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宿命

石可萌，一名普通的新时代青年，在某一天溯回到万年前的地球。

“植被茂密，空气清新。”他几天前从一堆软软的草丛里醒来，现在正漫步在无边无际的森林中。

那么现在怎么办呢？该怎么回到现代？石可萌折了根比较直的树枝当打草棍，边走边想。

“啾啾，啾啾！”一种与众不同的鸟叫声传来，接着石可萌的头被什么重物撞到，整个人笔直地倒在地上。

等他再次睁开眼，一只棕黄色的小胖鸟正在他跟前蹦来蹦去，傻傻地用一双大大的圆眼睛看着他。

“你——谁呀？傻鸟。”

另一边，现代的车水马龙里走来一位俏丽的女子。她身着五彩神衣，愣愣地看着这世间。

一对情侣从她身旁走过，其中胖胖的男人很不客气地让女子把衣服给自己的女朋友，挽着他手的女孩子一副看热闹的样子。

女子没有搭话，静静看着他们。

“小姐，”从这对情侣后面走来一个黑衣女人，利落地将一条金线凤纹黑披风套在女子身上，双手护着她从二人侧边离开。

男人本想追究，但一眼扫过那黑衣女人的肩章，不自觉缩回了头。

“小家伙，你干嘛一直跟着我？”石可萌几近崩溃，这个世界的动物硕大无比，连昆虫也很大只，他已经好几天没进食了，身上的衣服也因为这些天捕猎搞得破破烂烂，有时候看着眼前这只鸟，真的很想烤着吃。

棕黄色小鸟啾啾啾啾的，还是很快乐的样子，算了，石可萌无力地躺在地上发起了呆。

这时，忽然从天上掉下来一颗凤珠鸟的蛋，最长直径有20厘米。正好掉在棕黄色小鸟面前，完全没有裂开。小鸟蹦蹦跳跳地跳到蛋上，煽动小翅膀，跳跳跳。“砰砰砰砰砰……”石可萌听到类似喷气的声音立马坐起来，头晕乎乎的，直到看见数不清的蛋。

一个简陋的石头堆里面，烤着好几颗蛋，石可萌从刚开始的狼吞虎咽到现在有点吃不下，坐着揉肚子，不舒服，又站起来揉肚子，边走边说：“小家伙，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大爷我罩着你！”

这时，门外走进来两列披着黑色长袍的人，他们手中都举着火炬，照亮了破旧的建筑。火光摇曳中，石可萌的影子清晰地投在一座高大的雕像上，视线上移，雕像正是那位置身现代的女子。

接着正中间走来一位全身都被黑布遮盖的人，他走到石可萌跟前，端详一番后，满意地点了点头，随后一挥手，身旁的那些人一齐向石可萌笼罩过去。

“哎哎哎，你们干嘛？！”石可萌感觉自己透不过气，拼命挣扎。

也就两三分钟，等石可萌转过神，他发现他身上穿了套盔甲。舒适的黑色里布，金光闪闪的鎏金寒铁甲片，让他瞬间神气十足。

还没等他问，黑衣人开口道：“现在开始，你要为我做事，第一件，把神女带给我。”

沙哑的声音透着寒栗，石可萌不禁打了个哆嗦，应道：“是。”

直到所有人都退场，石可萌扑通一下坐靠在雕像下，疑惑地自言自语：这些是什么人？神女又是谁？哎，管他呢，能苟就苟吧，谁知道明天会有啥事！

小鸟啾啾咕噜噜在旁边睡大觉，舒服地翻个身，仰面继续睡。

“你们把我绑在这里要做什么？”神女看着对面的人类，冷静地问道。

黑衣女子和一帮人在玻璃窗后，并不搭理神女。他们熟练地操作着各类控制器，时不时按下去，拉起来，电子屏上显示着各种各样的数据。

等他们再回过神看监禁室，里面空无一人。

天亮了，灼热的阳光从建筑破开的大洞直射在石可萌身上，愣是把他烫醒了。他迷迷糊糊睁开眼，大门的光里隐约走来个人，忽然又不见了。他搓搓眼睛，奇怪地看看四周：“眼花了？”

接下来的几天，石可萌也不知道去哪，在外面兜兜转转，还是回了神女庙。

神女庙的门口又站了许多人，穿着倒像是以前见过的古代老百姓，可这不是万年前吗？怎么这么多人类。石可萌探头探脑，挤到人群里看热闹，却看见：一个普通的女子，大约才十七八岁，被绑在一根柱子上，周围堆着半人高的干草。

“这，”石可萌诧异地张嘴，“这是在干嘛？”

刚好一个小伙子挨着他，热情地回应道：“烧妖女呢！听说这妖女一扬手就把王大婶家快死了的孙子救活了！”

“这不是好事吗？”石可萌更不解了。

小伙子挠挠头：“事倒是好事。可是教主大人说过只有妖女才会法术。教主大人是不会错的。”

怕不是邪教吧，石可萌啧啧几声，观察事情的发展。

火真的点燃了，眼看着就烧到女子的裙角，石可萌惊得冲上去救人。

人群一阵躁动，大家都在嚷些什么“快跑啊！”“有人救妖女啊！”“奶奶，你在哪儿？”……熙熙攘攘的，也听不清说些啥。

“哎，你——”石可萌欲言又止。

那女子走在前面走得专心，并不说话。小鸟啾啾在石可萌肩上蹦来跳去，开心极了。他们路过流水湖、长吉岭、青龙峡，坐在无咎崖上，女子开口说话：“石可萌。”

“啊？”石可萌愣住，“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神教教徒名单，你写在第一个。”女子描述道，“连教主亲自赠送的衣裳都记载得清清楚楚。”

“哦？那我也是那邪教的咯？”石可萌无语，在这陌生的世界无缘无故入了个教。

“没错的，就是你。”女子的声音忽地飘在空中，荡了几下消散无踪，就像人一样，瞬间在石可萌眼角的余光中消失了。

这也太诡异了吧，一桩桩，一件件。石可萌每天都在漫无目的地走，他很想回家了，怎么才能回去。

把神女带给我。时间久了，这句话在石可萌的脑子里越发频繁地响起，是不是只要把神女抓到我就能回去了？石可萌发疯似的想，发疯似的想找到神女，忽然有那么一瞬，他想到了：会不会那个女人就是神教说的神女？那我抓到她就能回家了！于是，石可萌开始了他的计划。

昏暗的洞穴中，阴暗潮湿的味道四处弥漫，像一条条长蛇，穿梭在各条粗细不一的通道中。石可萌的盔甲看上去有些暗淡，他的时间好像不多了。神教送的这套衣裳仿佛在蚕食他的生命力。

石可萌点燃了辛金，结合洞中的一种气体，这个洞穴内一眨眼充满了火焰。但下一秒火焰又不见了，好像没有发生过任何事情。

“你想抓我吗？”女子缓步像他走来。

石可萌颤巍巍地伸出手，用力捏住她的裙边。神女蹲在他跟前，把手伸给他。石可萌支撑起身体，想抓住她的手时，神女的身影却慢慢变得透明，再次消失了。

你在玩我吗？石可萌真的无语，他只是想回家。小鸟啾啾也不在身边，他难道要这样等死。

声音带着他一直走到地底，这是个极其宽阔的石洞，水珠顺着石柱滴答滴答有节奏地掉落。沿途有两三朵紫色的花，散发着香气，撩过石可萌的衣摆。那个黑袍人站在石座旁，高兴地像他伸出双手：“孩子，你来了！神女已经走了，你做得很好！”

石可萌疲惫不堪地向前挪步，他问黑袍人怎么才能回家。

黑袍人哈哈大笑：“回家？你早该回去的，现在回不去了。”

是吗？是什么时候呢？石可萌开始头疼，他似乎缺失了一部分记忆。看到神女被烧的前一晚，他在神女庙睡觉。外面在打雷，好大的雷，闪电噼里啪啦地照得庙里也亮堂堂。神女站在他跟前，施法让他回现代。但是他做了什么呢？他醒了，他的盔甲上长出了很多的眼睛，眼睛上伸出了触手，无数根触手直直地戳进了神女的身体。

“不！不！”石可萌慌忙退后，跌坐在地，头晕晕的，紫色花肆意喷发着它的孢子。

黑袍人得意地挥手坐上石座，享受着这最后的一场游戏。

小鸟啾啾从天而降，掉在紫色花上，一双大眼睛懵懂地看着黑袍人，再看看晕倒的石可萌。忽然紫色花不受控制地猛长，长得整个洞府都是，孢子充满整个洞窟。

“咳咳，咳咳……”黑袍人一阵咳嗽后躺倒在地。石可萌则缓缓苏醒过来。

“啾啾……”小鸟啾啾跳到石可萌肩上，蹭蹭他的脑袋。

石可萌一脸落寞，带着小鸟啾啾离去。他再也回不去了，万年后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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