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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51走自己的路让自己说吧

《钓鱼台上采药人》 回夜郎/著, 本章共5545字, 更新于: 2012-11-12 00:05

48.走自己的路让自己说吧

霍元甲:“我想下山去教训那个蔡诗林。”

庄小瀚:“康有为都已经走了。康有为都已经原谅蔡诗林了。”

霍元甲:“你害怕那个蔡诗林?”

庄小瀚:“那我们还是小心些。”

霍元甲点点头。

二人再次下山往蔡诗林的庄园走去。路上没有听到琴声,也没有听到说笑的声音。

霍元甲:“有点反常。会不会有埋伏?”

庄小瀚:“还是小心些。”

蔡诗林的庄园靠近后山也有一道院墙,小路的尽头一道木门紧闭,霍元甲轻轻一推木门,已经被闩上。院墙内没有听见有人走动,仿佛有小溪流水的声音。

院墙外几棵大树,枝叶茂盛。庄小瀚用手指了一下大树的桠枝,示意上树。霍元甲点点头。

二人上了大树,爬在桠枝上,透过枝叶间的缝隙向院墙里面窥视。院墙之内除了有楼廊亭阁,还有一个大水池。一丛竹子靠近院墙,挡住大半个水池。大树桠枝下面的木凳子上,居然是一堆女人的衣服。

庄小瀚回过头来,向霍元甲笑笑。霍元甲也笑了。霍元甲伸出食指放在嘴上,示意庄小瀚不要出声。

只听得水池里的水哗哗作响,一个人从竹子那边游了过来。那人的体型比较瘦小,游水的姿势比较轻盈,看不清楚那人的模样。那人在这边呆了片刻,又游到竹子的那边去了。

霍元甲把嘴巴放在庄小瀚耳朵上轻轻说:“只有一个人。”

庄小瀚点点头。

将近半个时辰,那人从池子中站了起来,明显是个女人。女人光着脚上了岸,踩着青石小径走到大树底下的木凳子旁。天气很暖和,她又在木凳子上坐了一会。树丫枝下面的情景一览无余,属于玲珑娇秀的那种。湿润的长发紧贴在她那纤小的身子骨上,更加显得楚楚可怜。树丫枝上面庄小瀚与霍元甲二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女人把身上的水珠慢慢擦干,抬起头往树丫枝上望了望,笑了笑,然后将衣服穿上走回房间。

霍元甲:“我们被发现了,怎么办?”

庄小瀚:“没有被发现。”

霍元甲:“她刚才笑了。”

庄小瀚:“女人有时候一个人也会傻笑。”

霍元甲:“那我们还进不进去?”

庄小瀚:“是你硬要来的。”

既然来了,那还是进去吧。庄小瀚准备下树进入院墙,霍元甲拉住他。

二人还是从后面下树,绕道走到蔡家的大门前敲门。

一个丫鬟打开大门,问:“你们找谁?”

霍元甲:“找蔡诗林。”

丫鬟:“你们找他有什么事?他出门了。”

霍元甲:“我们找他讨教一下。”

一个女人走了出来,说:“是你们呀,进来吧。”

庄小瀚与霍元甲一看,正是刚才游水的女人,不知道该进去坐坐,还是该撒腿就跑。

庄小瀚年龄大些,牵着霍元甲的手走进院子。

女人带他们进了房间,见庄小瀚与霍元甲都比自己还小,也不问姓名,直接就问:“你们饿了没有。”

两人都说:“饿了。”

那就上菜吃饭。女人刚刚游了一阵水,也很饿了。

吃得很好,蔡诗林是有钱人,也不会亏待他喜欢的女人,特别是刚刚喜欢上的女人。此处是蔡诗林的新庄园,他的妻子儿女并不住在这里,这里其实是他修来玩乐的地方。除了有时候会会狐朋狗友,就是玩女人的地方。

三个人一起吃,居然上了七八个菜。女人没有吃多少,庄小瀚与霍元甲吃了不少。庄小瀚啃了整只鸡,霍元甲啃了半只鸭。女人问是否喝酒,两人都推辞不喝。

吃饱了。上茶。说更多的话。

原来这个女人,就是康有为的小妾谢梦觉。

庄小瀚:“我们是康先生的朋友。”

谢梦觉:“哦。你们是哪里人?”

庄小瀚:“我广东海丰人。我同伴霍元甲是天津人。”

谢梦觉:“怎么到了漳州?难道康先生请你们两个小孩来说事?”

庄小瀚:“那倒不是,我们与康先生也刚认识。我是去宜兰县钓鱼台采药,路过漳州。”

谢梦觉:“你一个小孩如何去钓鱼台采药?”

庄小瀚:“我家七公去年在苏州治好几百风湿病人,苏州陆公子准备大量制造这种丹药,我七公带他们去钓鱼台。”

庄小瀚将前后情形讲了。

谢梦觉:“哦。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们是康先生请来的。”

庄小瀚:“康先生道德文章,名扬远近,你怎么会离开他呢?”

谢梦觉:“我承认康先生文章很好,品德很好,但是我到他家不是自愿的。”

庄小瀚:“哦?”

谢梦觉:“我家里也是书香人家,破落了,我是卖给他的。”

庄小瀚:“康先生好像对你也好?”

谢梦觉:“我也承认他对我好。他对我好,我永远记忆。但是我是一个人,我几十年人生,我应该有选择的权利。”

庄小瀚:“哦?”

谢梦觉:“我并不喜欢和康先生在一起。他对我好,是希望我不要离开他。我陪他一年,也算是对他的答谢。我没有理由牺牲我的一生,来答谢他对我的好。”

庄小瀚:“你会喜欢和蔡诗林在一起?”

谢梦觉:“也不喜欢。这是我离开康先生的一个机会。我知道蔡诗林也不是好东西,但是我想过自由的生活。”

谢梦觉:“和康先生在一起,我就是一只笼子里的鸟,完全没有任何自由,我的一生都将在笼子里度过。和蔡诗林在一起,如果合得来就多住一阵,如果合不来我随时可以走。”

谢梦觉:“我承认我和蔡诗林在一起,是一种买卖。他图快活,我也图自在。难道我当初到康先生家里,不也是一种买卖?”

谢梦觉:“我当初到康先生家里,是被买断。我和蔡诗林在一起,只是临时买卖。我倒是觉得,现在还划算些。”

谢梦觉:“我随时可以离开这里,承担穷困的风险。蔡诗林也可能随时赶我走,在他将我玩腻了之后。总之我现在是自由的。人活在世上,自由是最基本的要求。”

霍元甲一边听,一边不停地点头。

庄小瀚:“你不觉得自己背叛了康先生?”

谢梦觉:“我心里也知道我背叛了康先生。但是我不能因为这个,牺牲我的一生。”

天色渐晚,谢梦觉说楼下有几间客房,庄小瀚与霍元甲可以留宿。庄小瀚与霍元甲觉得还是回客栈方便些,就告辞出来。

路上,庄小瀚认为谢梦觉不应该离开康有为。霍元甲认为谢梦觉应该离开康有为。

庄小瀚:“女人不管做错任何事情,都是有借口的。”

霍元甲:“但是她的借口,好像也有道理。”

二人从城外争论到城内,一直争论到客栈,上了床之后还在继续争论。当然,除了争论这个女人的是与非,一半的时间其实是在温习他们在那棵大树桠枝上面看到的美景,这是少年人最大的好奇。

第二天回厦门的路上,两人大部分时间还是在谈论这件事。

49.小妹妹的暗号

漳州城外。蔡诗林庄园。应该说是蔡诗林的新庄园。

庄小瀚与霍元甲走后不久蔡诗林就回来了。谢梦觉替蔡诗林打开大门,蔡诗林掩上大门,将谢梦觉抱到楼上。

风吹柳枝条,雨打梨花瓣。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和以前的夜晚一样。一只猪压在谢梦觉身上,千百次不停地揉她,搓她,拱她,顶她,咬她,啃她。那只猪感觉自己力气很大,顶天立地,横冲直闯。谢梦觉感觉那只猪很可怜,很可笑。谢梦觉用她弹奏古琴的纤纤细指在那只猪身上轻轻一点,那只猪就软了。

天终于亮了。

人类又开始新一日的忙碌。

蔡诗林出门的时候,换了一身崭新的衣服,仿佛是要去相亲一样。

蔡诗林:“小梦觉,我晚上要回来。”

谢梦觉:“哦。”

蔡诗林:“有个大哥一起来喝酒。”

谢梦觉:“哦。”

蔡诗林:“是道上很威风的一个大哥。”

谢梦觉:“哦。”

蔡诗林:“你多认识一位大哥,对你有好处。”

谢梦觉:“哦。”

蔡诗林终于走了。谢梦觉如释重负。

谢梦觉也穿上衣服,走到楼下。吃了两碗粥,弹了一会琴,想起幼年时候父亲教授自己弹琴的情景,默默流下眼泪。父亲还说梦觉乖女长大了要考女秀才呢。父亲不死该多好啊。

推开院门,走出庄园,青草地上的露珠还没有干,田野里传来新鲜牛粪的清香。

“姑娘要出门了?”一个大婶在溪边洗衣服,和谢梦觉打招呼。

“听说镇上今天赶场?”谢梦觉问大婶。

“是啊。我们镇上赶场,没有漳州城里热闹,你不如去城里看看。”大婶很热情。

“哦。我就在镇上看看。”谢梦觉想,镇上或许有城里没有的风景。

“我家丫头要去镇上卖藕,等她带你去吧?”大婶知道谢梦觉是蔡诗林家新来的客人。

“好啊。”谢梦觉也想有人陪着自己说话。

正说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挑着小半筐莲藕走来,脚步轻快,精神奕奕。谢梦觉只比她大两三岁,两人身材相当,走走路上就像是两姐妹。

谢梦觉:“妹妹叫什么名字?”

小姑娘:“我叫蔡依林。蔡诗林是我族里的远房堂兄。”

谢梦觉:“哦。你们这里都姓蔡?”

蔡依林:“大部分吧。你是蔡诗林家的客人?”

谢梦觉:“哦。算是吧。我暂时住几天。”

蔡依林:“我这个远房堂兄怎么样?”

谢梦觉:“嗯?不了解。我暂时住几天。你们应该很熟悉吧?”

蔡依林:“天天看到,算是熟悉吧。不过有钱有势的人家,和我们不来往的。”

到了镇上,蔡依林将箩筐摆在路边卖莲藕。路上两人还谈得来,谢梦觉不好意思自己走开,就和蔡依林一起卖莲藕。两个美女站在一起,莲藕卖得很快,没多久就卖光了。蔡依林说是沾了谢梦觉的光。

蔡依林请谢梦觉到一个米粉店吃了一碗牛腩汤米粉,牛腩炖得很烂,味道很好吃。付账的时候,店老板走了过来。蔡依林的拇指与食指握成圈,食指对着地上轻轻弹了两下。店老板也是拇指与食指握成圈,却用拇指对着地上轻轻弹了两下。蔡依林与店老板两人并没有说话,却彼此会心一笑。

吃完米粉出来,蔡依林带着谢梦觉在镇上转了两圈,买了些小东西,二人就往回走。

谢梦觉:“妹妹,我今天发现你的秘密了。”

蔡依林:“什么秘密?怎么我都没有发现?”

谢梦觉:“我发现你有了情郎了。”

蔡依林:“哦。你赶快告诉我是谁?帅不帅?”

谢梦觉:“你还装蒜。我都看见你们眉眼传情,你还想不承认。”

蔡依林:“到底是哪个帅哥?”

谢梦觉:“难道不是那个米粉店的老板帅哥?”

蔡依林笑了:“还真不是啊。不过我们确实认识。”

谢梦觉:“假如不是你的情郎,你们打招呼的方式也太特别了。”

蔡依林:“是道上的朋友,是我真正的大哥。”

谢梦觉今天两次听到别人说道上的朋友,比较好奇,问:“你也认识道上的朋友。”

蔡依林:“缘分吧。”

谢梦觉:“那是哪条道上的朋友?”

蔡依林露出自豪的神情:“等你哪天有时间我和你慢慢说吧。总之,认识他们之前,我走在路上见到谁都害怕。认识他们之后,不管见到旗人、洋人、官府的人、有钱有势的人,我都不会害怕了。”

谢梦觉不明白蔡依林到底说的是什么人,居然如此神奇,但是蔡依林淡定的口气让人不得不相信她的话。

50.衙门的大哥

傍晚时分,蔡诗林回来了,带来一个矮瘦干巴的男人。

蔡诗林对谢梦觉说:“这是秦大哥,我经常和你提起的。”

谢梦觉:“久仰秦大哥。”

秦大哥:“不客气。不客气。听诗林说新修的房子,所以过来看看。”

蔡诗林:“秦大哥在县衙里干事,人素来好,对我们一直关照。”

谢梦觉:“原来是知县大人大驾光临。失敬!失敬!”

秦大哥:“不不不不,我和张知县他们都比较熟,比较熟。我经常看到他们。”

进屋。吃饭。喝酒。

蔡诗林让谢梦觉给秦大哥敬酒,秦大哥也不客气,连喝了几杯。

蔡诗林也频繁地给秦大哥敬酒,秦大哥每次都说:“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你放心,你放心。”

天黑不久,蔡诗林说今天老宅那边有点事情,自己先过去看看。

秦大哥又说:“好,好。兄弟,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啊,你放心,你放心。”

蔡诗林走了出去,听见大门吱呀一声关上了。秦大哥就将谢梦觉抱起往楼上走。秦大哥喝了几杯酒,力气不济,结果在两人在楼梯上摔了一跤。谢梦觉手上的油灯摔灭了。

谢梦觉在黑暗中走到另外的房间,好不容易找到另外一个松油灯。点亮,回到楼梯,秦大哥已经倒在楼梯上睡着了。

谢梦觉将秦大哥拖到楼上的房间,扔在床上,照着油灯仔细打量了一阵。

这个夜晚发生的事情,和以前的夜晚不太一样。这个夜晚,谢梦觉骑在了猪的身上。仿佛宋代的巾帼英雄梁红玉骑在战马之上,横刀立马,纵横疆场。猪毕竟是猪,猪毕竟不是战马,猪没有战马骁勇昂扬,猪很快就打起瞌睡来。谢梦觉用她弹奏古琴的纤纤细指在这只猪身上轻轻一点,睡着的猪又站了起来,假装自己是战马奋力奔跑。前赴后继,周而复始,这只假装成战马的猪终于差点累死了。

天终于亮了。

人类又开始新一日的忙碌。

51.小妹妹爱喂猪

嫁给康有为作小姨太,对于谢梦觉也是一件大事,但那是别人安排的事,是无可奈何的事。

最近半个月谢梦觉接连做了两件大事,都是自己决定的事。一件是离开康先生,谢梦觉内心的想法那天晚上都和庄小瀚说了。另一件就是昨天晚上做了一回梁红玉,说实话整个过程,她的肉体的快乐,不如心灵的快乐。直到今天,她都有一种出了一场恶气的感觉,有一种改天换地翻身解放的感觉。

今天,她决定再做一件大事,或许可能影响她一生命运的大事。谢梦觉想起那天从镇上回来的路上蔡依林小妹妹和她说的话,从蔡依林的语气神情,谢梦觉感觉其实这位小妹妹的内心已经获得更大的自由。那是有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力量在发功,谢梦觉也想靠近这种力量。

秦大哥醒了,想回县衙去上班,谢梦觉只用两个手指就让他又睡着了。就是要等知县大人找不到干活的人,骂他一顿。然后谢梦觉自己穿上衣服,走出庄园。

沿着小溪走过几块田,走到村子另外一边,几经打听终于找到蔡依林的家。谢梦觉走进蔡依林家的院子,蔡依林正在喂猪。蔡依林嘴里嚯嚯有声哄着猪圈里面的猪,双手端着一大盆猪食往猪槽里边倒。蔡依林一心一意都在猪身上,根本没有注意到有人进了她家院子。

谢梦觉:“依林妹妹!”

蔡依林回头:“姐姐你来了。”

谢梦觉:“我来看看你。”

蔡依林:“你是稀客呀。”

等蔡依林忙完猪圈里的事,又洗完厨房里面的碗筷,二人才开始坐下来慢慢说话。

听谢梦觉详细讲了自己的遭遇,蔡依林流下眼泪。说:“我还以为姐姐你过得很好呢,原来也是苦命的人。”

谢梦觉:“我也是现在才知道,笑着的人也有苦恼。”

蔡依林:“姐姐想不想参加我们洪门?”

谢梦觉:“洪门?”

蔡依林:“就是上回从镇上回来我和你说的那件事。”

谢梦觉:“有什么条件?”

蔡依林:“不用什么条件。要有人介绍。要遵守门规。”

谢梦觉:“我也可以?”

蔡依林:“你也可以。都是贫困的兄弟姐妹互相帮助,反抗他们旗人的欺压,将来要恢复我们汉人的正统。”

蔡依林给谢梦觉讲了很多洪门的情况,谢梦觉越听越向往。

蔡依林:“姐姐也不要急。我把你的情况告诉门内的兄弟,过几日再和你联系。洪门兄弟,一人有难,八方帮助。姐姐今后有何难处,尽管告诉我。小妹虽然幼弱,洪门兄弟众多,定能有助于你。”

谢梦觉从蔡依林的家回来,心里全装着洪门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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