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陪你走一程

他和她，相遇在冬季。他叫钧，他叫琳。

那时候，即使在寒冷的冬天，钧也会每早到操场打篮球。那样子很帅，他这么觉得。

喂，你不怕冷吗？这是琳对他说的第一句话，那时的她严严实实地把自己裹成个粽子，边啃着手上的大饼边向钧走来，见钧只穿两件衣服，像看到外星人似的张大嘴巴。

冷，钧笑笑，不过，做做运动就热乎起来了。他熟练地运球，而后潇洒地投了个三分球。

哦，好厉害，琳咂吧咂吧嘴道，眼睛里闪动着灵光。

那时，钧就喜欢上了琳，喜欢她看自己打球的样子，喜欢她对自己一脸崇拜的表情。

十五岁，钧在单车前面，琳就坐在他后面，紧紧搂着他的腰，生怕一不小心掉下去。钧就喜欢这种感觉，两个人，编织成童话里的一个场景。

我们一起吧，曾经的钧信誓旦旦地说，我会保护你。

嗯，曾经的琳一个劲地点头，因为她相信钧的能力。

他们，一起上了同一所高中，天天见面，却渐渐生分了，彼此都不知道怎么了。

钧，我们分手吧，夏日的烈焰烧灼着两人的肌肤，很疼。

为什么？钧不明白，所谓的恋爱就这么说断就断了吗？

没有理由的，只是，觉得我们不合适，琳苦笑，她实在想不出用什么搪塞钧，大概，是因为长大了，知道了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类型。

你走吧，钧压抑着内心的愤怒，虽然不懂，但已经没关系了，无所谓。

六月的雨，急躁地倾盆而下，校园，喧闹而又沉寂。钧在男生堆里讨论篮球之类，在女生丛中也显得健谈。如果，这些只是为了弥补内心的空虚，不知道值不值得，偶尔会记起有琳这个名字，至于她的容颜，钧已记不大清。

十七岁，钧不骑单车了。独自一人搭上公交车，融入了繁忙的生活。快节奏的步伐，是否能消磨他心底的烦闷，只有他自己知道。

流离失所的心灵总是希望找个可以栖身的地方的，于是，钧跟着峰。

峰，不是个很会体贴人的人，他不喜欢去了解别人的过去，现在，或者将来，因此，他总说些无关紧要的话，钧无所谓。即使明明比他小的峰让他叫自己大哥，他也无所谓。

偶尔遇到峰开心的时候，峰就带钧去喝啤酒，他自己是不喝的，因为不会。他喜欢钧喝酒的样子，一杯接一杯，一直喝到酩酊大醉。

那天，钧上完晚自习后，遇见了琳，在窄窄的走廊里相遇。明明有灯光，钧却只看到眼前的黑暗。心，冰凉冰凉。

之后，刚好峰又带他去喝酒，一瓶接一瓶，灌得心碎欲裂。

够了，峰第一次拦下了喝着酒的钧，你怎么喝酒的，想喝死自己啊？

要你管，钧自顾自地喝酒，在他眼里，峰什么都不是。

峰想狠狠揍钧一顿，可没能动手，谁欺负你了？大哥帮你教训他。

呵，大哥？钧撑着桌子颤颤巍巍地站起，不屑地看着峰，你配吗？

峰咬咬牙忍了，你告诉我，我去把他煮了给你吃。

你知道吗？钧举起酒杯，把酒往峰的头顶上直倒下去，你这人说话，很令人厌烦。

峰生气地说了很多，他那拳还是没打下去，切，要不是我是你大哥。

那一刻，钧的世界发生了扭曲，晃了晃，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他把头重重地靠在峰的肩膀上睡去。他醉了，累了。

之前，峰不理解钧，也不想理解，他只知道钧是自己的小弟，想点办法让钧高兴就好，别的，就不多想。扶着钧回家，峰顺便想了些东西。钧，大概曾经是个软软的圆球，很受人喜欢，但因为受过伤，所以变成了刺猬，到处扎人。有的被他扎痛了，就离开了；也有的可能皮厚得不行，留在他身边继续挨扎……世界上有太多太多的可能，这也是峰不愿意思考的原因，于是，他不再想了。

不过，即使是长满刺的刺猬，毕竟是自己的小弟，峰相信总有一天会有人把他身上的刺不痛不痒地拔光。

或许在某一个春天，会有另一个女孩向钧伸出手来也说不定。毕竟，冬天已经过去了，那个属于他和琳的冬天。

到那个时候，峰大概会坐在不远处的草坪上看武侠小说，看到会意处变傻傻地笑几声，向上推推眼镜，继续看。

——当初的当初，写给你这个朋友，或许你看得见，或许你看不见，都希望给你带去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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