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立规矩，分地盘

孙师爷被赶走之后，镇上的几间铺子全都关了门。

树倒猢狲散，这话一点不假。孙师爷卷着细软跑路，那些平时跟着他混的狗腿子、账房、伙计，跑得比兔子还快。原先镇上最大的粮铺郑掌柜，怕被牵连，连夜卷了铺盖溜了。

铺子关了，老百姓的日子还得过。安民窑这边天天出盐出铁，可镇上连个正经卖粮的地方都没有，这哪行？

第二天一早，姜离直接带人进了镇子。

她走到原先最大的那间粮铺前，门板钉死着，里头空荡荡的。她回头扫了一眼跟在身后的陈七：“把门板给我卸了。”

陈七二话不说，带人上去一顿猛踹，把门板卸了下来。

姜离迈步走进去，指着原先在铺子里管账的伙计：“你叫什么？”

“小的赵老抠，以前在铺子里管账……”

“行，从今天起，你就是这粮铺的掌柜了。”

赵老抠吓得一哆嗦，手里的破算盘差点掉地上：“东、东家，我哪行啊……我就是个记账的……”

“我说你行你就行。账是你记的，客是你熟的，这镇上谁家缺粮、谁家有钱，你门儿清。你不行谁行？”姜离把地契拍在柜台上，拔出骨刀往桌上“笃”地一插，“干得好，年底给你分红。干不好，我立马换人。”

赵老抠把心一横，咬了咬牙：“成！东家，我干！”

布庄的刘掌柜倒是没跑，这老头本来就因为进货的事儿跟孙师爷不对付，镇上老百姓都知道。肉铺的老张更不用说，他儿子被孙师爷抓去白干了半个月的苦力，一分钱没给，老张恨孙师爷恨得牙痒痒。

姜离把赵老抠、刘掌柜和老张全叫到了窑场的砖房里。

“孙师爷跑了，镇上没个管事的。以后这买卖怎么做，得按我的规矩来。”姜离拿骨刀在桌上划拉了几下，“赵老抠管粮铺，刘掌柜管布庄，老张管肉铺。各管各的摊子。账本每五天送窑场来审一次。谁要是敢在账上做手脚，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三个掌柜面面相觑，最后是刘掌柜先开了口：“姜东家，那咱们进什么货、卖什么价，也得有个章程吧？不能还像以前那样瞎干。”

“章程有。赵老抠的粮铺，先从窑场进白盐，按市价往外卖。窑场出的盐有多少，你销多少。别的地方来买，价格翻倍。刘掌柜的布庄，从镇上和周边村子收棉麻粗布，拿回窑场让纺织坊加工。加工好了再拿回你铺子里卖。老张的肉铺，专收周边农户养的猪羊，宰好了拿到镇上去卖。另外，窑场和镇上的伙食，全从你那儿进货。”

赵老抠听明白了，眼睛一亮，算盘打得噼啪响：“东家，这不就是说，窑场出什么，咱们就卖什么？那窑场出铁器呢？”

“铁器走周铁匠的渠道，但以后安民商号的铁器铺也交给你管。”姜离转头看向门外，“陈七，去把周铁匠叫来。”

周铁匠跑过来的时候，手里还攥着个半成品的锄头。姜离指着他对三个掌柜说：“铁匠铺以后的产出，一半给边军，一半给镇上。给镇上的，按成本价加两成往外卖。谁要是敢加高价坑老百姓，我打断他的腿。”

安排完粮、布、肉、铁四行，姜离没闲着。她带着陈七在镇子里转了一圈，发现很多铺子后院都荒废着，野草长得比人都高。流民涌进来之后，没地方住，只能挤在窑场外面的破棚子里。

“赵老抠，镇上那些荒废的院子，你能联系上房主不？”

赵老抠赶紧翻出账本：“大部分能联系上，有些人家逃荒去了，但有地契在县衙户房压着，现在户房的贾六被东家您收拾了，这地契我能找熟人弄出来。”

“行，你去弄。能租的就租，能买的就买。买下来的院子，统一改成安民镇的集体宿舍。按工分配，谁给镇上出的力多，谁住大屋。谁偷懒耍滑，滚去睡大街。”

赵老抠带着算盘连夜去了县城。

三天后，第一批地契拿了回来。大陈带工程队连夜翻修，不到半个月，就整理出了十几个院子。流民们终于从破棚子里搬进了有顶有墙有炕的屋子。

有了住的地方，人心就稳了。有了铺子，铜钱就开始流通了。以前安民窑的流民干活只为了混口饭吃，现在干得好能换工分，工分能换粮换铁器。老百姓手里有了闲钱，就去赵老抠的粮铺买好面，去老张的肉铺割半斤肉。

这天傍晚，姜离站在打谷场边，看着赵老抠的粮铺门口排起的长队，顾清河拿着账本走过来。

“东家，镇上这几间铺子一理顺，这个月的进项比上个月翻了将近一倍。按这个势头下去，年底之前，咱们能把安民镇周边的村子全带动起来。”

“别光盯着钱。”姜离看着远处的干河床，语气平静，“有钱了，有人了，就得防着别人眼红。陈七，去把大陈和周铁匠叫来。”

人齐了之后，姜离在地上画了个圈，把安民镇和周边的几个村子都圈了进去。

“孙师爷是跑了，可贾县令还在。贾六被咱们当众折了面子，贾县令不会善罢甘休。镇上铺子赚了钱，这事儿瞒不住。用不了几天，县里就会派人来‘巡查’。”姜离把骨刀往地上一插，“从今天起，镇子外围的泥塘再挖宽一丈，铁蒺藜再多打三百个。周铁匠，你那边赶一赶，先把镇抚队的刀配齐。另外，挑一批人出来，跟着大陈学怎么用火药罐子。”

大陈拍了拍胸脯：“东家放心，我早就把火药配好了，谁要是敢来，炸不死他也崩他一脸血！”

安排完这一切，姜离才松了口气，端起桌上的茶碗喝了一口。

当天夜里，镇子口放哨的陈七跑回来，脸色有些古怪。

“东家，镇子外头来了个骑驴的老头。穿得破破烂烂，但气度不凡。他一来就打听你，说要从你这儿买几斤好钢，还有几把上好的钢刀。我说我们这儿不随便卖兵器，他听了也不生气，只说想当面跟你聊聊。”

姜离放下茶碗，把骨刀重新别回腰间：“请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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