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饭公吃了七碗饭

回到家中，陆润青再也看不进任何书了。打开书就头痛，书上的人名全部都是恶人，书上东西全部都是狗屎。铺开草纸想写几个字，结果也是乱画。手掌握紧笔管，写了一句“夫子骗子大骗子”，又写了一句“千古圣贤莫须有”。和小孩子拿着木棍子在地上乱写的文字差不多，毫无章法可言。

家里的人开始也没有留意，渐渐发觉陆润青饭也吃得少了，后来一天最多两碗稀饭。有时候甚至稀饭给他热了几次，也没有吃掉。金生慌忙告诉陆老爷，说我家公子我家少爷可能生病了。

陆谦请来郎中给陆润青把了脉，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估计心情不好，过些日子或者就好了。

过了十来天，陆润青还是没精打采，几乎不吃东西，身体马上垮架，眼眶都凹陷下去。有时候听见陆润青在房间里面大声辱骂慈禧皇太后，把陆老爷吓傻瓜了。

陆谦又请来几个郎中给陆润青看病，都没有用。找来陆润青二叔、三叔、五叔商量，到底怎么安排为好呢？

五叔：“不如给润青娶个媳妇冲冲喜试试。”

二叔：“这个未必有用。”

三叔：“倒是不妨一试。”

陆谦心里也想倒是不妨一试。可是匆匆忙忙哪个大户人家的女儿愿意嫁过来呢？

五叔：“那就先给他娶一房小妾吧，这个简单些。”

看来只好如此。

这天也没有大办喜宴，就是亲近的几家人户在庭院中摆了两三桌，到晚上也都陆续离开，陆家老宅又像平时一样安静了。

这天晚上，陆润青的房间里面多了一个人。多了一个身材矮矮的小姑娘。小姑娘睁着一双黑眼睛好奇地看着陆润青。

陆润青：“你是谁呀？”

小姑娘：“我是小玲。”

陆润青：“你怎么在这里？”

小姑娘：“我是来服侍你的。”

陆润青：“你是我什么人？我是你什么人？”

小姑娘：“我是你的丫鬟，你是我的饭公？”

陆润青：“饭公？为什么叫我饭公？”

小姑娘：“我到了你家就有饭吃了，我爸爸妈妈也有饭吃了。”

陆润青：“你是卖来的？”

小姑娘：“我妈妈说我好好服侍你，你也会对我好的。我妈妈说你是好人。”

陆润青：“哦，那是相公，不是饭公。”

小姑娘：“对啊，对啊，我想起来了，是该叫相公。”

小姑娘怜悯地望着陆润青：“他们说你病了，吃不下饭？”

陆润青：“没有啊。”

小姑娘：“你不要骗人，身体要紧，不吃饭会生病的。”

陆润青：“你帮我拿点饭菜来，我肚子饿了。”

小玲把饭菜拿来，陆润青一口气吃了七碗，吃着吃着就笑了起来。

9.还想再吃七碗饭

小玲姓丁。丁小玲到了陆家一个多月。陆谦把陆润青叫到上房。

陆谦：“你今后有什么打算？”

陆润青：“还没有想好。”

陆谦：“书本还是要好好读，过两年再去考。”

陆润青：“父亲，我—”

陆谦：“怎么？”

陆润青：“我实在看不进书了。看书很累。”

陆谦：“看书当然累，不累人人考状元了，人人做官了，谁人来做老百姓？”

陆润青：“我感觉做官也累。”

陆谦生气了：“不成器的东西~！那做什么不累？做人累不累？你还做不做人了？”

陆润青：“那我就做生意吧，也许自在一些。”

陆谦：“你才几岁？你懂个屁~！生意好做么？即使赚了钱，也是帮别人赚的。”

陆谦愤然甩手出门。

陆谦出门后，陆润青又回到房间里发呆。小玲走到陆润青身边，担心他又得什么心病。

陆润青沉思了一阵，发觉小玲望着自己。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对小玲说：“没事。这次真的没事。不信你再去给我抬七碗饭来。”七碗饭是他俩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发生的故事，陆润青提起，小玲反而有点不好意思。

10.还是要找卖药人

陆润青让金生把刘水木叫来，说有重要的事情交代。刘水木满头大汗跑进屋子，问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陆润青：“那天在司徒庙你见过那个潮州老头？”

刘水木：“是啊。少爷那天不是也在？”

陆润青：“还记得那个老头的相貌么？”

刘水木：“记得。我妈妈吃了他的药，风湿病就好了。”

陆润青：“我想，我想派你去找那个老头。”

刘水木：“好。好。我也想去给他老人家磕头。”

陆润青：“潮州也很大，就像苏州一样大，包括好几个县的地方，你知道那老头姓什么吗？你知道怎么去找到他吗？”

刘水木：“姓什么他老人家好像一直没有说，如果说了我们这里的人也会传开来。不过记得他老人家是海边打渔的，我就沿着潮州一带的海边一个渔村一个渔村慢慢打听，应该能够找到。”

陆润青：“咦~！小子挺聪明呀。我还没有想到这个办法。”

刘水木不好意思地笑笑。

陆润青：“那就这样，你带上盘缠去找那个潮州老头。现在农忙也过了，家里其它的活我安排其他的人去做。你如果找到潮州老头，一定要礼貌客气。就说是代表我陆家和我们乡亲去感谢他们。然后立刻回来，不要耽搁。”

刘水木：“好~！好~！”

陆润青：“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不要告诉本村的人。也不要告诉路上的其他人。总之不要告诉任何人。如果找到了我会亲自去拜访。”

刘水木不明所以，只点头说：“好~！好~！”

几人说话时，陆谦从房门口走过，往屋里看了一眼，又朝远门外走出去了。

陆润青：“可能坏事了。老爹可能已经听到了。”

金生：“就在门口，这么近的距离，我们也没有特别小声说话，那肯定是听到了。”

刘水木：“我觉得老爷没有听到。”

陆润青：“哦？”

刘水木：“老爷如果听到了，他肯定会过问，还不一定同意放我出去花费。他没有说话，那应该是没有听见。”

陆润青：“嗯，水木果然聪明，那我们就如计而行。你出门之后，我再告诉我爹。”

刘水木：“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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