完污秽，真武大帝心中生出慈悲之意，当即一指朝天，捏诀念咒，深沉郑重的祷文回荡在幽深的山洞之间，震动天地。只见山洞顶部裂开一道大口子，无数颗脸盆大小的紫光雷球凭空浮现，白炽电蛇在雷球表面游走，噼里啪啦作响，天地至阳至正的浩然正气弥漫开来，洞内的晦气、阴煞、污气被一扫而空，只剩下道道白烟升起，随即被雷力灭杀无踪。

真武大帝手持真武神剑，剑尖一指洞中深处，无数雷球快如流光，被清风裹挟着，直扑洞府核心而去。

片刻之后，一阵地动山摇传来，震天响雷的音潮席卷九宫山，鸟兽惊奔，惶惶不可终日，连十里之外的舜帝一行人，也被这平地惊雷震得立身不稳，心神震颤。紧随其后，阵阵凄厉的龙吟响彻天地，饱含冲天愤恨与凶戾，恨不得吞人食肉、碎尸万段。

真武大帝脚下白莲飘飘，身形一闪，已飞入洞府核心。他一挥袖袍，云淡风轻，漫天烟尘落地，露出洞府中央的水潭与九座石台——八座小石台拱卫着中央最大的一座主台，布局诡异，正是九龙盘踞之地。

只见八座小石台早已残破不堪，上面躺着八只遍体鳞伤、鲜血淋漓的黑蛟，浑身黑鳞碎裂，血肉外翻，躺在石台上有气无力地呜咽，时不时抬起蛟头，对着真武发出低低的吟鸣，满是求饶之意。

真武大帝眉头微蹙，掐指一算，便知这八只黑蛟虽是凶戾，却并非首恶，气数未尽，尚有一线生机。他淡淡开口：“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贫道不杀你们，愿收你等为拉车坐骑，永世听候调遣，尔等可愿意？”

八头蛟龙闻言，如蒙大赦，连忙俯首帖耳，轻轻吟鸣，表示绝无异议。虽说沦为坐骑，有辱龙族身份，可如今性命掌握在他人手中，形势逼人，不得不委曲求全，蛟目之中泪水滚落如珠，满心惶恐与无奈。

真武大帝心中了然，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八蛟残害生灵无数，本就该受此惩戒。他当即挥手，八枚锁魂玉符脱手而出，流光飞逝，精准贴在八只蛟龙的额头中央，玉符之上太极图案旋转，黑白阴阳二气流转，牢牢锁住蛟龙神魂，令其无法挣脱，更不敢心生叛意。

随后真武袖口一张，狂风呼啸，八只蛟龙瞬间被收入袖中，不见踪影。

收服八蛟后，真武大帝并未离去，而是静静望着寒潭中央最大的主台，台上残留着几片比八蛟大上数圈的金色龙鳞，龙威残存，他心中已然明了——九条孽龙之中，最为年长、修为最深的老蛟，见势不妙，早已舍弃子嗣，独自逃窜了。

真武大帝何等修为，心中虽赞赏这老蛟心性果决，却也绝不会放任它逃脱，继续为祸人间。他冷笑一声，脚下白莲化作一道白虹，一闪而逝，循着老蛟残留的妖气，追踪而去。

不过一刻钟光景，真武便降临三峰石天湖池清水岩，只见那老蛟正蜷缩在潭边，伤口开裂，鲜血直流，气息萎靡，早已没了往日的凶威。真武大帝衣袖翩翩，落在老蛟面前，似笑非笑地看着它，神色淡然。

老蛟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心中惊骇欲绝。这老蛟乃是万年得道的妖物，当年与一母龙交合，产下八子，早年修为低微，险些被仙道修士抽筋扒皮，殒命当场；后来隐忍千年，修成妖仙道果，便率领一家老小围攻仇家山门，却被困在护山大阵之中，母龙为保八子，毅然自爆元神，这才让九龙脱困。老蛟惊怒交加，灭杀整个道派，鸡犬不留，从此性情大变，凶残暴戾，专以祸害人族、猎杀修士为乐，纵横一方，从未遇到对手。

可今日真武大帝一手浩然紫雷，专克妖邪，瞬间击破它的护体神光，让它毫无还手之力，躯体麻痹，若不是耗尽千年精血拼死逃窜，早已魂飞魄散。此刻亲身面对真武，老蛟更是清晰感受到，眼前道人道行远超自己，神念刚一靠近其周身九尺，便如坠入深潭，被无形漩涡搅碎，深不可测，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老蛟也算识时务，深知反抗只有死路一条，当即束手就擒，只是满眼悲痛，颤声问道：“上仙，小龙……小龙那几个孽子，如今怎么样了？”他问出这句话，已是尽了最后一份为人父的心意，心中早已认定，八个孩子恐怕早已被打得飞灰烟灭，魂飞魄散了。

真武大帝倒也没有拖沓，直言道：“它们已被贫道收为拉车坐骑，留得性命。”

老蛟闻言，喜极而泣，当即匍匐在地，连连叩拜，泣声道：“主人在上，小龙这厢有礼了！望真人慈悲，收小龙做个拉车跑腿的仆从，让小龙与孩儿相伴，小龙愿永世效忠，绝不敢有半分叛意！”

真武大帝闻言，轻轻叹息一声，可怜天下父母心，他早已感知到，老蛟方才已生出死志，浑身蓄积法力，准备自爆元神，可听闻子嗣尚在，竟不惜屈身侍奉，舍弃万年妖尊的尊严，这份舐犊之情，倒也令人动容。

他不再多言，屈指一弹，一道锁魂玉符化作流光，落在老蛟额头，瞬间隐匿不见，锁住其神魂。老蛟周身光芒一闪，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过后，化作一位绿袍老者，相貌清癯，只是面容略带阴鸷，他躬身朝真武一礼，恭敬道：“拜见主人！”

真武大帝一甩袖袍，一阵清风席卷，绿袍老者化作光点，飞入他的袖口之中，被收入洞天之内。

至此，九宫山九条孽龙，尽数被真武大帝收服，为祸一方的大患，彻底根除。

十里之外，舜帝一行人在听闻雷爆之声后，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眼巴巴望着九宫山方向，心神不宁。就在此时，一道白虹自山中飞起，停驻高空，显露出真武大帝宝相庄严的身形。

真武大帝立于云端，口中念动《往生经》，超度万千冤魂，真言化作金色光波，横扫九宫山山涧，无数黑气化为白烟，挣扎嘶吼的生灵魂魄洗去戾气与凶煞，神态恢复平和，纷纷朝着真武叩拜，随后被六道轮回牵引神光包裹，缓缓投入轮回之中，重获新生。

此刻真武大帝周身光轮照耀万里，气息浩大，威严神圣，方圆千里之内的百姓纷纷抬头仰望，匍匐在地，磕头朝拜，呼喊仙神神迹，声震天地。

舜帝一行人更是神情激动，泪流满面，跪倒在地，叩谢真武大帝降妖救民之恩。

超度完毕，真武大帝低头望向舜帝，朗声言道：“贫道已降服妖孽，九宫山一带从此再无灾厄，万民可安居乐业。贫道使命已成，这便返回天庭复命！”

说罢，真武大帝对着下方轻轻一稽首，天际垂下一道粗大星光柱，将他周身笼罩。在万千生灵的注视下，真武大帝身形缓缓升空，融入云端，转瞬之间，便消失在九天之上，无影无踪，只留下漫天祥瑞，与一方太平人间。

舜帝望着真武离去的方向，久久跪拜不起，心中对天庭、对昊天上帝的敬畏愈发深重。他当即下令，在九宫山修建真武祠，世代供奉，让万民铭记天庭降妖之恩，尊崇天庭，敬畏天道。

经此一事，人族对天庭的信仰之心空前高涨，源源不断的信仰气运汇聚九天，流入天庭，昊天上帝端坐凌霄宝殿，感知着日益雄厚的天庭气运，龙颜大悦。

而真武大帝降妖伏魔、护佑苍生的威名，也从此传遍人族九州，万古流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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