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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62东厢房与西厢房

《钓鱼台上采药人》 回夜郎/著, 本章共3009字, 更新于: 2012-11-13 15:10

59.东厢房与西厢房

谢梦觉的客房就在严复的客房对面,中间隔了一个天井。从外面大门进来,一左一右。通常男客不会走到左面,女客不会走到右面。

傍晚时分,严复又在房间里面看书,却打开了半扇门。庭院的清风穿堂而来,确实要比紧闭房门要凉爽得多。但是看书一般需要清静,所以严复平时还是关门看书的时候居多。

谢梦觉在对面的窗户往严复的房间张望,却看见一双明亮炙热的眼睛,原来今天严复的眼睛并没有放在书上。

谢梦觉关了窗户,心中砰砰直跳。早前那些猪压在她的身上,她都没有过这种感觉。

还是免了吧,初入此地,何必多生是非。

谢梦觉打开一本书,或许可以抚平一下内心的烦躁。而那书上每一页都是那人清瘦的面目,在向她倾诉。谢梦觉打开一张纸,干脆画画,让澄澈的山水清凉一下内心的火热。而那纸上满是那人明亮的眼睛,在向她呼唤。

人生苦短,却又何必压抑自我。谢梦觉走到今日,又岂是作茧自缚的那个。

她终于推开房门,朝着这边厢走来。经过严复的门口,向里面望了一眼,严复看见了,她掉了什么东西在严复的门口,却不捡起来,径直去敲隔壁庄小瀚房间的门。庄小瀚与霍元甲都不在,她于是又绕着天井转一圈回到自己那边厢,将自己的房门也半掩了。

严复走到门口,看见是谢梦觉的罗帕掉在了地上,于是弯腰捡了起来。

有意思。

有意思啊。

严复笑了笑。掩上自己的房门,走到天井对面,站在谢梦觉的门口。

严复:“这是姑娘的东西么?”

谢梦觉:“哎呀,是啊,怎么到了你的手上?”

严复:“可能是姑娘不小心掉了,请姑娘收起。”

谢梦觉伸手接了罗帕。

谢梦觉:“多谢公子。公子进来稍坐片刻。”

严复:“就怕姑娘不方便。”

谢梦觉:“哪里的话?就怕公子不来。”

严复跨步进了谢梦觉的房门,谢梦觉顺手将房门掩了,二人却不再说话。

严复望着谢梦觉的眼睛。

谢梦觉也望着严复的眼睛。

有一种物质在他们的眼睛里流淌。

有无尽的话语在他们的眼神里完成。

天井里面没有别人。东西两厢里没有别人。老宅里没有别人。大地上没有别人。天宇下没有别人。

只有两双眼睛。一双属于才高八斗、学贯中西的青年哲人严复,他的眼神智慧而深邃,幽暗而炽烈。一双属于玲珑奇巧、风情万段的青春少女谢梦觉,她的眼神温婉而妩媚,轻柔而浪荡。

严复:“我仿佛认识你很多年。”

谢梦觉:“我已经等了你很多年。”

他们不是干柴烈火。

他们不是熊熊篝火。

他们是煤。

他们是被埋在地底下的煤。

他们是沉默了亿万年的煤。

他们是终于被点燃了的煤。

他们的能量久久不息。

他们的热力可以穿透漫漫长夜。

这一夜。两块煤终于靠在了一起。他们将自己燃烧成了灰烬。他们将自己的每一分热力都传递给了对方。他们用自己所有的热力温暖了对方。

这一夜。他们的生命融为一体。

60.何日君再来

两个年轻的生命在摩擦。

两个年轻的生命在发热。

两个年轻的生命在发光。

两个年轻的生命在融合。

严复是盗火者。严复的翻译作品摧毁了延续数千年的中央老大帝国的地理观念,将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进化论历史观念引入中国,他是中国思想界的盗火者。

谢梦觉是觉醒者。她是山间一截青绿的嫩枝芽,过去她是别人盘中的菜,盆里的花。今后她要自由地行走,自由地生长,自由地燃烧。

对于谢梦觉而言,严复就是火种。严复的火焰,一阵一阵一浪一浪猛烈地喷射进入她娇弱的躯体,将她点燃,将她烧透,将她焚毁。

对于严复而言,谢梦觉就是煤。这是多么精细而多情的煤粉呀,一缕一缕一层一层向他燃烧的火焰上洒来,让他的火焰更加炙热,更加猛烈,更加经久不息。

天亮了又黑了。

天黑了又亮了。

煤炭燃烧了三天三夜。

大火燃烧了三天三夜。

由厢房到河边。由河边到甘蔗林。由甘蔗林到小树林。处处都有他们青春的生命燃烧过的痕迹。

严复:“我要走了。”

谢梦觉:“你要去哪里?”

严复:“北方。遥远的北方。一个学校,去做老师。”

谢梦觉:“可以不去么?”

严复:“不可以!”

谢梦觉:“为什么?”

严复:“这是一座新办的海军学堂,是我们中国的希望。”

谢梦觉:“何日君再来?”

严复:“你可以和我一起走。”

谢梦觉:“天天见面未必好。”

严复:“我希望天天和你一起。“

谢梦觉:“我担心将君子烂掉了。”

严复:“怎么讲?”

谢梦觉:“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

严复:“你怎么想的?”

谢梦觉:“与其数月数载之后让你厌倦,不如留下一段美好的回忆。”

严复:“也好吧。”

严复深情地望了一眼谢梦觉。

严复:“妹妹珍重。你是我心中永恒的记忆。”

严复忘掉了他来到上林村的初衷,告别林峰、林涛,打马北上。

61.好兄弟就一起走

福顺商船的老板派人来上林村,说后日开船,就在厦门正港上船。问这边具体几个人上船,商船装载的总人数要在官府备案。

林峰数了一下,有林峰、林涛、蒋翠娥、林岚、庄小瀚、谢梦觉,一共六个人。

庄小瀚:“林峰哥哥,我想带霍元甲和我一起去钓鱼台采药。”

林峰看见霍元甲也在旁边,就问:“元甲,你想不想去宜兰县?”

霍元甲:“想是想去,但是我不能去。”

庄小瀚:“你为什么不能去?”

霍元甲:“我也很想和你在一起。但是你有你的事情,我有我的事情。”

庄小瀚:“你有什么事情?”

霍元甲:“你的事情是找到你七公和姐姐,然后去钓鱼台上采药。我的事情是在上林村学习武艺。”

庄小瀚听了,心中暗暗觉得惭愧。人家元甲兄弟虽然小,行事还是很有原则的。

林峰:“元甲,这段时间我和林涛都不在上林村,也教不了你的武功。你不如和我们一起出去走走,多些游历,对你将来也有好处。”

霍元甲本来就想和庄小瀚一起玩,听林峰这么说,高兴地点点头。

上林村一共给福顺商船报了七个人,包括谢梦觉。其实是人家谢梦觉的人情,福顺商船的老板是她的朋友。

这时一个蓬头垢面的人从甘蔗地里跑出来,说是也要去,让商船的人给他登记。

庄小瀚一看,竟是廖公子,又要打他,被林涛拦住。

林峰:“很抱歉,这里不欢迎阁下。”

廖公子:“我要和你们一起走。”

庄小瀚:“不要你和我们一起走。你可以上别的船,干嘛偏要上这条船?”

廖公子:“我自己买一张船票。”

庄小瀚:“你躲在甘蔗地里干嘛?”

廖公子看了一眼林涛,然后傻笑。

林峰对庄小瀚说:“不要理他。”

谢梦觉看到是康有为的弟子,不知道他怎么到了上林村,也不知道他怎么要上这条船。谢梦觉悄悄给商船的人点了点头,于是林峰报给商船的仍然是七个人,商船报给官府的其实是八个人。

众人分头整理行李准备远行。

庄小瀚特别兴奋,与七公和姐姐分别已有旬日,不知道他们路上可好。庄小瀚看到林峰,于是询问情况。

庄小瀚:“林峰哥哥,是不是过两天就可以到宜兰县了?”

林峰:“哦。快了吧。福顺船是走厦门到安平航线。”

庄小瀚:“为什么不直接把船开到宜兰县?”

林峰:“安平是台湾府的府城,也挺好玩的,比宜兰县热闹多了。”

庄小瀚:“可是七公他们去了宜兰县。”

林峰:“安平到宜兰县也不远。总之要不了多久就可以见到你七公了,你就可以去钓鱼台采药了。”

62.有的人赶他不走

光绪六年(1880年)六月初九上午,林峰、林涛、谢梦觉、蒋翠娥、林岚、庄小瀚、霍元甲一行七人登上由厦门开往安平的福顺船。

廖公子果然也到了码头,还换了一身新衣服。他东躲西藏,生怕被林峰等人看见。结果还是被庄小瀚发现了。

乘客基本都上了船,已经没有人再上船。廖公子担心船马上会开走,赶紧上船。他用手里的包袱遮住头脸一个人走上过渡板,庄小瀚迎上前猛力一推,将他推下水中。

几个船工慌忙伸条竹竿将廖公子捞起来。

正午开船,第二日清晨看到一片岛屿,庄小瀚以为到了安平,听到船工说是西屿头。第二日下午才到达安平港。

进城,已经天黑。林峰等人就在兑悦门附近的凤凰客栈住了一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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