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楔子 双生

风国王朝十二年，冬。

前几日刚下过两场小雪，天也跟着急剧冷下来。

王夫人的肚子是早膳后发作的，因时间紧迫，比之前预算的临盆之期整整提前了半月，一时匆忙便选了寝殿作为生产的产房。

房内，烧的红红的炭盆正旺，热气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暖的，犹如二月之春。

一盆盆的热水端进端出，两个经验丰富的产婆一边一个站在王夫人身旁，口中喊着：“用力呀夫人。”

站在寝殿外客厅里焦急万分的是相国府主人王相国，从早上夫人进产房到现在已经过去五六个时辰了，眼看天就要黑下来，里面却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哇哇……”

终于，产房传出一阵婴儿啼哭声，等待在外的王相国“蹭”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的表情也从担忧换成了欣喜。

产房中跑出一个中年妇女，“扑通”一声跪在了王相国的面前。

“恭喜老爷！贺喜老爷！是位千金，白白胖胖的长得极好！”

王相国一听果然是个女儿，一下喜上眉梢，连连抚掌。

“好，好。快！带我进去瞧瞧！”

说着，迈开了步子，急急走进了房间。

隔着一扇屏风，里面是刚生完孩子已经虚脱躺在床上的王夫人。

一个妇人抱过一个洗了干净包裹在襁褓中的婴儿递到王相国的面前，笑得一脸喜气。

“老爷您看，小姐长得多好啊，这小模样俊俏的，长大后必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儿！”

王相国中年得女，心里高兴极了，一个劲地逗弄着妇人怀中的小女婴。

忽然，又听见屏风内传出一声惊呼。

“哎呀！”

王相国扭头看着屏风。

“怎么？”

“这，这还有一个呢！”

妇人的声音听不出是惊讶还是欢喜。

什么？还有一个？

王相国的脸上笑意更浓了，老天可是真听见了他的祈祷，可怜他求女心切，所以一下子给了他两个女儿么？

一个妇人抱着另一个婴儿，颤悠悠地从屏风后走出来，“咚”一声跪在了王相国面前。

“禀，禀老爷，夫人怀的是双生胎呢，只，只是小小姐还在胎中就已经断气了！”

说完，低头“啪嗒”掉下两滴泪珠。

“什么？”

王相国的笑容愣在了脸上，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他愣愣地看着妇人怀中的小女婴。

她也是雪白可爱，但是小嘴和眼睛都是紧闭着的，不哭不闹，毫无声息。

只瞬间，产房内喜悦的气氛一下子冷掉，王相国双目含泪，双手颤抖着抚摸着妇人手中安静的小女婴。

“老爷……”

从屏风内传来一个虚弱至极的声音，王夫人全身瘫软躺在床上，她已累极。

王相国听到妇人的呼唤，含泪颤抖着走进了屏风内，至床边坐下。

拉过王夫人的手，低声安抚。

“夫人，你辛苦了……”

王夫人也是双目含泪，心中痛苦万分。

“老爷，妾身不辛苦，只是，还是没能保住小女儿……让她胎死腹中……是妾身没用。”

话说完，已是泪流满面。

王相国已有些皱纹的脸上流下两行眼泪。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王家与这小女儿无缘……但。”

他深吸一口气，强撑起一个笑脸。

“你看，咱们的大女儿长得多漂亮，将来一定与你一样美……”

抱着大女儿的妇人将女婴递到王夫人面前，王夫人无力地抬起手抚上小女婴的脸颊，欣慰地笑了一下。

“是呢，她长得真漂亮，只可惜，”

眼神又转向另一边，另一个夫人怀中毫无声息的小女儿，心中又是一阵绞痛。

“只可惜，我的小女儿，她还没来得及看一眼这个人世就去了。”

这时，眼前妇人怀中的大女儿似乎是意识到什么似的，刚刚哄停的哭声此刻又响了起来，并且“哇哇”哭得越来越大声，仍凭旁人怎么哄也哄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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