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管来了

他们把宋星星推到另外的一间屋里，那里面有八、九个身体有些缺陷的十岁左右的孩子，恶臭扑鼻，人人顶着一头乱遭遭的头发，污黑的脸面，脏乱的衣着，已经无法辨认本来的肤色了。

黑皮衣把星星推了进去，一瞬间，换成凶煞的面孔，对星星说：“你！要么就在这给他们编悲惨的身世，要么，你也上街去‘借’钱！”

“不——！我是大学生！君子不饮盗泉之水！”

黑脸从背后蹬了他屁股一脚，星星扑了个嘴啃泥。黑皮衣掏出腰间闪亮的水果刀，平着在星星的脸上拂抹，奸笑道：“哟——好水灵的皮肤！”

宋星星闭上了眼睛，这叫什么事？自古君子不吃嗟来之食，现在竟然有了这个职业。

“他M的，我让你装死！”黑脸又在他身上踹了一脚。

黑脸喊来哭丧脸：“胜无常！你去，给这小子上上课！”

胜无常走过去，左手拎起星星的衣领，右手提起一小瓶冷水，灌进他的脖子里，星星冷得惊叫起来，胜无常把他又推到地上去，正准备踢，星星一抱拳，说：“兄弟！有话好好说。我想想，再想想……”

宋星星思量着，现在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把自己的小命保住。

黑皮衣冷眼在一旁看手下怎么收拾这小子，他一扬手，兄弟们停了下来。

宋星星松了口气，紧迫的身体瞬间松弛了一下，却似乎是从来没有的舒服，永远这么躺着好象也是种幸福。时人不识余心乐，将谓偷闲学少年。

五分钟过去了，黑皮衣打了个响指，胜无常猛地一脚踢向宋星星的膝盖弯，星星浑身一阵痉挛，他无力地纽过脖子，看了一眼对方，胜无常低头朝他的脸上吐了一口痰。三番五次之后，宋星星没法，只好答应上街。

第二天，胜无常带着星星押其他4个孩子到街上，给孩子们任务后，他和星星在一丈外盯着，其间他不停地对星星说着他们兄弟的历史和“规矩”。

宋星星含含糊糊地应着，头脑却飞快的旋转着逃离计划，他不敢轻举妄动，昨夜，隔壁的房间不时传来的惨叫和抽打声，让他现在都不寒而栗。且！什么大学不大学，原来他们都是读不进书的混混，学历最高的黑皮衣也不过是高中二年级而已，没知识就是没知识，只有干坑蒙拐骗的勾当。

那些可怜的孩子，在路边可怜巴巴的诉说着自己的“遭遇”，让站在不远的星星只想发笑，当有人良心的贡献后，一转身，胜无常就会摇过去收缴了，所以，若干时间，他们面前的盒子里始终只有几元或几毛，在瑟瑟冷风中尤其显得可怜。晚上回去后，收入多的孩子吃饱喝足的也不过是残汤剩饭，没有收入的孩子则要经受再“教育”。

一天，趁胜无常去收钱时，宋星星撒腿就跑，胜无常猛一回头，三步两步就逮住了他，

胜无常提着他的衣领，回到原地，星星噎得直翻白眼。他狠狠地踹了星星一脚，说：“我让你溜，你想告那边的警察吗？不是你这个小样！”

“我在这，没用！兄弟！放了我吧！”

“少放你娘的×，进来了，想出去？没门！”

宋星星辩白说：“兄弟，你这话说的，你们是你们，我是我！”

胜无常捏起了拳头摇摇：“说得轻巧！现在，你已经知道得太多了。”

星星还想说明一下：“这有什么？你和我又没有关系。”

胜无常说：“那好啊，把你的舌头和眼珠子留下来！”

……

晚上，回去后。

黑皮衣一爪提起了宋星星，狠狠推到地上，说，小子！皮紧了是不？兄弟们，来！给他松松皮、活活筋！

一阵拳脚雨点似落到他瘦弱的身上，哦，紧绷的身躯突然松弛下来，瞬间，梅子金黄杏子肥,麦花雪白菜花稀，扑面而来，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累啊！原来观花是如此的累，星星一时间走在了花海里，仿佛全身的骨头都散架了，满眼乱七八糟的色彩飞速的变幻着，他闭紧了眼睛还是逃不脱花瓣的追逐……他瘫倒在花丛里，就如此睡去……

第二天清晨，黑皮衣推搡着宋星星来到街头，将他靠在一个邋遢的、眼睛通红的儿童背后。儿童的前面多了张字：父母早丧，哥哥重病。求好心人帮助！黑皮衣安排好，又在前面路上看了看，满意地走到不远的一个早餐摊。

宋星星浑身又酸又涨，好象血管都要暴裂了，坐在那个儿童的身后，靠着儿童的背也还舒服，他干脆闭上了眼睛，已经没有动一动的气力。他似乎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路有冻死骨多是诗人的呐喊。唉！反正在这个城里不会有人认出自己，就这样休息休息也好！

前面那儿童低垂着头，哭丧着脸，失神地望着纸板前的路面发呆。正有一对来年夫妻将要走拢星星他们，突然，街那端传来一声：“城管来了！清理道路！”

随着喊声，不远处的胜无常把指头放进嘴里，长长地吹起口哨，成员胡乱找着胡同四散逃开。那个儿童背不起星星，只好扔下他，捡起纸板自顾自地逃了。黑皮衣站在那吃着煎饼，他不敢轻举妄动，只好眼睁睁看着城管人员架走了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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