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秋霜图

“要金币我们没有，但是，你能不能给我们，我保证你不吃亏。”明林恩意识到这件法师袍对于加西的重要性，下定决心要为弄到手。

　　“哦？”老头饶有兴致地盯着明林恩，等待他接下来能否给他带来一丝惊喜。

　　“我用这个和你换。”明林恩从怀中拿出十枚金币递到老板面前。

　　“你用十枚金币和我换这件法师袍？”老头毫不客气地指着明林恩手中的金币大笑，“你是在逗我玩吧，小伙子。”

　　“哈哈哈……”一道比他更狂更高的笑声从明林恩口中发出。

　　老头停下来，问，“你笑什么？”

　　“我在笑你是井底之蛙。”明林恩的张扬，放肆，如初出茅庐的无知小儿。

　　“这不是十枚金币吗？要编故事骗人得找点新奇的吧。这种故事我早听过无数遍，还想再用一次啊！上次才让你骗走几件宝贝，又想来这招，没门。”老头得意地指着明林恩和加西大笑道，仿佛做了件了不起的大事。

　　“……”明林恩和加西两人对视一眼，无法理解老头说的是什么。两人同时摇头，然后盯着他，等待他接下来为他们解惑。

　　“小样儿，别以为你们换了身马甲我就不认识你了。丫的，还装得挺像。丫头，你的幻术和变化妆技术越来越好了，连表情也比以前更生动，这皮和长上去的没什么两样。啧啧，太完美了，你是怎么做到的？不过，这次在我这里浑水摸鱼不行了。哈哈！”老头手舞足蹈，拍手称赞自己越来越英明，还动手去拉了拉加西的脸，啧啧称奇。叹这张脸皮和真的一样。

　　“这本来就是真的！你这老头儿，好生无礼。”加西的脾气火爆是出了名的，长这么大，除了对明林恩没脾气外，他什么时候给这样对待过，在外面漂泊多年，各方面表现都很好，就是这火爆的脾气没改。

　　“罗兰，菲莉娅，你们俩这次进步不小，人皮做得逼真，幻术也配合得极为默契。有希望进入内岛。”老头赞叹道。“别装了，快变回来吧。”老头认定他们是罗兰和菲莉娅，任明林恩和加西如何解释，一概不听。

　　“好吧。我们说不过你，你先仔细看看这几枚金币。”明林恩强行把金币塞到老头手中。

　　老头仔细一瞧，脸上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金币上不是常见的大陆通用币，聚而代之的是两个阵法，上面带着魔法波动。

　　“你是怎么做到的，金币上刻画魔法阵，太不可思议了。以前只是想想，从来没有成功过。它的魔融高，但是由于太软不易成形，还容易损坏，要在它上面刻画阵法太困难了，人们都放弃了用它作为原材料。如果加入其他物质，纯度不够，魔融降低，不如一般的晶石。”老头显然是这方面的行家，一开口说得头头是道。

　　明林恩当然不存在这方面的问题，他刻画阵法要容易得多，不是用刀刻上去，而是法诀完成后印上去。

　　“你答不答应换？”明林恩绝口不提怎么刻画阵法这件事。

　　“换换，为什么不换，你把方法告诉我，我们换。”老头急忙答应，怕明林恩反悔，还加上一个条件。

　　“秘密，无可奉告。”明林恩强硬地说。

　　“真的不行吗，我拿东西换。”老头可怜地央求明林恩，眼神迫切希望得到肯定的回答。

　　明林恩围着小店打量了一周，不屑地道，“这个小店，能拿出什么好东西？这法师袍和抹布差不多，还要这么贵。走骂，加西，我们走下一家店。”

　　说完，便作势举步。加西亦跟在后面。

　　“不要走，我去找找。保证让你满意。”老头三步并作两步走，急忙上前紧紧地抓住明林恩的衣袖，和刚才不理人的态度完全是两码事。

　　“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们就等等吧。”加西在心中暗笑，遇上明林恩，算你倒霉，如果是伊梵那小子在，估计会让你倾家荡产，天天喝西北风。看你刚才不理人来着，下次一定叫人伊梵。

　　“你们等等。”老头把两人请进店，急忙冲到里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心中暗恨，这俩个混蛋，看我不收拾你们。

　　老头在心中诅咒，从上到下，祖祖辈辈，凡是他能想到的所有恶毒的词都往明林恩二人身上用。手上动作不停，在一大堆废弃的物品中一件一件地找。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伟大的工程。这堆废弃物把整间房子占得满满的，老头一下扎进去，人影几乎看不到，只见一件件的东西从中抛出来，伴随着落下的是厚厚的尘土，他丝毫不为所动，只是专心地找着。

　　如果现在有识货的人在，一定会两眼放光，这些东西随便拿一件出来，也价值数百金币。比如一块巴掌大的破布，其实是一张魔纹布，做空间袋的专用材料；一块沾满油污的石头，原来是天使之泪，拥有祝福，回复，安神等功能……

　　在明林恩和加西二人把店中的所有东西全部看了数十遍，熟得可以闭上眼睛在在屋里乱串时，终于听到老头的声音。“哈，找到了。我找到了。”老头头上顶着许多灰尘，还有一些破布之类，手中献宝似的捧着一个盒子。

　　盒子上面有厚厚的灰尘，老头就着刚才的法师袍用来一擦，露出古朴的棕色楠木，上面刻着细致的花纹。不用说，仅仅是这个盒子，便价值数千金，而且是有价无市。楠木做极品法杖的最佳材料之一，用来盛装东西，可以避免八级以下的魔法攻击，并且能使里面的东西（死物）一直保持放进去的样子，千年不变。

　　老头得意地看着加西吃惊的样子，明林恩心中一惊，脸上毫不变色，暗道，果然不简单。

　　在他吊足味口后，才慢慢打开盒子——是一幅画卷。打开后，画上的情景让明林恩大惊失色。

　　画名秋霜。

　　风髻露鬓，淡扫娥眉眼含春，皮肤细润如温玉柔光若腻，樱桃小嘴不点而赤，娇艳若滴，腮边两缕发丝随风轻柔拂面凭添几分诱人的风情，而清澈的眼眸被染上一抹忧郁的哀泣，那眼神令人心绪随之染上愁色，不自觉地想要为她抚平轻蹙的眉，拥她入怀。一身淡绿长裙，腰不盈一握，美得如此无瑕，美得如此不食人间烟火。她优雅的动作，玲珑的曲线，细致的五官让最会挑缺点的人亦为之感叹她的完美。一只蓝色的蝴蝶落到她的手背上，不忍离去，画中的所有都因这只蝴蝶而变得鲜活。秋风瑟瑟，掀起她的长裙，几片枯黄的树叶更添一抹别离的忧愁。

　　这是一幅用国画的风格的画，朦胧的中，更觉得画中人美得不可方物。

　　让明林恩惊的不是画的美，而是，在这片大陆上，所有的画都极尽所能，刻画细致，越真实越好，从来没见过与前生相同的手法——写意。更让他吃惊的是，这幅画让他的血液为之沸腾，心随之跳动。

　　是谁让你如此急切地，在呼唤、等待！

　　是谁让你如此执着地残存在世间，只为下次相遇！

　　是谁让你如此孤寂，忧伤！

　　千年等待，只为一人！

　　眼睛发酸，不知道什么时候，一行清泪滑落脸颊，落到画中。

　　泪不知为谁而流，当初种种际遇没能让他流下一滴泪，只有家人的深情让心中的冰融化一角时，流下感动之泪。

　　而今，却莫名地再次流泪。为她？还是自己？亦或二者皆有。

　　泪落到画上，画立刻把泪吸干。突然，画脱离老头的手，飞起来，升到半空。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从画中荡开，强大的气势让明林恩三人连退三步，周围的东西在这气势下如秋风过境，吹得体无完肤。

　　画发出夺目的光华让人睁不开眼。画变成一扇门，先是一片绣工精细的裙边，然后慢慢地，一只纤纤素手伸出来搭在画框上……

　　他们忘记了呼吸，双眼注视着，期待她从画中走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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