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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58大清国的启蒙者

《钓鱼台上采药人》 回夜郎/著, 本章共2672字, 更新于: 2012-11-13 00:32

56.大清国的启蒙者

上林村又来了一位客人,名叫严复,他是来向林家提亲的。

严复是林峰的好友,比林峰长一岁。严复去年从英国皇家海军学院回来,担任福州船政学堂教习,听说马上又要去天津北洋水师学堂担任教习。和林峰一样,严复已经娶妻生子。

林峰、林涛兄妹去年到福州严复家里住过一阵,严复对林涛小妹妹记忆深刻,心里希望林涛做小。但是林家也是大户人家,却不知咱们的侯官才子严复专程来到上林村如何向林家开口?

严复并没有一进门就提这件事,实在开不了口。那就先住上几日,等有机会的时候再说,比如和林涛的哥哥林峰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再说。

林涛邀请严复去给私塾的小孩上课。严复心想,这也是一个表现自己的机会。于是换上整洁的衣服,用清水重新梳理了头发,来到林家祠堂里的私塾。

严复站在大榕树下,清清自己的嗓音。开始说话:“小弟弟们,小妹妹们,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世界的中心在哪里?”

庄小瀚:“大清朝。”

林岚:“中国。”

严复:“为什么?”

霍元甲:“我们是中央帝国,所以是世界的中央。”

严复:“我想告诉大家,世界就是一个球。”

站在旁边的夏先生听了,接连咳嗽几声。今天本来是林涛上课,请来严复。夏先生的家就住在林家祠堂,所以他也站在旁边。听到严复说世界就是一个球,夏先生觉得实在是太唐突。

严复没有理夏先生,继续说话:“世界就是一个大鸡蛋,中国住在这边,英国住在那边。谁都是鸡蛋的中心,谁都不是鸡蛋的中心,谁强大谁就是鸡蛋的中心。英国打败了大清朝,所以现在大清朝不是世界的中心。”

夏先生没有再咳嗽,一脸悲愤走出祠堂,不再听严复的讲课。

严复激动起来,开始忘掉面前的小孩,忘掉林家祠堂,进入他的哲学世界。

严复:“我们所生活的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弱肉强食、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世界。优种战胜劣种,强种战胜弱种,这是世界的通则。我们大清国如果不奋发图强,不仅不能成为世界的中心,而且还有亡国灭种的危机。”

严复:“道光年间英国人贩***,不尊敬大清国,反而利用洋枪洋炮强迫大清国开放门户,此乃我大清国之大辱也。后来我们兴办洋务,中西合璧,经过同治中兴,大清国已经今非昔比。我们大清国正在建立亚洲最强大的陆军和亚洲最强大的海军,我们大清国雄踞东方、傲立世界之日不远也!”

严复说到后来动了真感情。严复相信他的话语一定能够深刻地留在这些小孩子的记忆深处,如同种子春天下土,到了秋后就能结出丰硕的果实。严复相信他的话语一定能够穿透林家祠堂的大榕树那浓荫密布的枝叶,升上云霄,响彻天宇。严复相信他的话语一定能够像春雷一样,在大清国的土地上广泛传播,唤醒这片沉睡的土地。事实上严复做到了。严复的思想后来确实在中国广为传播,“天演”、“物竞”、“天择”、“适者生存”成为流行词语。林家祠堂里面听他讲课的小孩后来有的改名林适之,有的改名林天择,均有所成就。这是后话。

在林家祠堂听了严复讲课的所有人,包括林峰、林涛,还有一大群私塾里的小孩子,都深受感染。大家都很崇拜严复。

只有一个人例外,就是庄小瀚。庄小瀚也觉得严复老师说得有道理,可是心里不喜欢他。特别是严复平时看着林涛的眼神,让庄小瀚觉得很不舒服。按理庄小瀚作为小孩子根本没有和严复竞争的资格,但是小孩子也会有妒忌的心理。

57.哲人就是疯子

林家的客房很多。严复的客房与庄小瀚的客房是挨着的。

庄小瀚自从和霍元甲混在一起之后,有时候两个人一起住在林家祠堂霍元甲的宿舍,有时候两个人一起住在庄小瀚的客房,一般不会单独一个人住。

严复来了之后,庄小瀚与霍元甲经常在墙缝里偷看严复那边的情况。严复一般白天都和林峰在一起,晚上回房就看书写字。严复看书写字有时候也会激动,站起来在房间来回走,手上还要比姿势,像是和谁在争论一样。有一次竟然一双眼睛盯着关上的窗户猛烈地说话,猛烈地批判,长达半个多时辰。

庄小瀚:“这家伙其实是个疯子。”

霍元甲:“要不要告诉林涛老师?”

庄小瀚:“好。等下次这家伙发病的时候,我在这里守着,你跑去通知林涛姐姐来看。你比我跑得快。”

这天上午,林涛在私塾讲课。霍元甲忍不住偷偷告诉了林涛。霍元甲讲得不是很清楚,又把庄小瀚叫来,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还学着严复发病的样子,用手指着祠堂里的大榕树猛烈地说话,猛烈地批判。

林涛听完,也笑了。

林涛:“这是读书投入,你们懂吗?”

林涛特别意味深长地望着霍元甲说:“读书是这样,习武也是这样。一定要全心投入,如痴如醉,才可能有所发现,有所创造。”

霍元甲张开两只大眼睛看着林涛,会心一笑。

庄小瀚见林涛如此维护严复,自己也无可奈何。

58.所谓一见钟情

这天中午,居然有个姑娘到上林村来找庄小瀚。庄小瀚心想肯定是姐姐庄小海知道我到了上林村,心里可高兴了。

庄小瀚问林家的仆人:“是不是我姐姐庄小海来了?”

仆人:“不清楚。她没有说。”

庄小瀚:“多大年纪?”

仆人:“十七八岁的样子。”

庄小海只有十六岁。或者仆人看走眼了呢。

庄小瀚一口气奔到大院子门口,来人原来是康有为的小老婆谢梦觉。

庄小瀚其实也不讨厌谢梦觉。就说:“你也来了。”

谢梦觉:“专门找你有点事。”

庄小瀚:“想回康先生那里了?”

谢梦觉:“泼出去的水,哪能收回。是其它事情。”

庄小瀚:“什么事情?”

谢梦觉:“你们不是说要去台湾府?要去钓鱼台采药?”

庄小瀚:“是啊。可惜这两天没有船。”

谢梦觉:“我有一个朋友的商船过几天要去台湾府,他说可以搭你们过去。我回不了南海,想去新竹县投奔亲戚,和你们一路走。”

庄小瀚赶忙带着谢梦觉来见林峰。林峰和严复正在后花园荷花池的亭子里乘凉喝茶。

林峰听说很快有船过去也很高兴,他也想早日见到多年未见的林风堂兄,而且还要送堂嫂过去宜兰县。其实当时从厦门港到台湾府的船票也才几块银元一个人,对于林家并无所谓,但是谢梦觉主动介绍商船搭载,也是人家一份人情,林峰于是向谢梦觉再三表示感谢。

林峰:“听说谢姑娘也要到新竹县去探亲,何不暂住上林村,到时好一起上路。”

谢梦觉:“那也好,开船之前福顺号商船的人会来上林村通知。”

和林峰一起的严复看了一眼谢梦觉,发觉此女妆扮朴素,举止斯文,骨子里却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妩媚。

谢梦觉也刚好不经意看了一眼严复。四目相接,只半刹那,旁人未必留意,二人内心却如有雷轰电闪。

严复心想,世间竟有此等尤物。谢梦觉心想,天下居然还有如此昂藏男儿。

其实谢梦觉出生书香门第,琴棋书画,饱受熏陶,成年之后又经世故,浪迹天涯多有锤炼,自非寻常乡间女子可比。而那严复本就不是寻常男子,又留洋数载,喝过洋墨水,开过洋荤,举手投足自与传统酸儒不类。所以二人一见之下,电光火石,已有共鸣。虽然没有搭上言语,心中已经难以忘却。

林峰叫人将谢梦觉也安排在厢房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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