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鸡、麻雀

程二妹的生活逍遥快活，日出而作，每天3、4点钟就落了门，会同学去。

她生于70年代后期，对邻居们很热心，一天到晚，像个欢快的八哥。按她的说法，为什么要寄希望于虚无的明天呢，今天、此时，才是真实的，结果？结果是……就是睡到棺材里不再起来，她懒得因为什么狗屁未来操什么心，等孩子们大了，又该有孙子了，你有完啊？世道本来就是无休无止的轮回的，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你是没有办法的。

扈芳极力反对她种不负责的处世思维，这么一点小店，她就似乎特别满足，真是没有什么社会经历啊。再说，像儿子这种适合求学的人儿，不在青少年时把他的学习抓紧，以后找不到一个好单位可怎么好啊？想当年，父母没有单位，社会又没有今天这么安定，总是这样、那样的弄得颠沛流离，整日人心惶惶，苦不堪言啊！这妮子怎么知道。有食怎么就不考虑无食的时候会是什么情景呢？她，那样今天看似逍遥快活，可是，没有一点底子，如果有个什么意外呢，唉，还是太年轻啊！

幸好前段时间没听她的，暗中跟踪女孩子，撵到她家去找家长理论，羞辱她纠缠男孩子。唉，现在儿子自然的不和女同学压马路了，唉，不过是青春期的躁动而已。听她的，显然，揪得出那女子，可结果也会弄得两家都不好看，早知道这小子这么走，我何必白操淡心，我的儿子真的是很单纯的人儿。扈芳和丈夫暗自高兴自己的稳劲，没有给自己和儿子引来不必要的大麻烦。唉，程二妹终究是个头脑发热的年轻人，有的主意毕竟是不靠谱的孩子行为。

好不容易考上了省城的大学，宋星星暗暗松了一口气，分数高了朱玉儿许多，看这丫咋办。真是昔日龌龊不足夸，今朝旷荡恩无涯；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父母特别恩准可以出门会友，自己想想这三年以来，自己在不知不觉中，和许多同学的交往淡化了，虽然在一个城里，却是种我住长江头，君住长江尾；日日思君不见君，共饮长江水的无奈状态。

他在街上漫无目的的逛着，这里看看，那里瞧瞧，热闹的街景在他眼里失去了韵味，在苦读的那几年，自己做梦就在上街自由的逛逛。现在有了放松的时间，自己却说不出什么原因，没有了兴致和心情。那些人的吆喝、笑语，仿佛在另外的一个空间，感受不到他们的热量和喜气。

我考取了大学！真的吗，我考取了大学？人的一生为什么要读十几年、接近20年的书，像包身工一样，用知识去交换老师笔下的分数，和一句：你进步（或退步）了，还可以努力的评价，想想真是可笑又可怜！我，真的考取了大学？家，还是那个家，小街，还是那条小街。我，真的暂时解放了啊？！

宋星星走到一条比较冷清的小土巷，远远地看见一只臃肿的老母鸡悠闲地啄着地上的东西，在它不远处落了一只小麻雀，鸡来了兴趣，它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身子，慢慢地向小麻雀移去，一点、一点……扑了过去，小麻雀一惊，从鸡的翅膀下冲了出来，刺向空中。母鸡没刹住，差点摔倒，不耐烦地“咕咕”起来，依旧在地上寻觅着什么。他无声的笑起来，动物，怎么就这么自由自在，只要适应了丛林法则，再没有了过多的明天、后天的忧患，它们只有此时、现在，此时赢了就赢了，不必挂心明天会怎样，要是人也这样该多好啊。

星星想着，慢慢往家走，自从分数下来，爸爸的笑脸，妈妈格外的温柔和欢愉，自己的家似乎长高了不少，家里没有几年以来的压抑感，一瞬间，星星仿佛是在梦中。每天邻居笑嘻嘻的来串门，说些比较假的语言，父母挺木偶似的享受着，似乎很长脸。

如果老母鸡真的扑住了那只麻雀，会怎么样？它会不会慢慢地啄碎麻雀；或者麻雀扇瞎母鸡的眼睛，那将会是怎样一翻杀戮？那母鸡难道是离了家的流浪鸡，现在或者已经饥不择食了，或者本来就是闲得无趣而自找乐子。

转眼自己就会去省城上大学，自己像只落单的大雁，同学们似乎不在同一个星球，自己很是怀念高二以前的快乐时光，可惜，时光不能倒流，对门的程姐姐自立弄的小店，偶尔听到她讲话也很趣，可是，父母不高兴我去她那玩，并且口口声声说别人是社会的痞子，真是有些莫名其妙，自己劳动养活自己，怎么就是社会痞子了？

到了学校，一切都是新的。等熟悉了这些，他突然觉得自己挺“土”。手机没有，网游不会，连语言都和同学们有些距离。比家乡更落后的地区的同学都比自己老道，他再次傻眼了。

是啊，父母做生意都没用手机，不过那是家里有座机，这个，我出门了，应该有，才方便联系父母，万幸的是父母非常爽快地就满足了自己，妈妈还说，儿子一人远离父母，别过于苦了身体，有需要找爹妈，让他险些落了泪。

一、两个月的时间，宋星星基本适应了没有父母在眼前晃悠的生活，耳朵反而更清净了，他忽然喜欢上了这种美好的生活方式。

慢慢的和寝室里的同学有了默契，他似乎又回到了美好的集体生活里，结交在相知，骨肉何必亲，真有种梁山好汉大碗喝酒、大碗吃肉的痛快啊！真是相知无远近，万里尚为邻啊，人生结交在终结，莫为升沉中路分，自己终于也有了交朋友而没有父母唠叨的日子，哈哈，真是爽啊！

宋星星比较心烦上食堂、洗衣服这些生活琐事，在数次听他牢骚后，夏安子笑嘻嘻地说：“愿意看在零花钱的面子上，为您老人家效劳。”

星星冷不叮一惊：“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夏安子仰脖笑道：“你，傻啊？这些小事，你付钱，我就可以帮你处理了啊！”

“真的？假的？”

“呵！我见过猪，却没有见过你这种猪。告诉你，爷们——我需要的是真金白银，俺有的是劳动力！”

从此，夏安子就成了宋星星的忠实跟班。他为了满足自己对金钱的渴望，真实的成了星星的“安子”，像跟屁虫似跟着他转悠。

星星暗暗舒了一口气，啊，钱，果然是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啊，有钱能使鬼推磨，果然是金科玉律啊。钱，对于自己还真不是个问题，所谓周瑜打黄盖——自己还是可以延续家里的生活方式，这，真是个意外的惊喜。至于自己的开销忽然的高涨，星星总以学习花费搪塞过去，父母也就没可反驳的了。

半月后的一个周末的上午，星星被夏安子逼急了，道：“给老子的！——你在生吃啊？今天又要！”

夏安子也不言语，直接把他拖进学校附近的一个网吧，给他安排了个位子，如此这般，把他引进了一个全新而奇妙世界。天台四万八千丈，对此欲倒东南倾。我欲因之梦吴越，一夜飞渡镜湖月。湖月照我影，送我至剡溪。惊奇、迷恋、迷幻，青冥浩荡不见底，日月照耀金银台。霓为衣兮风为马，云之君兮纷纷而来下，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萦纡登剑阁。

两少年一同沦陷在那光怪陆离的世界，晨昏不觉，饥饿已经麻木了。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才恋恋不舍，疲倦地在校门前的小店，胡乱地给胃里塞了些快餐面，回到寝室，蒙头大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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