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奉命巡视

　　那老官儿没有被他后面的话惊住，反对他叫大人两字皱眉道：“小风，你怎么不改口叫伯伯，我已向全家宣布过了，谁都不敢反对你作我的侄儿，要记住，下次我就会生气骂人了。”

　　柳如风恭声道：“是，是，你老还有什么事？”

　　老官儿笑了笑，问道：“二位哥哥和三位姊姊对你态度变了没有？”

　　柳如风点头道：“他们对我都很好……”

　　老官儿摇摇头道：“马上恐怕不容易改变，表面好不算数，他们内心必定不服，伯伯还得自己去观察。”

　　他又问了家里的一些事情，接着望望柳如风正色道：“小风，你与飘渺居士有交往，难道你就没看到他的真面目？”

　　这问题使柳如风愣了一下，接道：“大……伯伯，我仅仅与飘渺居士的手下兄弟有往来，对飘渺居士本人可真没见过，不要说我，江湖上除了他师父，恐怕没有一人能见到他的真面目，就是他手下兄弟也是一样。”

　　老官儿听了他这番解释，似已完全相信了，又道：“小风，伯伯交待你两件事情，你要留心去办。”

　　柳如风立即道：“伯伯尽管吩咐，小风一定留心。”

　　老官道：“第一你要替我注意张发贵，李进香，胡忠狱三人，因为我怀疑三人中有一个是我最关心的那人，第二，你要查查我们屋前屋后是否有个青年外乡人。”

　　柳如风连声道：“这个容易，一有可疑之处，我就来禀告你老。”

　　老官儿仍旧不让他走，又问道：“城中有没有飘渺居士的兄弟？”

　　柳如风道：“有，他们在没有事情发生时，外表无人知道他们是飘渺居士，可惜侄儿曾经与他们有言在先，不许向任何人说，否则侄儿必在暗中告诉你老几个。”

　　老官儿摇头道：“人要守信，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话问完，柳如风走出书房，在通过一处走廊时，迎面撞上二小姐沈丽娥。

　　“小风！”

　　看样子她有事情，柳如风走近道：“二小姐，有事吗？”

　　沈丽娥故意地噫了声道：“吓，你称呼我什么，爹爹听到了那还了很，喊二姐呀！”

　　柳如风不在乎她那一套，又问道：“没有事，我要出去了！”

　　沈丽娥似知不能和他闹僵了，但面色仍然不好看！“啊，干嘛这样急，你去不去打猎，听说大江屋那边山区有雪兔，三妹也要去。”

　　她将“三妹”两字叫得特别响，柳如风摇头道：“那要过江，路太远，我不去！”

　　不买账可能是柳如风一贯的脾气，沈丽娥也许受惯了，马上软下来道：“小风，你反正没有事，陪我们去打猎好不好？”

　　柳如风道：“我今天有很多地方要去，恕不奉陪。”

　　沈丽娥道：“你要去哪里？”

　　柳如风道：“多啦，蛇湖山、高庙、东塔、北塔、火神庙、水游庙、箭落门、神滩渡……”

　　沈丽娥一连听他说出七八个地方，不禁讶然道：“哟，这都是本城九景之地呀，一天怎么走得完，而且是大雪天，没有什么可玩的，你去干啥？”

　　柳如风道：“伯伯有事情叫我去办，不信你到书房去问。”

　　一顶大帽子压得沈丽娥哪敢去问，但她马上改变主意，立即道：“好啊，那我也不去打猎啦，干脆跟你去到处走走多好！”

　　柳如风再也无法推脱了，只得道：“要去就要快，既不骑马，也不坐轿，否则我一个人走了，注意，衣服穿多一点，到时借故叫冷要回来我可不管。”

　　沈丽娥急急道：“一切答应你，但你要等我们，我去叫三妹、大姊，也许大哥、二哥、三哥都会去，岂不更热闹。”

　　柳如风无奈其何，大声道：“我在‘六岭春色’牌坊下面等你们！”说着就走了。

　　在六岭春色牌坊下，有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仁立着，柳如风一到，那青年立即迎上道：“城中高手云集。”

　　就这句话，柳如风与他似有约会：“传下去，沈府速予保护！”

　　这时四周没有第三者时，那青年立即转身而去。

　　一会儿，自高坡上下来四个人，那是沈家的三位公子和他三位妹子，柳如风等他们到了面前才道：“我们先到高庙。”

　　沈千乘比两位哥哥较为和睦，问道：“老四，是坐船好还是走路好？”

　　柳如风对他似也亲近得多，沉吟一会道：“三哥，还是走路罢，我是奉命看看江湖人物的动静的！”

　　大小姐沈美云闻言惊讶道：“爹爹怎么了，他也注意到江湖的事情了，而且非但不告诉我们，反而派你去。”

　　柳如风淡然道：“伯伯不是要我去打架，看动静用不着功夫高的。”他明知道沈家兄弟姊妹不敢去问他们父亲，说真说假都没有关系，此行到底为什么，那是自己的主意，别人都不知道，二小姐沈丽娥接口道：“好在我们都是江湖儿女打扮，出门身不离剑，否则出事怎么办？”

　　柳如风不再理会，领先下坡，须臾踏上东直大街。

　　沈家兄妹只有三小姐仍未开口，神态依然一样，只有沈千乘和大小姐，二小姐一听此言神情立异，一路上目光四射，不断注意人群里的动态。

　　快到青龙桥的时候，沈千乘忽又回头轻声道：“老四，爹要看什么动静？”

　　柳如风似在故作郑重，声音放得沉沉地道：“伯伯是九月份自京里起程的，一路经过几个月，听说发现了不少人注意他的箱笼！揣摩那是黑道人物想动脑筋，近日街上客店乡外出奇的拥挤，只怕在城中即将有事情发生。”

　　沈美云毫不以为意的道：“不论哪条道上的人物，他们若想在本城找麻烦，哼，叫他来时有路，去时无门。”

　　三小姐沈冰莹半天不开口，这时冷笑道：“大姊看看东门口，凭那一个就够你打半天的了！”

　　沈美云闻言惊视，立即愕然道：“他是‘锦上添花’常奉贵！”

　　柳如风眼睛一转，问道：“他是哪条道上的？”

　　二小姐沈丽娥道：“你连他都不认识，拜金帮的多福堂主谁不知道？”

　　柳如风道：“拜金帮的总堂听说是立在湖北大洪山，他既是个堂主，到此地来干什么？”

　　沈丽娥道：“莫非真的是看上爹那批箱笼而来。”

　　沈千乘道：“今晚我们得轮流查夜了！劫去财物倒不要紧，传出去可就不好听。”

　　一旁丛林中忽然有人向柳如风怒声冲近道：“朋友，敝帮总堂经你查得这样清楚，难道有什么企图木成？”

　　沈千乘见他是个中年大汉，闪身就待挡住！但被他背后一个少年抢先在前，口中冷索道：“拜金帮总堂难道有什么神秘？我有挑翻的企图！”

　　中年大汉认定他是抢打不平的，伸手拔剑，怒吼道：“小子，凭你黄毛本褪，也想强行架梁！”

　　这一闹，霎时惊动来往行人，纷纷围上看热闹！

　　柳如风淡然立住，不惊不怒，沉着至极。

　　沈千乘一见有人接过去，于是行近柳如风道：“老四，那少年是你朋友么？”

　　柳如风摇头道：“我不认识他，你看，那个‘锦上添花’常奉贵过来了。”

　　沈美云恐防那少年孤掌难鸣，急催道：“三哥，你和二妹在此看看，我去拦住常奉贵。”

　　谁料她身还未动，耳听墙内有个怪声怪气的老人哈哈索道：“城门口不是打架之地，凡是想露一手的老少朋友们，最好到东塔山下坟地玩，死了也好就地掩埋，大街上搏手缚脚地，有啥意思？”

　　沈千乘循声看去，不由暗惊道：“他是‘瞬息千里’张化风，这老儿居然也在此出现！”

　　“锦上添花”常奉资可能是听出声音，举目四望，沉声道：“适才可是张化风张兄说话！”

　　人群中一闪挤出一个高瘦老人来，哈哈笑道：“常堂主，好久不见了，古城中贵帮人数可真不少。”

　　两人一见面，语气并不亲善，常奉贯立即向那中年人物喝声道：“吴猛，问问那小于敢不敢出城！”

　　中年人还没开口，那少年冷笑接道：“常奉贵，你是有眼无珠，我只怕你们来的人数不够。”

　　少年勇气十足，说完直奔城门，回头朗声又道：“少爷在点石庵后等着。”

　　沈千乘急急对柳如风道：“我们走！”

　　柳如风眼看兄妹已自人群中挤出，便不得不跟着后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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