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童年（中）

自打懂事起，娘对他说的都是，你有一个和你长得一模一样的妹妹，你要疼她，好好照顾她，你们很快会相见的，你要照顾她一辈子。

很快是多快？至少不止五年。

从他不懂事开始唠叨的话，终于在他差不多懂什么意思的时候，戛然而止。母亲不见了，小安，那个他不知道究竟是母亲生的还是凤姨生的孩子，也不见了。或者对他们来说，是自己不见了。

他来到了这个宫殿，里面什么都有，就是没有人。

“你要守护你的妹妹，所以你必须好好努力，不然妹妹就被别人抢走了。”

“妹妹很漂亮，肯定会有男孩子欺负她，你得护着她，不能让她受委屈。”

“妹妹喜欢吃东西，你得努力，让她什么时候都能吃好吃的。”

记忆里没有妹妹的脸，只有一个影子，一个活泼可爱、娇小动人的影子。当初凤姨逼他练武，他看着冰床、十八般兵器和梅花桩，说什么也不愿意，可是听到妹妹，听到要守护妹妹，他咬牙坐上了冰床，一坐，就是七年。

每次做不好，凤姨的鞭子便无情地抽来，她的鞭子抽人真是要命。

七年，他把自己当做妹妹的守护者，又当做伤害妹妹的人，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更努力，超越自己。最后，他做到了，被鞭子抽的次数越来越少，他甚至超出了凤姨的期望，继承了凤姨养蛊的绝技。

而如今，十二年过去了，他终于见到了他要守护的人，那个在地上撒泼的小姑娘，虽然很调皮，但是很可爱。我是哥哥，小光，我是哥哥，我是守护你的人。

地上的小女孩笑了，眼里带着惊讶：“哥哥，咱们长得一模一样诶！”

“是啊，我们是兄妹嘛！”

“哥哥，你去哪里了，怎么现在才回来啊。”

“哥哥去很远的地方游习去了，只有多学点东西才能管住你这个坏丫头！”这次是娘开的口。

“哥哥你看！娘说我是坏丫头，还要打我，哥哥你最好了，你帮小光说说情呗！”她哪里怕被打，谁都不会打她。眼前这个哥哥好像很喜欢她，她当然要好好炫耀一下。一直只能管着弟弟的镜流光多向往左相家的女儿啊，有什么事都是哥哥出的头，威风死了。上辈子是独生子女，这辈子虽然晚了点，但是总算是有出头之日啦！

镜流空看看姜婉儿，笑着说：“小光放心，娘不会打你的，娘只是吓唬吓唬你。但你也要听娘的话，不能再去那些地方玩了。”

“小空啊，你自己一个人回来也怪不容易的，路上吃了很多苦吧？”镜远担心地说。

“没有没有。凤姨教了我很多东西，我回来挺顺利的。”

讲到这个凤姨，镜远和姜婉儿的脸色变了一变，随即缓和了。

“先去沐浴吧，晚上有接风宴，很多人都会来，你得准备准备。小安也是，快去吧！”

“我也去我也去！”镜流光一听接风宴就来劲，多少好吃的啊。

“胡闹，你也沐浴去，大姑娘家坐在地上，成何体统！晚上自然得你出席，只不过不能再像过去那样吃个不停了！”姜婉儿好像下定决心要把自己的女儿的性别取向扭转回来。

对外宣称的当然是镜府的大公子出门游习，自幼跟着世外高人做学，酒宴上大公子文质彬彬，举止得体，即兴作的诗也让众人刮目相看，一时间全城无论公卿王族秦楼楚馆都唱着哪几首诗作词的歌，全城的少女更是春心荡漾。

可是过了三年，风头不减。这次中枪的，就不是只敢看不敢摸的纯洁少女们了。

两人生辰前的一个月，翠如坊。

“老镜，你真是，要买首饰叫上你妹妹不久行了，让我们一群大男人来。”左相家的老大左问抱怨道。

“哥，你不懂，老镜就是送给他妹妹的，怎么可以让收礼物的自己来挑呢，这就没意思了啊！”老二左思答。

“老问，这些东西倒是老思比你懂了。”

“谁叫我有老婆了呢！反正来都来了，我也带点东西回去。”

“等等！”镜流空喊道。

“真够朋友。”一旁的庄羽池开腔了，一路上他都冷冷的，反正一直这样也没人在意，现在突然开腔倒是吓到一些人了。

“老庄，又怎么了？”

“老镜的意思你们怎么还不明白，他妹妹生辰快到了，你们得准备贺礼。”

大家都一副原来如此的样子。

“你们居然才知道，我妹妹的生辰不久前才和你们说过。”

左思汗了，我妹妹的生辰你记住了吗？凭什么你妹妹的生辰我得记住。但他不敢说，他打不过镜流空。

“妹妹这么大了，我能给她过的生辰越来越少了，能过一个是一个，当然要好好办。仙芝陵我包下了，你们来吃就是。只是记得带贺礼，要有新意，寻常首饰她可不喜欢。还有，记得带上你们家厨子。”

“厨子？”

“小光喜欢吃东西，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庄羽池有开腔。

“老庄，你是干什么的，小丫头的事知道这么清楚？”

“我？老镜请我去做过护院。”众人继续雷倒。让王爷去做护院？也得请的动啊。

“老庄你别乱说！”

“我可没乱说，你见我皇兄那天，我不是就被你留在你家看门吗？”庄羽池的脸始终波澜不惊，却十分引人遐想。

“老庄你居然和小丫头共处一室过？那么好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就是，早知道我也去看门了。老镜在家都不让妹妹出来玩，怎么样，小丫头真的那么漂亮？”

“自己去看不就知道了。好好备份贺礼，说不定小丫头一开心，不顾哥哥拦着，也就来见你了。”

“你傻啊，老镜长什么样小丫头就长得八九不离十了，他俩双胞胎，差点被老庄骗了。”

“你才傻呢，男女有别，真把老镜这张脸放在姑娘脸上就毁了，小丫头肯定比老镜还好看。”后面一句是奉承话，庄羽池是这些人中镜流空唯一不敢动的人，不想居然当众说他的妹妹，镜流空的脸早就黑了，不夸几句熄不了火。

“老镜，我也是帮你，你也知道，今年你妹妹也十六了，这该是你给她过的最后一个生辰，当然也是你的。”庄羽池拍拍他的肩，冰块脸上居然微笑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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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小兔童鞋的两朵鲜花，看着荒芜的投票和评论我心里好萧瑟啊。。。亲们我不是不给霸王啊，只是你们的意见可以让我确定接下来情节的走向啊，你们很重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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