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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27最好喝的南瓜汤

《钓鱼台上采药人》 回夜郎/著, 本章共3516字, 更新于: 2012-11-09 05:01

24.最好喝的南瓜汤

陆润青、祝清秀、金生、刘水木坐上马车,往南而行。

四人到了浙江金华李镇附近的那个山沟,陆润青让停了马车,到附近找口水喝。

刘水木看见那个草棚还在,却假装没有发现。

刘水木:“少爷,前面不远好像有一个水井。”

陆润青:“哦。”

金生:“咦,上面有个草棚子,应该可以要些茶水。”

于是几人往那草棚子走去,刘水木走在后面。到了草棚前。

金生:“有人吗?有人吗?”

半晌,一个女人掀开草帘子出来。刘水木正要扭转头去,却看见是以为七十多岁的老大娘。

金生:“老人家好啊,想跟你要些茶水,我们路上走渴了。”

老大娘:“没有泡茶。中午有些南瓜汤。”

金生回头看看陆润青。

陆润青:“多谢老人家,南瓜汤最好了。”

几人喝了南瓜汤回到马车。

祝清秀:“我一辈子没有喝过这么好的南瓜汤。”

陆润青:“渴时一滴如甘露,何况是大碗的玉液琼浆。永生难忘啊。”

金生:“山好,水好,瓜好,人好,汤自然好。”

刘水木心里却想,那个名叫小萍的坏女人,怎么会变成了老大娘呢。虽然小萍骗了刘水木的银子,刘水木也曾经生了很大的气,可是后来刘水木想起这件事情,却恨不起那个女人来。毕竟是这个名叫小萍的姐姐,给刘水木上了启蒙课,曾经柔情地帮他掀开人生重要的一页。就仿佛陆润青、祝清秀这样的读书人,即使将来功成名就,也不会忘记在私塾里面最早教导他们学习“人之初,性本善”的启蒙老师一样。而这个对于刘水木如此重要的小萍,到底又去了哪里呢?

25.卖药人的亲戚

经浙江、福建,很快进入广东境内。刘水木问是否到潮州城里去看看,陆润青说还是直接先到海丰县梅陇镇。

到了梅陇镇,果然当地都讲潮州话。陆润青心想,是这里了。

陆润青再次问过刘水木当日的情形。刘水木指着一个街角说:“那老人家当时就站在此处,我下车寻来,却只看见两个女人在将公鸡过秤。然后满街来回寻找也没有看见。”

陆润青:“有没有向这里人详细打听?”

刘水木:“当日佛山吴趼人公子问了,此地属于惠州府管辖,距离潮州还有几百里,我因此也以为看错人了。”

陆润青:“我们这次在此无需再问潮州老人,只问去年秋天北上苏州的老人即可。”

刘水木:“分头去问?”

陆润青:“还是一起吧,几百户人家,多寻几日也无所谓。”

陆润青心想,这次每一户都得亲自见过,若再不能寻着那老头,方可死心。

几人先问了一户,老人耳朵不太好,也讲不来官话。

几人又问几户,中年、壮年、少年均不太擅长官话。对于北上苏州的老人,也没有听说。

陆润青看见对面有个小饭馆,露天的庭院里摆了六七张小木桌,有十多个人散坐在几张桌子旁,恍若北方的茶馆,其实是当地的大排档。

陆润青几人走过去,问候了众人,然后询问北上的苏州的老人。众人也说不知道。

陆润青正准备离开,一个人说话:“梅陇镇上的人家我们都是认识的,确实没有听说最近有人去过苏州。镇里庄先生的七叔好像去年到过苏州。但是他七叔住在海边。”

陆润青一下子兴奋起来:“海边多远?”

那人:“有点远,有三十多里。你们可以先到庄先生家里问问。”

那人又说:“庄先生是私塾的先生,你们只问私塾的庄先生就可以找到他。”

陆润青谢了那人,找到梅陇镇后街的一个庭院,一棵大榕树下,一群小孩正在诵经。一个四十多岁的儒生站在庭院里,大约就是庄先生。

金生准备闯入院子的石门,被陆润青拦了。小孩读完经书,庄先生讲解训导了一阵,然后令小孩散了。

陆润青站在石门外:“请问庄先生在家么?”

庄先生:“我是庄某,各位是?”

陆润青说明来意,庄先生请入。陆润青详细陈说了去年秋天一个讲潮州方言的老人在苏州卖药,治好很多风湿病人的情况,并称我等前来答谢那位卖药的老人云云。

庄先生:“那是我七叔,住在海边,去年初秋去了苏州寻我六姑。我六姑全家可能搬去松江府,多年没有联络梅陇的娘家。听说去年七叔在苏州盘缠用尽,受了磨难,承得苏州贤达照应。”

陆润青:“庄老先生是我们苏州的大恩人呀!”陆润青于是将苏州多少人的风湿病得到治愈的情况及后来准备修建报恩祠的情况说了。

庄先生:“海边人家容易染风湿病,一般都有些自配的草药。我七叔的草药倒是比一般人家的草药要灵验些,也未曾想到能够治愈这么多人,看来也是一种缘分。”

庄先生挽留陆润青等在梅陇镇上住了一晚。

26.卖药人就是打鱼人

第二天清晨,庄先生叫来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说:“小瀚,你今天带这几位大哥去你七公那里。”

庄小瀚:“我才不去,太远了。”

庄先生:“你不想去海边捕鱼?不想去看你七公?”

庄小瀚笑笑。不说话了。其实他心里是想去的。

陆润青等人将马车放在梅陇镇,随庄小瀚往海边而行。

不到中午,已到海边。一个马蹄形的小海湾,两边的山脉伸进大海二三里,中间是内海、沙滩、渔村,外面就是外海。渔村里散居着十多户人家。

庄小瀚带着陆润青等人来到一户渔家,门口挂了两张渔网,和很多鱼干,门却掩着。

庄小瀚:“咦,出海去了?”

此时外面传来一个少女清脆的声音:“是哪个在偷我家东西呀?”

庄小瀚回头喊:“小海姐姐!”

少女:“我还以为是强盗呢。”

庄小瀚:“七公呢?”

少女:“后面不是?”

庄小瀚抬头看见自家七公健步走来,大喊:“七公!”

陆润青看见这人,正是那日苏州司徒庙里卖药的老汉,连忙拱手作揖。祝清秀、金生也跟着拱手。刘水木则迎面跪在老汉面前。庄老汉觉得奇怪了。少女说:“他们好像是苏州的哟。”

陆润青向庄老汉详细说了苏州很多风湿病人得到治愈的情况,并说自己当日在司徒庙与庄老汉见过面。庄老汉依稀记起陆润青与刘水木二人,应该是曾经见过。

庄老汉请几人进屋,各叙别后情形。听说苏州曾议给自己修建感恩祠,庄老汉连称惭愧。听说刘水木过年前来过海丰,并且在梅陇镇上见到自己却错过了,庄老汉连说遗憾。庄老汉过年前半个月左右去过一次梅陇镇,是去买些过年的物品,也帮渔村的邻里带些。可惜没有看到刘水木,不然一定要邀请来家里做客。庄老汉还连声感谢自己在苏州时候得到的帮助。

众人越谈越热烈,越谈越亲热。庄老汉让少女备了些菜肴,一盘一盘端上来了。庄老汉大喊一声:“取葫芦!”

庄小瀚不等少女反应过来,冲进里屋,不一会气喘吁吁地搬出一个大葫芦。在每人面前放上一个大碗,又双手抬起葫芦屁股给每人倒上酒。原来大葫芦里面是庄老汉自制的药酒,庄小瀚经常来玩,也经常给他七公倒酒。

陆润青看见倒出来的是酒。赶紧站起来说:“今天终于找到恩公,我代表苏州父老乡亲多谢你的大恩大德!”

陆润青将一碗酒喝了一半,抬头看庄老汉。

庄老汉抬起一碗酒,慢慢站起身来说:“几位不远千里,来到我们海边渔村看望老朽,老朽非常感谢。”说完将一碗酒一饮而尽。

众人见状,只得起身将一碗酒干了。陆润青也将剩下的半碗酒一口喝干。

陆润青、祝清秀等知道庄老汉酒量了得,接下来各自给庄老汉敬酒的时候都给老人装满,只给自己盛上小半碗,连声道歉。庄老汉也知道常人酒量均不如自己,也就没有逼着别人同样盛满。

庄老汉连喝了十几碗,犹自不见醉意。刘水木虽然身体不错,而平时很少喝酒,只两碗就醉了。庄老汉让庄小瀚带刘水木去了隔壁邻里借住。

其余几人继续摆谈,继续喝酒。

27.坐在海边沙滩上

刘水木在隔壁渔家睡到半夜醒来,听到他们仍在说笑,仍在喝酒。心想,这些人怎么喝酒这么厉害,十碗八碗下肚,跟个没喝酒一样。又想,也许他们已经没有开始喝得那么猛了吧。

虽然醉酒,醒了之后却不头痛,也不唇干口燥,应该就是少爷他们平日所说难得一见的好酒吧。可是这会却睡不着了。那边他们还在喝酒,刘水木也不敢过去。窗外月亮很亮,不如就到沙滩上去坐坐。

坐在海边的沙滩上,头顶月亮光光,四周一片安静。偶尔从远处传来没有睡觉的人们喝酒闲谈的声音,也充满愉快的感觉。刘水木在苏州乡下寂寞地长到十八九岁,最近的两次远行让他感到天地之广阔、生活之精彩。他的心中暗想,如果可以一直这样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四处周游该多好啊。可是自己为什么不能够想去哪里就去哪里呢?难道是受了谁的限制?难道是少爷陆润青、老爷陆谦?刘水木赶紧摇摇头,这是想到哪里去了,老爷、少爷对自己母子二人算是不错了,甚至可以说很好了。看看别人家的老爷少爷,就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恶人坏人,自己不要身在福中不知福。

人类总是这样的,如果一直都在苦难之中反而不知道苦难。一旦在某个瞬间看到的生命的自由与绚丽,反而容易抱怨以前的羁绊与暗淡。而话又说回来,追求自由自在、绚丽多彩的生活,不正是人类的权利。

刘水木又想,世界上的东西其实很不相同。人与人不同,物与物不同。自己与少爷不同,苏州与海丰不同,好酒与烈酒不同。天上的月亮,初一与十五都不同,晴天与雨天也不同。这些本该属于他们读书人思考的问题,怎么自己思考了起来。难道这些问题自己就不该思考,我刘水木其实也是天地之间一个独一无二与众不同的生命啊。

这个酒后醒来的夜晚,刘水木的头脑突然变得特别的清醒,他想了很多以前不曾想过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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