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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73今天咱们就少喝两桶

《钓鱼台上采药人》 回夜郎/著, 本章共3714字, 更新于: 2012-11-15 10:11

71. 今天咱们就少喝两桶

许南英、林峰人等回到嘉义县城的客栈,会合林涛等人,又往北行。下午到了彰化县厦粘村。粘晓春、粘晓秋早去通报。

一位高大魁梧的中年人站在院子大门口,仿佛一株大树,经历了不少岁月。他就是粘晓春、粘晓秋的父亲粘古原。

许南英:“黏叔身体好!又来麻烦你了。”

粘古原:“好久不见南英兄弟,越发英俊了。”

粘古原捧起许南英的两个肩膀,露出赞许的眼神。

众人走进院子,只见屋前的地上挖了三口土灶,摆了三口黝黑的大砂锅。下面柴火熊熊,锅里热气腾腾,大坨大坨的肉块不停地翻滚。

众人进屋坐下。

粘古原:“我平日很少进山,那天去八卦山,准备打几只野兔,遇上这家伙。我还没有动手,它给我扑了上来。我就给了它两巴掌。”

粘古原:“有三百斤呢。炖了几大锅,村里每家每户分了两碗。现在还剩几大锅,我正愁何时才能吃得完,所以叫晓春、晓秋去请你来帮忙。”

许南英:“去年就想过来看望粘叔,我母亲身体不好,书院里面也有些事情,所以拖到现在。”

粘古原:“我就知道你天天和孔夫子呆在一起,还担心晓春、晓秋请你不来呢。”

阿雅:“阿叔两巴掌打死一只大野猪啊?”

阿雅今天才加入这帮人,所以不知道粘叔打死了金钱豹。

庄小瀚:“是豹子猫!”

阿雅吐了一下舌头:“阿叔好功夫!”

喝完两盏茶。粘叔知道众人赶了一天的路,已经饿了,累了。就下令摆席,喝酒,吃豹子肉。

摆了两围。大人一围。小孩一围。

先上酒。晓春、晓秋从村里的酒房挑来两担酒,用葫芦瓢给每人装满一碗。

粘古原:“南英兄弟,还有各位南英兄弟的好朋友,今天我们厦粘村贵客临门,没有好东西招待大家,几杯水酒,请不要客气。来,大家干了这一碗。”

粘古原说完,将一碗酒倒进喉咙。

众人也都站起来,干了一碗。

粘古原让粘晓春敬各位大哥哥大姐姐一碗。

众人站起来,又干了一碗。

粘古原又让粘晓秋敬各位大哥哥大姐姐一碗。

众人站起来,干了第三晚。

吃菜。主要是豹子肉。还炒了些其它菜。

豹子肉是斩成大块加入党参、枸杞等等中药材炖熟炖烂的,很好吃。大的一块就有一两斤,女人胃口差些,不敢要大块的。小块的吃一两块也就饱了。

庄小瀚伸出筷子穿了一块两斤左右的大肉块,是豹子身上的肥肉,很软,很香。半天才吃完。

庄小瀚又用筷子穿了一块两斤左右的大肉块,是瘦肉,味道真的很美,但是很绵,很难嚼,半天都没有吃完。

林岚吃到一个东西,圆碌碌的,鸡蛋一样大,但是嚼不烂。就问:“这是什么东西?”

粘晓春:“那是豹子眼睛,人吃了之后眼睛亮。”

林岚吓到了,赶紧把豹子眼睛吐到地上。

庄小瀚看见,心想可惜了。

豹子胆,先被霍元甲吃到一个。后来又被丘逢甲吃到一个。

大家都笑了起来,说他们两个将来一定是我们大清国的文武状元。

阿雅喜欢吃豹子耳朵,脆脆的,爽爽的,也不油腻。她自己夹到半片,别人夹到了都给她,实际上剩下的耳朵都给她吃去了。

谢梦觉吃到一条东西,好像是肠子,有两尺长,细细的,绵绵的,咸咸的,味道也不错。厨师居然没有把它斩断,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谢梦觉慢慢细嚼,突然间醒悟这个东西不是良物。谢梦觉走进厨房,抓起菜刀,“呯呯呯呯”一阵乱刀,将那东西斩断成七八截,扔给粘古原家的狗了。

粘古原让晓春、晓秋又去村里酒房挑来两担酒。

众人分别给粘古原敬酒。大家也互相敬酒。粘古原喝了三十几碗。其他人有的喝了十几碗,有的喝了七八碗。

粘古原又要让晓春、晓秋再去酒房挑两担酒来。

许南英拦住晓春、晓秋。

许南英对粘古原说:“粘叔,今天咱们就少喝两桶,不要喝醉了。”

粘古原:“也好。那就留着明天再喝。明天白天大家周围看看,明天晚上继续喝酒。”

豹子肉是很补人的。众人在粘叔家里饱餐了一顿豹子肉,喝够了甘美的新酿好酒,都睡得很好。

这天晚上,庄小瀚还发了一个春梦,说是自己和阿雅在一起,干了些不好意思讲的事情。庄小瀚醒来自己都觉得奇怪,刚刚认识,怎么可能?何况那个阿雅的肤色黑黝黝的,比自己又要大几岁。

72.越王的后裔

到了厦粘村的第二天早上。庄小瀚看见阿雅,有点不好意思。为什么不好意思?因为昨晚的梦中自己对别人不礼貌,而且是非常不礼貌。

但是阿雅并不知道。

阿雅:“小瀚,听说你要去钓鱼台上采药?”

庄小瀚:“是啊。我先到宜兰县找到我七公,然后一起去钓鱼台。”

阿雅:“姐姐也去过钓鱼台,要不要姐姐带你去?”

庄小瀚:“那就谢谢阿雅姐姐。我还没有去过钓鱼台。我七公去过。”

庄小瀚偷偷看了一眼阿雅。问:“姐姐姓什么?”

阿雅:“我的名字叫周雅。”

庄小瀚:“姐姐的名字很好听。”

阿雅:“我们平埔人以前没有汉姓,听说是最近几百年才有的。”

庄小瀚:“哦。我懂了。你家比许南英大哥、还有丘逢甲哥哥他们的家搬到这里还要早。”

阿雅:“三千年了吧。我们周家是越王勾践的后代。我家搬来的时候多数还没有汉姓。”

庄小瀚:“我知道了,是春秋五个霸主之一。”

阿雅:“你知不知道我最想去哪里?”

庄小瀚:“是不是钓鱼台?”

阿雅:“我最想去西湖。”

庄小瀚:“原来是西子湖,西施浣纱的地方。西施畅游五湖,浣纱的地方很多,我们广东惠州府就有一个西湖。你带我去钓鱼台,我以后带你去惠州西湖。”

阿雅:“你说话算数?”

庄小瀚:“我说话算数。”

阿雅:“你如果骗我,我把你的眼睛挖出来扔在地上。”

庄小瀚听见阿雅这话,吓了一跳。抬头看见阿雅的眼睛,漆黑发亮,宛如宝石,却也并不吓人。

庄小瀚心里喊了一声“姐姐”,并没有喊出口。

谁知道阿雅居然听见了。说:“你不要怕我,姐姐不会害你的。”

庄小瀚从衣服口袋里摸出一小片东西递给阿雅,然后快步回到房间。

阿雅一看,原来这个家伙昨天晚上吃豹子肉的时候还偷偷藏了一块豹子耳朵。

73. 一府二鹿三艋舺

吃过早餐,粘古原说要让粘晓春、粘晓秋带大家去鹿港看看,庄小瀚、林岚、霍元甲一帮人说不如去彰化县城。

粘古原:“一府二鹿三艋舺。鹿港比彰化县城要热闹得多,你们不懂了。”

霍元甲:“粘叔,一虎二鹿三蚱蜢到底什么意思?”

庄小瀚:“我知道。”

粘古原:“听这位小兄弟说说。”

庄小瀚:“我也是猜的。”

粘古原微笑:“你是怎么猜法的?”

庄小瀚:“就是你们台湾府老虎多、鹿子多、蚱蜢多。”

众人哈哈大笑。

粘古原:“一府,是台湾府城安平,也叫赤嵌城,就是你们上岸的地方,是台湾第一大城镇。二鹿,是鹿仔港,又叫小泉州,挨着我们厦粘村的,就是我准备让你们去玩的地方,是台湾第二大城镇。三艋舺,在淡水县,是台湾第三大城镇,你们还没有去到那里。一府二鹿三艋舺,现在最多的是咱们福佬,而不是老虎和鹿子。”

粘古原虽然是旗人,祖上却是从泉州迁来彰化。粘氏只会说福佬话和官话,不会说旗语。

大家都说那就去看看台湾的小泉州鹿仔港。粘古原让粘晓春、粘晓秋带路,粘古原自己没有去。粘古原在家里等着大家晚上回来再喝酒吃豹子肉。

鹿仔港就在粘厦村北面不远,众人步行半个时辰就到了。粘晓春、粘晓秋带着大家到龙山寺和天后宫烧了香,又在街上吃鱿鱼羹。

突然人声喧闹,几个年轻人风驰电掣从街上奔跑过去,一大群官兵在后面追赶。

一个人影飞入店铺里,又飞到店铺的横梁上。

几个官兵进来,问店铺老板有没有人跑进来。店铺老板摇摇头。

官兵又问林峰等人。林峰等人也摇摇头。

官兵走远,一个年轻人从横梁上面掉了下来,腿上还挂着一支长长的羽箭箭,还在流血,明显受了伤。

又有几个官兵走了进来,看见地上的年轻人,大喊:“林猫!你跑不了啦!”

官兵慢慢围拢,那年轻人倏地腾空而起,身子破窗而出。

官兵又追出去,哪里还有人影。

许南英、林峰等人不想节外生枝,早早回到厦粘村。

许南英问粘叔:“林猫是谁?”

粘叔:“你们见到此人?”

许南英将头先看到的情形说了。

粘叔:“林猫名叫林目哮,是海边的渔民,挺仗义的一个人。”

许南英:“官府正在到处抓他。”

粘叔:“却不知道他到底犯了什么事情?”

晚饭前厦粘村也来了一群官兵,挨家挨户搜查林猫等人。官府又贴出公告,禁止沿海渔民今后在海上打捞漂物,否则以抢去力治罪。原来英国红毛的一艘商船在海边触礁沉没之后,有渔民打捞漂物,红毛商人向官府告渔民抢去力,官府正在追拿林猫等人。

晚饭也是豹子肉,也有大碗的新酿好酒,可是众人都没有心情。

许南英:“现在洋人很霸道。”

粘叔:“官府也太软弱了。”

林峰:“打捞漂物也是抢去力,不知是何理论?”

许南英:“红毛的商船好好的,别人上船来拿东西,那算是抢去力。你东西已经掉水里,都不知道飘到何处,也不知道是不是你的东西,怎么算是抢去力?”

许南英越说越激动:“假使有人抢去力,你官府拿捕抢去力的人便是,如何又禁止所有其他完全无关的渔民打捞漂物?这算何道理?官府害怕洋人也实在太露骨了!”

粘叔叹了口气:“如此以往我看大清国算是完了!”

众人一听粘叔这么说,也吓了一跳。有事说事,有理说理,“大清国完了”的话一般人即使私下也不敢讲的。何况粘叔自己还是旗人。

粘古原说完,抬起一碗酒,一饮而尽。其实粘叔比面前这些年轻人更不希望大清完了。粘古原内心的悲伤又有谁懂?

林峰想起不久前他的好友严复在上林村林家祠堂里面说的话,还清楚记得严复说经过同治中兴现在大清国已经今非昔比,正在建设亚洲最强大的陆军和海军,我们大清国雄踞东方、傲立世界之日不远也。林峰自己当时很受鼓舞,于是此刻忍不住将严复的话说给粘叔、许南英等人听。

粘叔听了还是摇头,还是叹气。

许南英听了,说:“也许严复兄说的是他自己心中的理想和期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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