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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20大师笔下留情

《钓鱼台上采药人》 回夜郎/著, 本章共2664字, 更新于: 2012-11-07 08:17

17.大师笔下留情

在广州越秀山下,李阳看到一个十二三岁的孩童正在往马车里面装东西,好像是成捆的书籍。

李阳朝小孩喊:“衰仔。”

小孩闻声过来:“表哥,你也在这里?”

李阳简单说了父亲北上寻医、客死他乡的情况,小孩掉了眼泪。

李阳:“你这是准备去哪里?”

小孩:“潮州。我阿爹叫我自己去拜见潮州叩齿庵的明秀法师。”

李阳:“哦。这位大哥与我从湖南一起回来,他也去潮州,你带上他吧?”

小孩走过来拉住刘水木的手:“我们一起走吧?”

刘水木向小孩道谢。等小孩把东西装上马车,刘水木于是与李阳告别,与小孩一同乘坐马车东行。

刘水木:“公子哪里人?”

小孩:“大哥你不用称我公子少爷,我叫吴趼人,我佛山人。”

刘水木:“你买这么多书,什么时候能看完。”

吴趼人:“哦。那是佛经,是我阿爹叫我送给潮州叩齿庵的。”

刘水木:“和尚也读书?”

吴趼人:“是啊。听说他们时间多,不读书也难过。”

刘水木:“不读书,该玩就玩,怎么会难过?”

吴趼人:“听老师说,忙的人偶尔玩是修养,闲的人继续玩是荒废。”

吴趼人年纪虽小,口齿伶俐,也很随便,与刘水木还谈得来。刘水木也大致讲了去找潮州老头的事情,以及路上的见闻,吴趼人听得津津有味。吴趼人有好奇心,刘水木有讲述的欲望。刘水木不知道自己怎么搞的,连自己在金华被那女人拿走十两银子的经过细节都说了出来,这些事可以肯定是不会回去告诉自家少爷陆润青的。

讲完金华的事情,刘水木多少有些后悔,说:“这事其实很丑,你一定替我保密。”

吴趼人:“大哥你放心,我佛山人今后长大了如果写书,也不会写你的这件事。”

刘水木:“你是好人。”

吴趼人:“我一定会放你一马。”

18.恍惚看见卖药人

二人在惠州住了一晚,继续东行。

这日,马车经过一个集镇,正好是赶集的日子,非常热闹,二人分别拉开两边的窗帘向外张望。

这个集镇上居然也有人卖北方的冰糖葫芦。吴趼人的老爹以前在京城做官,吴趼人出生在北方,所以看见冰糖葫芦特别喜欢,让马车停了,买了两串,与刘水木一人一串。

刘水木咬着冰糖葫芦,听吴趼人说起北方的事情。刘水木不经意又撩开窗帘,看见一个瘦小的老人站在三丈之外,肤色黝黑、表情苍漠,不正是那个曾经在苏州卖药的潮州老人?

刘水木吼了声“找到了~!”赶忙下车。朝刚才那老人站立的地方望去,只见两个女人正抓起一只公鸡过秤,哪里还有那个老人。

吴趼人跟着下车,也没有看到那个老人。陪着刘水木把这个集镇来回走了五遍,到下午赶集的人都差不多散完了,还是没有看到那个老人。

吴趼人:“大哥是不是看错人了?”

刘水木:“不会。虽然刚才只是看见一眼,但是这个老人的模样完全与那个潮州老人一样。”

吴趼人:“刚才我问了,这里是惠州府海丰县梅陇镇,距离潮州还有几百里。”

刘水木:“还没有到潮州地界?”

吴趼人:“还没有。”

刘水木:“那也可能是眼花了。”

二人继续上路。在海丰县城住了一晚。很快就到了潮州边界。刘水木向吴趼人告别,打算沿着海边一个渔村一个渔村去打听。吴趼人也跟着下车,要和刘水木一同去。

车夫是吴家的长工,说:“少爷,万一有个意外,我怎么和家里交代?”

吴趼人:“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在外面我说了算。”

车夫只好另外找人将车赶到潮州等候,自己陪着吴趼人与刘水木步行。

沿着海边行走,与刘水木早先想象的不一样。有的地方路好走,有的地方路难走,有的地方根本无路走。看起来二三里的地方,绕一个湾,翻一座山,可能有十多里,甚至几十里。附近很多可能住人的小岛也不可能一一上去寻找,如果那样去找,几年时间也未必够。

三人走到潮阳县,花了二十多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一。曾经看见几个老人很像那个到过苏州的潮州老人,近前一问均不是。

吴家的车夫催吴趼人回家过年。吴趼人也觉得找到那个潮州老人的机会实在渺茫,而且自己也很想回家过年了,就难过地与刘水木告别。还是走大路先到潮州叩齿庵去见了明秀法师,随后乘坐马车回佛山。

19.除夕想起了妈妈

除夕,刘水木步行到了饶平县境内一个只有三户人家的小渔村。这三户人家,其实是姓梁的一家人三兄弟。

长兄健在,八十多岁了,他的妻子已经过世。他的两个儿子以前在汕头码头做工,六年前被卖猪仔不知卖到哪里,听说去了旧金山,也有人说去了马来西亚,都没有回来过。大儿子的媳妇改嫁了。大孙女也出嫁了。还有一个孙子十五六岁,在家打渔。小儿子出去的时候还没有结婚,如果在外国结了婚,按理也有儿女了。这家实际只有祖孙二人在家。

老二已经过世。妻子也过世。只有一个儿子,在厦门码头做工,今年过年没有回来。儿媳妇与孙子、孙媳妇、半岁的曾孙女在家。算四个人在家。

老三也在,七十多岁,与妻子一起。三个女儿出嫁,两个儿子与媳妇在广州,多年都没有回来。就两个老人在家。

三户人家共有八个人在家,除夕晚上都聚在八十多岁的梁老汉家里。

敬过神。吃过团年饭。就在屋中生了一堆柴火,大家围着不冷。梁老汉问了刘水木一些苏州过年的情况,刘水木简要地回答了。梁老汉说起两个儿子以前在家的时候热闹些,又猜测他们在外面的情况,也是几句话说完就没有话说了。

屋子里一堆火,九个人,都不再说话。屋子外也是一片寂静。三面是大山。一面是大海。偶然可以听到一阵海风从远处走到近处,又从近处走到远处。

刘水木坐在火边,突然又想起妈妈,年三十都没有人陪她,妈妈的除夕将是多么寒冷啊。

20.光吃馒头的长工

第二天是正月初一,梁老汉挽留刘水木多住几天。刘水木因为有事,只有告辞。刘水木又花了十来天时间,走完整个潮州海边的渔村,还是没有找到那个曾经到过苏州的潮州老汉。自己出门将近三个月,也必须回去了。刘水木这次沿着大路经过福建、浙江回到苏州,只用了二十多天。

光绪六年(1880年)二月上旬,刘水木回到陆家老宅。

妈妈身体还好,只是三个多月不见,仿佛老了许多。

刘水木给陆润青、丁小玲、金生等人讲沿途见闻,讲了三天还没有讲完。只是没有找到那个潮州老头,陆润青比较失望。

三个月多不见,丁小玲变胖了,变白了,也长高了些。最好笑是肚子好像也快大了,看来快要做妈妈了。刘水木只是心里觉得好笑,却不便笑出来。毕竟人家是主人,自己是仆人。而且刘水木知道丁小玲是买来的,也有些对她同情。事实上不知道该同情,还是该羡慕,说不清楚。

陆润青给刘水木的两张银票,五十两的银票还剩三十一两,一百两的银票没有动。陆润青特别奇怪,三个多月,难道这小子光吃馒头?

刘水木接连抱怨自己没有找到那个潮州老人。

陆润青看见刘水木心里很惭愧的样子,就安慰他:“潮州其实很大,找不到也很正常,我知道你已经尽力了。”

刘水木:“老爷怎么说?”

陆润青:“他也没有说什么。你回来就好。”

陆润青明显感觉到刘水木比出门之前更加精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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