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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2-44平沙落雁

《钓鱼台上采药人》 回夜郎/著, 本章共3922字, 更新于: 2012-11-11 13:41

42.平沙落雁

第二天庄小瀚又和林涛一起到私塾。

大部分学生都比庄小瀚小。也有几个和庄小瀚差不多大。庄小瀚就坐在学生的位置上。

林涛讲授了古曲《平沙落雁》的故事。

林涛:“前朝,就是明朝的开国之君名叫朱元璋,是我们汉人。朱元璋有一个儿子名叫朱权。这个朱权的音律造诣很高,传说是他谱写了《平沙落雁》这首古曲。”

林涛:“秋天的时候,一群大雁向南迁徙,路过当时朱权所居住的南昌。朱权听那大雁在天上鸣叫,有些凄凉,也有些壮美,仿佛人在歌咏。朱权于是跟随大雁而走,从南昌一直跟到了衡阳。大雁在江河之畔、山岳之巅、沙洲之上,逗留,盘旋,拔高,俯冲,留恋他们所经过的大地。”

林涛:“朱权心里想,大雁的飞行与鸣叫其实就是最美好的诗词,其实就是最动听的歌曲。朱权于是用中国传统的音律记录了大雁飞行的节奏、大雁鸣响的声音、和大雁心中的留恋。”

孩子们听了故事,心驰神往,都要林涛吹一个来听。

林涛让大家安静下来。取出一支洞箫,站在大榕树下,抬头望了望近处的树叶子,又将目光投向远处的旷野、山岗、溪流、村寨,然后缓缓吹起《平沙落雁》。

林涛的箫声吹响。箫声的旋律,正如一群大雁在大地之上、云霄之间穿行。时而平和轻缓。时而委婉曲折。时而高亢激越。时而淡泊飘渺。

孩子们听得如痴如醉,仿佛回到林涛刚才讲述的朱权的故事当中。庄小瀚也是孩子中间的一个。

田野中种地的乡亲听见祠堂这边又响起箫声,知道是林涛又回来了。

河边吃草的牛儿听到箫声,停了吃草,抬起头来,“哞”地唱了一声。

两只打架的狗儿听到箫声,不再打架,爬在地上,把耳朵竖起,静静地收听。

那个廖公子也听到林涛吹奏的《平沙落雁》。他昨天进了村子,住进一户农家,说自己迷了路、丢了钱,愿意劳动换取米饭。农家和他开玩笑,让他劈了一天柴,给他吃饱睡好。这会别人都起床工作了,他还在睡觉。廖公子听到传来《平沙落雁》的箫声,突然从梦中惊醒,坐了起来。这阵箫声仿佛一股清凉的水,从空中泼下来,洒在他一直昏睡的头颅,让人安静,让人舒适。

缕缕炊烟,又见升起。几只鸟儿,树间唱鸣。

正是上林村的清晨,人类的音律、人类的劳作与大自然的节律一起苏生。

43.记得当年初相识

林家来了客人。

林峰有一个叔叔早年迁去古田,所以那边有一房亲戚。今天来的是林峰的堂嫂蒋翠娥与堂侄女林岚。二人先来厦门看看林岚的祖父祖母,然后去宜兰县找林岚的父亲林风。林风是宜兰县儒学训导,五六年没有回古田,来信让母女二人到宜兰县住上一阵。

那天林涛告诉庄小瀚,要和哥哥林峰一起到宜兰县去看望哥哥林风。其实是与哥哥林峰一起送堂嫂到堂兄林风那里去。

林岚十三四岁,长得有点像林涛。庄小瀚看见林岚,心里特别高兴,在桌子上拿了一块糖递给林岚。林岚接了,放进衣袋里面,也在桌子上拿了一块糖递给庄小瀚。庄小瀚接了,马上就吃了。

林涛看见庄小瀚与林岚很投契,就把两人拉到一边。说:“今天私塾教授拳法,你们去不去?”

林岚点点头。

庄小瀚犹豫了一下,也跟着点点头。

到了私塾,林涛让孩子们在祠堂的天井里列好队,盘腿坐下。今天讲授林氏潭腿第五个要领。

林涛演示了一遍。讲解了一遍。让孩子们练习了一阵。然后让孩子们对练。

一个十二三岁的小孩找庄小瀚对练。庄小瀚没有武术基础,而且前面几次功课没有参加,套路完全不熟。摆开架势就被那小孩连踢几腿,摔倒好几回。

庄小瀚心想,我比你大几岁,比你力气大,我乱拳还打不赢不成。干脆不管什么套路,不管什么潭腿,挥着拳头朝那小孩身上盖去。

那小孩身子一侧,斜腿一扫,庄小瀚又摔了一跤。

庄小瀚连吃几次亏,于是扎马站稳,一步一步推移过去,一拳一拳压迫过去。

这个小孩还没有开始长高,身材体力吃亏很大,眼见被庄小瀚逼到墙角,情急之下一个高腿劈向庄小瀚面部。

庄小瀚一下子抱着小孩伸出的腿,猛力一推,把小孩仰面翻叉摔倒在地。

小孩爬起来还想再打,林涛叫住他。

林涛:“霍元甲,你的进步不小啊,连这位大哥哥都不是你的对手了。但是你后来吃了亏,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霍元甲:“不知道。”

林涛拍了拍霍元甲身上的灰尘,说:“我们今天讲授的要领是什么?”

霍元甲:“起腿不过膝,发腿不过腰。”

林涛:“知道什么原因吗?”

霍元甲:“不知道。”

林涛:“南拳北腿,北方注重腿法,南方注重拳法。并不是说南方没有腿法,林氏潭腿就是南方腿法。南方人一般身材矮小,如果频繁使用高腿大劈,其实是以己之短、击人之长。”

霍元甲:“我是北方人。”

林涛:“你家也是武林世家,你父亲不让你习武,你自己习武心切,悄悄来到我们上林村,短短半年时间,你的进步已经超过一般小孩。但是刚才这位大哥哥身材明显比你高大,你和他使用大劈腿,所以吃亏的自然是你。”

霍元甲想了想,笑了笑。说:“我明白了。”

霍元甲邀庄小瀚再战,就没有再输过。到后来霍元甲去牵庄小瀚的手,请庄小瀚再来,庄小瀚不停地摇头,不敢再来了。

多年之后,霍元甲自创迷踪拳,名震海内外。霍元甲的迷踪拳,其下盘的基本功就是源自福建上林村的林氏潭腿。

霍元甲迷踪拳“起腿不过膝,发腿不过腰”的腿法,就是林氏潭腿的腿法。霍元甲在天津开办药房的时候,还曾经帮陆润青、庄小瀚等人销售庄氏的风湿病丹药,这是后话。而这次在上林村私塾的相遇,让庄小瀚与霍元甲建立了少年时代的友谊。

私塾里面其他小孩看见庄小瀚和林岚都是新来的,提议让他们两个对练。林涛说好吧。

庄小瀚看见站在面前的林岚弱不禁风、楚楚可怜的样子,实在下不了手,抬起拳头几次都放下了。

林岚摆开姿式,也只是绕着庄小瀚转圈,不想出第一招。

小半天了,两人还没有真正打起来,私塾里面的小孩就鼓噪起来。

两人无可奈何只能靠近,你抓住我的双肩,我抓住你的双肩,变成一种摔跤的架势。

又过了小半天,两人还是没有真正打起来。

林涛叫二人松手。问林岚:“你练功几年了?”

林岚:“五年了。”

林涛:“你明明可以轻松取胜,为何不把他摔倒?”

林岚指着自己的衣袋说:“我这里有他给我的糖。”

把林涛也给逗乐了。

44.打坏人

庄小瀚看见蒋翠娥与林岚来到上林村,以为林峰、林涛马上就要送她们去宜兰县,自己也可以早日见到七公和小海姐姐,还可以一起去钓鱼台采药。就跑去问林峰。

庄小瀚:“林大哥,我们什么时候去宜兰县呀?”

林峰:“我也急呀。我堂嫂催着要早日过去见我堂兄。前几天我去港口问了,最近几日没有大船过去,天气也不好。”

庄小瀚:“你和林涛姐姐武功这么好,咱们弄艘小船自己划过去。”

林峰:“人到了大海之中,武功没有多少用处的。”

庄小瀚:“那要什么时候才有大船呀?”

林峰:“估计十来天。”

庄小瀚听说暂时走不了,心中有些遗憾,但是也不十分伤心。毕竟他和林涛、林岚都玩得来,更何况又认识了霍元甲。不像刚来的那天,马上就想去找七公和小海姐姐。

霍元甲是天津人,比庄小瀚小两岁,但是性格比庄小瀚还要成熟些。不过都是小孩,一样也贪玩。以前不贪玩,那是因为还没有找到和他玩得来的伙伴。

在私塾里面练习拳法的时候打赢了比他高大的庄小瀚,而且得到林涛的表扬,其实霍元甲心里也是美滋滋的。不上课的时候,他老是来找庄小瀚玩。庄小瀚暂时去不了宜兰县,也喜欢找霍元甲玩。

这天庄小瀚与霍元甲两个人在小溪边摸螃蟹,突然看到一个坏人,鬼鬼祟祟的。那个人躲在庄稼地里,朝林峰的家里面张望,生怕被人看到的样子。

庄小瀚与霍元甲从另外一块庄稼地里慢慢爬过去,那人没有发觉他们。庄小瀚捡起一块泥巴砸过去,没有砸中那人。那人看见庄小瀚就往村外跑。

庄小瀚看了霍元甲一眼,说:“追。”

霍元甲点点头。

两人于是追了过去。霍元甲跑得快些,很快追进了树林。等庄小瀚跑进树林,霍元甲已经赶上那人,把那人拦住。

庄小瀚走进一看,原来是廖公子。

庄小瀚:“这个就是欺负林涛姐姐的那个坏人。”

霍元甲听见这人居然欺负自己老师,也很气愤。霍元甲与庄小瀚一前一后将廖公子围在中间,廖公子突然斜冲出去,往一棵大树上爬。

霍元甲两步赶到,从后面抓住廖公子裤子,廖公子居然抓紧上面的树枝不松手,霍元甲用力一拉,廖公子露出两片光屁股来。

庄小瀚也赶到,一人抓住廖公子的一条腿,把廖公子从树上扯下来。

庄小瀚:“你为什么要欺负林涛姐姐,是不是因为你老爹是知府大人?”

廖公子不说话。

庄小瀚:“你为什么还要跟踪我们到上林村,是不是还想欺负林涛姐姐?”

廖公子还是不说话。

庄小瀚从灌木丛中取来两根木藤,自己留一根,递给霍元甲一根。走到廖公子面前。

庄小瀚:“你老爹是真的知府大人,还是假的知府大人?”

廖公子:“是真的。”

庄小瀚:“你老爹干了哪些坏事,如实招来我们就不打你。”

廖公子:“我爹没有干坏事。”

庄小瀚看看霍元甲:“你相信?”

霍元甲摇摇头。

庄小瀚:“打!”

霍元甲一记潭腿踢在廖公子屁股上,廖公子扑倒在地。

庄小瀚:“跪下!”

廖公子跪下。

庄小瀚:“你老爹的官是买来的,还是考试考来的?”

廖公子支支吾吾不说话。

庄小瀚:“打!”

霍元甲提起木藤一鞭子扫在廖公子左边脸上,廖公子用手捂住。

庄小瀚:“你老爹有没有欺压民众、作威作福?”

廖公子还是不说话。

庄小瀚:“打!”

霍元甲提起木藤一鞭子扫在廖公子右边脸上,廖公子用手捂住。

庄小瀚:“你老爹有没有贪污公款、中饱私囊?”

廖公子还是不能回答。

庄小瀚:“打!”

霍元甲提起木藤一鞭子扫在廖公子脖子上,廖公子用手捂住。

庄小瀚还想继续问话。廖公子趁庄小瀚与霍元甲没有注意,从地上爬起来又跑。庄小瀚和霍元甲又在后面跟着追。

追出树林不远,林涛拦住他们。

林涛:“你们在干什么?”

庄小瀚:“打坏人。”

霍元甲:“帮老师打坏人。”

林涛:“不用打他了。”

庄小瀚与霍元甲都不理解。

林涛:“他做过坏事,已经被惩罚了。以后不做坏事,就没有必要再打他。”

林涛:“他父亲做的坏事,你们有本事就去追究他的父亲。一人做事一人当。”

林涛:“习武之人,不打没有还手之力的人。”

庄小瀚心中还是不服。

霍元甲却惭愧地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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